第1498章 劍罡迎佛掌,江生面法慧
三界東海,東勝神洲。
雖說敖津不是第一次來東勝神洲了,可以往都是從淬光海龍宮用傳送法陣抵達東勝神洲近海,至於東勝神洲內陸,敖津並沒有去過。
而法慧,也是第一次來東勝神洲。
身為三界合併之後西極大靈音寺第一批菩提佛子之首,法慧三界大部份地方都去過,西覺賀洲這大靈音寺的大本營不提,天庭所屬的中天衍洲,仙神佛三家混雜的南霄域洲,妖族的北域陸洲,還有西海、南海、北海他都去過。
隨著玄門大劫結束,浮屠界、少光界以及崑崙界等併入三界之後,浮屠洲、少光洲和崑崙洲他也曾去過,但來這東勝神洲,他法慧還真是第一次。
從東天門傳送到這座廣袤部洲之上,感受著蓬勃的生機與靈韻,法慧不由點了點頭,東勝神洲未必就比西覺賀洲高,但東勝神洲勝在自然和諧,道人、神祇、人族、精怪乃至妖族,都在東勝神洲,看似魚龍混雜,卻也其樂融融,這種天人調和的情景,在西覺賀洲可不多見。
「法慧尊者,我們這是要去哪,不是要帶我回家麼?」敖津站在這東勝神洲的陸地上,看著遠處那片坐落於山巒之上,好似懸於雲間的殿宇樓閣不由有些遲疑。
法慧回道:「自是要帶你回家,但這可是東邊,總歸要先見過主人家,我才好送你回去。」
「走吧,那位想來已經等候多時了。」
東邊的主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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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津不傻,她立刻明白法慧說得是東天道家,就是不知道法慧要見得是東天哪一道宗的哪一位,一時間敖津不免心中忐忑。
就這樣提著一顆心跟著法慧來到山腳下,看到那祥雲斗拱,仙鶴飛檐的山門,看到山門之上那四個字後,敖津那提著的心終於是放了下來:蓬萊別院,是蓬萊道宗的真君! 東海龍族和蓬萊道宗的關係最近,有蓬萊道宗的真君出面,想來事情就好辦多了。
這樣想著,敖津剛要邁步前進,突然身形僵住了:她沒來由的感知到了一股莫大的危機,烙印在她骨子裡的傳承開始示警,她的血脈在顫抖,連帶著她整個人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不是她不想動,是沒法動,她的肉身在此時此刻已經不聽她自己的命令,連帶著她即將說出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甚至連做個眼神都做不到,她在這一刻好似化作了一座石雕,就這麼僵在這,血脈傳承以這種方式告訴她:不能動,動就要死!
陡然間,天色變了。
罡風呼嘯,陰雲翻湧,隱約間天上似有驚雷叱吒,緊接著便是轟然的雷鳴,有璀璨的萬里雷龍顯化雲海之上,有煊赫赤炎騰舞於天地之間,在這剎那,敖津好似看到了一柄煌煌奪目的法劍,其裹挾風雷水火,瀲灩造化陰陽,一劍斬落,天地與因果齊齊消散...
就在此時,法慧動了。
法慧臉上依舊掛著笑意,但眼神已經凝重起來,對於這一劍的威力,他感知的最是真切,畢竟隔著極遠的時候,那位就已經給他傳來消息了,此時這一劍當頭,那位要試探他的手段,他又何嘗不是要稱量那位的神通?
紫電激盪青風浩然,赤火熊熊玄水滔天,風雷水火之力攢聚一處滋生無量災劫之氣,風、雷、火三災之威轟然升騰,與那四象之力凝做一道堅剛不壞的劍罡,只見劍罡凌空,破滅萬法而闢地開天,煌煌劍意盪開時空直斬而來,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須臾間,隨著劍罡斬來,法慧抬手掐無畏印,精純的法力化作滔滔不絕的佛法,天地之間似是有佛陀顯化,挾大無畏、大智慧、大精進之掌轟然按下,這一掌打去,風雷散水火消,三災湮滅而五難不存,那堂皇正大的佛印破滅虛空鎮壓歲月,天地亦在這一掌下黯然,一剎那縱觀古今唯有那通天徹地的佛陀法相與鎮壓寰宇的佛掌。
面對那闢地開天的劍罡與橫壓寰宇的佛掌,敖津整條龍已經要暈厥過去了,她明明怕的要死卻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昏不過去,好似有什麼柔和的力量托舉著她,讓她不至於徹底癱軟成一條泥鰍。
劍罡與佛掌尚未碰撞,狂暴的四象之力與三災劫氣已然將半面天穹浸染成玄玄七色,而另一半天穹則是被暗金琉璃佛光所充斥,眼看著這方圓千萬里就要在這劍罡與佛掌之下崩解,天地卻在瞬息間歸於平靜。
深沉凝練的災劫之意,銳不可當的煌煌劍鋒與那浩蕩堂皇的佛法真意,橫亘古今的不朽佛掌悉數消散,天朗氣清,一切好似幻覺。 隨著那深沉如淵的龐大壓力散去,敖津終於是能喘過氣來,就在她即將整條龍癱軟下去的時候,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自玄門劫過,千載未見,尊者一切可好?」
聲音溫和清亮,讓人聞之如沐春風,不由對其心生好感,僅僅是聞其聲,敖津就好似看到了一個溫文爾雅,從容淡然的道人。
法慧則是笑道:「貧僧一切自是安好,真君五劫大典時,貧僧在外未歸,不曾親自道賀,可是可惜的很呢。」
敖津此時已經有些迷糊了,她根本沒明白髮生了什麼,就在她茫然之際,那蓬萊別院的山門處光影扭曲,突兀顯化出一位道人來。
道人滿頭黑髮以一銅鼓束了,身著一件青色道袍腳踩一雙黑色的布鞋,通體沒有半分神異,偏偏這道人身材欣長,還生得格外好看,就是看過一眼就忘記其面容,只記得生得好看,而且道人那氣質敖津無法形容,只是覺得其似乎與這天地極其契合,一舉一動都是那麼自然。
敖津這樣的道行自是看不明白,可法慧卻是洞徹得分明:江生一舉一動,契合天地,歸於自然,顯然其道行已經到了極其圓潤無瑕的境地,放眼五劫道行里,罕有與之爭鋒者,這樣的道行,說是快要登臨純陽法慧都信。
難怪三界那些大乘道行見了江生都要謹慎對待,就這位的道行,真就是純陽聖地走出來的大乘怕也不是其對手。
而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江生才破境五劫不過五六百年啊!
