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7章 佛門之理,仁恕寬慈


  大靈音寺,靈音寶殿。

  敖津這還是第一次到這西極聖地,佛門世尊的道場來。

  明明是在這等諸佛林立的佛門聖地,可敖津面對慈眉善目的金覺佛祖卻是混身戰戰,整條龍癱軟的如同泥鰍一樣。

  隨著敖津被帶來,一併站在敖津身邊的還有一隻毛茸茸的猴子,一隻腦袋皺巴巴的禿鷲,和一隻苦著臉的大貓。

  靈犀羅漢將此四人帶來後,對著金覺佛祖拜道:「我佛,就是這幾個孽畜替代了貞龍、貞鷲、貞獅、貞獼,讓他們跑了!」

  「貞龍他們不僅私自逃跑,還盜竊佛寶甚至引來佛孽之亂,實在是罪不可赦,這幾個孽畜協助貞龍等人逃跑,罪不容誅,還請我佛降下法旨,懲處此獠!」

  隨著靈犀羅漢那憤怒的聲音響起,這位羅漢身上純陽之境的降魔氣息轟然炸開,讓最高不過煉虛境的四人差點當場化作血霧,若不是在這靈音寶殿裡不好見血,怕是靈犀羅漢已經要把敖津他們給打殺了。

  敖津看著殿內那一位位菩薩羅漢或憤怒或厭棄的神情,只覺得想要暈過去:她怎麼就落到這個地步了?!

  說來,敖津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到了這大靈音寺,更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坐上了蓮台,成了什麼假冒的貞龍菩薩,之前的記憶她什麼也沒有,就好似大夢了一場,醒來就發現身陷囹圄,還成了佛門犯人。

  立即訪問ʂƮօ55.ƈօʍ,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這一切怎麼會這樣?!

  ...

  自金覺佛祖宣講《菩提陀迦現世經》以來,大靈音寺上下無病無災,道行精進,對於佛孽之亂遺留下來的那一攤子事處理的也是格外麻利。  在明吉菩薩匯報之後,明賢菩薩與靈覺菩薩深入藏經閣查看,發現有佛寶遺失,而靈定羅漢則去了蒼龍幾人的法殿,將假冒蒼龍的敖津他們給揪了出來。

  無覺的把戲並沒有瞞住大靈音寺太久,但蒼龍他們眼下都已經離開了大靈音寺,更是離開了三界,加上沒了佛果,想要在茫茫混沌里鎖定四個刻意隱藏行蹤的純陽比大海撈針也好不到哪裡去。

  因此一眾菩薩羅漢的怒火就轉移到了如今能抓住的犯人,也就是敖津幾人身上。

  靈犀羅漢道:「我佛,這幾個孽畜必然和貞龍他們有脫不開的聯繫,以我之見當搜其神魂,拷問其心,查出貞龍他們的蹤跡!」

  靈鳴菩薩道:「靈犀羅漢說得不錯,這幾人假冒貞龍他們,使我們錯誤判斷局勢,以至於讓貞龍他們跑得無影無蹤,罪莫大焉!」

  明慶菩薩亦是道:「這幾個皆是妖孽出身,沒什麼好顧忌的,拷問其背後來歷,必有所獲,絕不能讓貞龍他們這般肆無忌憚的跑了,否則我大靈音寺顏面何在?!」

  一眾入道之境的菩薩羅漢紛紛嚷著要讓敖津他們贖罪,而明賢菩薩卻是微微皺眉,靈覺、靈定兩位亦是沉默不語。

  金覺佛祖望著顫顫發抖的敖津,再看看一眾菩薩羅漢的神情,卻是嘆息道:「爾等修佛為了什麼?」

  一句話,讓一眾還在喊打喊殺的菩薩羅漢愣住了。

  金覺佛祖繼續道:「爾等的慈悲之心呢?爾等的仁恕之心呢?」

  「妖孽?他們就不是有情眾生,就不是我佛光所照之徒?」

  靈犀羅漢、靈鳴菩薩、明慶菩薩聞言身軀一震,紛紛俯首請罪,金覺佛祖卻是視而不見,繼續道:「何為大乘佛法?」  「渡己、渡人、渡世。」

  「無罪者,自當渡之,有罪者,更當渡化,豈能因萬物有別,根器次劣,修為高低,有無罪孽而變?」

  「你等得了正果,自持根器優良,位格高上,便視諸天萬界有情眾生為劣、為次,那這佛理究竟修持了些什麼?」

  靈犀羅漢聞言滿頭大汗,忍不住躬身道:「我佛恕罪,弟子,起了憤怒之心。」

  金覺佛祖搖搖頭:「我不怪你們,你們是為了大靈音寺著想,是因為見識到了大靈音寺弟子受苦而怒,這沒什麼不對,但在這之前,你們也要想想,他們到底真的有罪麼?他們是本心自願的麼?他們真就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麼?」

  「所謂不教而誅是為罪,這幾個,也不過是可憐人罷了。」

  明賢菩薩道:「世尊明見萬里,依世尊之意,這幾個小傢伙,該如何處置?」

  金覺佛祖揮揮手:「放了吧,此事與他們本無關係,說到底是我大靈音寺自己的問題,貞龍他們有意要逃,就說明是我大靈音寺渡化的還不夠好,讓他們起了生分之意,離別之心。」

  「爾等不妨捫心自問,平日裡爾等是如何對待貞龍他們的,爾等真把他們當成自己人了,還是明里暗裡當做外人、生人?」

  「你視兄弟姐妹如生人,兄弟姐妹視你如仇寇,你們平日自視甚高,瞧貞龍他們不過,當做妖邪而非自家菩薩,那麼他們自覺委屈,逃離大靈音寺又有何過?」

  明吉菩薩聞言不由低頭,回憶過往種種,明吉菩薩道:「回稟我佛,是弟子錯了。」

  明慶菩薩、靈淑菩薩、靈鳴菩薩亦是跟著俯首:「是弟子錯了。」  金覺佛祖幽幽道:「他們離開,那說明他們眼下和我大靈音寺緣法不夠,你們鄙夷他們,因此才生出這一場佛孽之亂,此為因果。」