一時間法慧不知是該感慨如今玄門氣運之隆,還是該驚嘆江生不愧是昔年的三界第一了,再想到方才雙方切磋那一招時以平手收場,一切都是那麼順理成章,可到底是他自身佛法足夠精進,還是江生的道行已經超凡脫俗、隨心所欲呢?
種種複雜心境湧上心頭,法慧正欲開口,卻見江生笑道:「尊者,請。」
...
蓬萊別院,小問仙峰。 東勝神洲的蓬萊別院,是仿造蓬萊三島營造的,只是規制不同,因此一切與蓬萊三島相似卻又帶著些不同。
這座小問仙峰高不過千丈,但靈機格外濃郁,上有一株老松,枝杈延伸出去好似迎客,因此這座小問仙峰也被蓬萊別院當做待客之處。
迎客老松下,朱柱青瓦的小亭內江生與法慧對坐,敖津也跟著在一旁坐著。
小道人為法慧奉上茶水和靈果糕點,法慧微微點頭道謝,接過茶水抿了一口旋即眼前一亮:「這不是蓬萊別院的茶水吧?」
江生笑道:「貴客到來,豈能以尋常茶水待之?」
「這是我從太白星君那薅來的懸霧空茗,平日裡自己珍藏著捨不得喝,若不是尊者來了,我都不願拿出來呢。」
懸霧空茗,霄雲界的頂級仙茶,放眼諸天萬界都是一等一的極品,為真霄道宗所有,這等仙茶即便是真霄道宗內部也只有極少數人才能喝到,往往是南御長生大帝和一眾老牌仙君的待客之茶。
法慧聽聞是懸霧空茗,頓時又多喝了幾口,而看到一旁敖津還有些茫然時,法慧提醒道:「這可是只有天庭帝君和玄門仙君才有資格品嘗到的極品,多喝幾口,對你有好處。」
敖津聽了連忙捧起茶盞喝了一小口,就是這麼一小口,精純的靈氣元機入體讓敖津差點醉了過去,整條龍都變得暈暈乎乎,昏昏沉沉。
江生瞥了眼敖津,旋即看向法慧:「她就是被拐到大靈音寺的那條龍?」
法慧點點頭:「拐這個字,倒也不差,一個倒霉的孩子。」
說著,法慧把敖津在大靈音寺的情況說了一遍:「她被抹去了記憶,植入了佛果,被安置在法殿蓮台上充作貞龍菩薩,直到靈覺大羅漢帶著僧眾到了法殿,才知道她是冒充的。」 「當時我大靈音寺一眾菩薩羅漢可是惱火的很呢。」
江生聽了幽幽道:「還好只是惱火,若是對她喊打喊殺,那我可真要對大靈音寺的一眾菩薩羅漢另眼相看了。」
法慧聞言臉有些發紅,當時大靈音寺的一眾菩薩羅漢還真要懲處敖津,最後被金覺佛祖制止了而已,現在想來,如果真把敖津他們給怎麼樣了,不僅無法挽回大靈音寺的局勢,傳出去還要讓東天和天庭笑話,說不定連帶浮屠寺、淨蓮寺和明光寺都要覺得大靈音寺是不是外強中乾、色厲內荏。
如今這麼大大方方把人放了,反而會讓各方掂量掂量。
用明賢菩薩的話就是:若是抓不住幾個逃跑的菩薩羅漢,就拿一煉虛境的龍女頂罪,那大靈音寺的名聲也是徹底到頭了。
法慧正想著怎麼打個哈哈,就聽江生又說道:「說來,東海尋摸他們的蒼龍老祖也有些年歲了,若不是尊者主動相告,我們東天還不知道蒼龍一直在大靈音寺呢,此事還真要謝謝佛祖了。」
這下法慧的臉是愈發透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