  聞言,幾位菩薩羅漢的頭低的更深了。

  金覺佛祖繼續道:「不過,他們既持佛寶離去,便說明他們還是心向佛門,與我大靈音寺有緣,那緣不在今日,便在明日。」

  「總有一日,他們要回歸大靈音寺,那時,他們當明悟自身之錯,以全正果。」

  「這幾個小傢伙,不過是被卷進來的無辜者,本就不應承擔什麼,強行留下,無外乎是讓我大靈音寺在丟了顏面之外,再失仁恕寬慈之心罷了。」

  「都送走吧,送他們回各自應去的地方。」

  敖津心中驚喜,還未開口就見一旁那毛茸茸的獼猴跪道:「佛祖,我沒地方去了,您讓我留在大靈音寺吧,當個掃地撞鐘的小和尚也行。」

  一旁那大貓和禿鷲也是跟著跪下:「佛祖,我們也願意留下。」

  直到那大貓開口,敖津才發覺那是一頭獅子,不過看著三人都張口要留下,敖津反而為難了:她是有家的,而且就在東海,可她在東海還欠了一大筆債,本打算此行賺錢還債,結果錢沒賺到還把自己搭進來了,難不成自己也要留下?

  隨著獼猴三個主動開口願意留下,一眾菩薩羅漢臉上也是多出幾分笑意來:這也是佛門教化之功啊,這幾個小傢伙這不就感知到佛法的浩瀚了?

  然而當菩薩羅漢們看向遲疑的敖津時,神情又帶上了幾分審視。

  感知到各處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敖津剛要開口,金覺佛祖就道:「你之緣法,不在我大靈音寺,回去吧,回你該去的地方。」  說著,金覺佛祖看向一側:「法慧。」

  法慧尊者出列:「弟子在。」

  金覺佛祖道:「她是東海生靈,是被誆騙來此,代人受過的,你且送她回去,莫要讓她在路上出了什麼差池。」

  法慧尊者拜道:「弟子領法旨。」

  敖津聞言連忙拜道:「敖津拜謝佛祖!」

  ...

  天庭,西天門。

  當敖津看著這座浩大威嚴的天門,看著天門前那矗立的高大威武的護法明王,看著兩側的僧眾,也不由升起一股好奇來:她是東海之龍,莫說西天門了,東天門她都沒去過,往日也不過是通過東海的傳送法陣在各處海域和陸洲上活動,這還是她頭一次來到天庭呢。

  雖然是來到佛門鎮守的西天門...

  穿過西天門,法慧尊者笑道:「敖津,你家在何處?」

  敖津忙道:「東海淬光海境,我是東海淬光海境龍君之女。」

  法慧尊者點了點頭:「難怪你會被誑到西天來,原來是東海龍君之女,想來正是因為這個緣由,那位才會選擇你作為他的替身。」  敖津現在已經清楚了自己為何會出現在大靈音寺,可她還是有些沒弄明白為何會選擇自己,明明東海的真龍那麼多,道行比她高,血脈比她濃郁的不知道有多少,怎麼就偏偏選中了她呢?

  法慧尊者實際上對此也有些好奇,不過此番佛祖讓他護送這個敖津回東海,實際上可不僅僅是為了保護敖津安全,說到底一條東海的龍女,還不是什麼重要角色,怎麼當得起法慧這位三界合併後第一批菩提佛子之首的親自護送?

  法慧前往東海,還有另一件事,就是將此事原委告知東天道家。

  有些事如今的大靈音寺不好辦,可東天道家手裡必然掌握著什麼。

  從西天門一路穿行抵達東天門,東天門前,一眾真君在此值守,道家的道兵林立,更有靈犬尋獵,鷂鷹騰空,端的是森嚴無比。

  眼見法慧這位佛門尊者靠近,有真君上前道:「敢問尊者何來我東天門前?」

  法慧行禮道:「貧僧法慧,奉我佛世尊之命,將此龍女送回東海。」

  龍女?!

  東天真君狐疑的打量著敖津,隨後似是想起了什麼:「她是敖津?!」

  法慧點點頭:「正是,她被誆騙到我西極大靈音寺,佛祖發現後命貧僧將其送回。」

  那值守天門的真君正色道:「原來如此,尊者請。」

  一面開啟傳送法陣,值守真君一面聯繫蓬萊,不過幾息,這消息就落到了江生手裡。  「東海的龍女,被人誆去了西天大靈音寺,那位佛祖還讓法慧親自給護送回來...」

  看著通訊玉符中的消息,江生揉了揉眉心:「這還真是一件事連著一件事,也罷,回告祖師,我親自走一遭東勝神洲,去見一見法慧,畢竟人家好不容易來一趟東海,禮數總要周全了。」

  說著,江生念頭一動,整個人化作一股清氣沖天而起,盈盈渺渺,旋即消散無蹤,只留一道餘音:

  「自一千年前天帝陛下為玄門劫過設宴之後,千年未曾相見,也該看看這位...」

  「順便瞧瞧佛門當代第一,是什麼道行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