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4章 寶蓮燈盞,溯古觀今


  第1544章 寶蓮燈盞,溯古觀今

  「靈根者,蘊靈而生法,合道而誕果,是為道胎亦是道果。」

  「先天神聖,因天地而生,以護界為責,其庇佑一界而悲憫眾生,視其為子嗣故為神;然道果所誕神魔,空有偉力卻性情莫測,肆意妄為以禍取樂是為魔。」

  「兩艘法舟,無數生靈,若真是先天神聖自會庇護,絕不會殘殺凡俗眾生。所以靈淵,那先天神魔一定是某個風屬靈根的道果所化!」

  

  藏光那斬釘截鐵的話在江生耳邊縈繞著不休,望著手中那十餘片鱗甲,江生默默將其攥緊:「先天靈根也好,先天神魔也罷,且會過才知其根底。」

  定下主意,江生不在詔晴界過多停留,徑直再入虛空通道。

  這次再入虛空通道江生已經做足了準備,隨著青金之氣如劍鋒一般撕開虛空,當那虛空亂流裹挾著混沌雷火從裂隙之中肆意湧出之際,江生本尊已經化作一道虹光逆流而上進入虛空通道之中,緊接著江生衣袖一甩,原本被撕開的虛空通道壁壘就強行扭合到一處,隨著虛空之力的覆蓋裂隙逐漸癒合恢復。

  連看都沒看身後癒合的虛空裂隙江生神識之力蔓延開來覆蓋整段虛空通道,任由亂流洶湧雷火肆虐,江生的神識卻如一張堅韌的大網般梳理著整段虛空通道內的一切可用信息,只見江生的神識之網以近乎淡青之色顯化在虛空通道之中,即便是虛空亂流和混沌雷火沖刷卻是沒有絲毫波動。

  這也就是無人看到,否則必定會被驚為天人,畢竟對煉虛真君來說,他們根本不敢在虛空通道之中把神識探出太遠,遇到虛空亂流和混沌雷火更是會立刻收回神識感知避免被

  其創傷。

  煉虛真君的神識固然是碾壓中下六境,可對虛空亂流和混沌雷火來說,就像是一張破爛的漁網一般,隨便一個浪花打過來這張網不僅要被扯爛,網的主人也要被浪花給吞沒。

  不僅僅是煉虛真君,即便是合體真君也不敢在虛空通道之中像江生這般肆無忌憚的蔓延神識,甚至面對虛空亂流和混沌雷火都無動於衷,偏偏虛空亂流掀起的驚濤駭浪還就撼動不了江生的神識之網,單單這神識的堅韌程度便已經遠超合體境界了,那淡青色的神識之網撐在虛空通道之中,整段虛空通道被江生的神識之力籠罩覆蓋,便是一分一毫都在江生眼中。

  隨著神識撐開,江生又抬手一揮,青色的寶蓮燈盞就出現在江生手中:「藏光,勞煩你暫時充當寶蓮燈的器靈了。」

  藏在寶蓮燈中的藏光點點頭:「交給我吧。」

  下一息,只見江生那精純渾厚的法力源源不斷注入寶蓮燈中,原本燈盞之中那微弱的火苗得了燃料開始熊熊燃燒,隨著歲月心火的燃燒,青色的寶蓮燈盞之上出現一層九彩氤氳之輝,歲月之力漸漸在虛空通道之中蔓延。

  當寶蓮燈被激活,江生右手持燈,左手掐訣:「玄玄上清法,悠悠光陰功,歲月之火,來!」

  霎時間,虛空通道之內似有無形之風颳過,緊接著有歲月之火一片片燃起,逐漸覆蓋整段虛空通道,歲月之火無形無質,似在過去,又似在現在,其連同無數時空,搖曳如蓮。

  當歲月之火遍布虛空通道之後,江生手中法訣一變:「溯古!觀今!」

  須臾,一片片歲月之火投影出不同的畫面,有詔晴界幾位真君在虛空通道之中四處搜索的身影,有虛空亂流遮天蔽日覆蓋虛空的痕跡,還有法舟通行,精怪結伴等等畫面不斷投映重疊,一時間整段虛空通道之中有關過往的記憶在江生面前不斷復現。

  這等回溯一整片虛空通道歷史的手段江生從未在外人面前施展過,他人也根本不知道江生還有這等神通,畢竟溯古通今乃是純陽方才有的本事,也唯有純陽道君才能無視因果和歲月施展出這等逆流光陰的手段來。

  可江生一個五劫道行卻是施展出了類似的手段,即便是藉助寶蓮燈之力,也足以讓各方震驚了,江生展現出來的已經是遠超尋常大乘的本事,可偏偏江生如今境界不過合體五劫,年紀更不到三千三百歲,這不是妖孽什麼是妖孽?

  也就是這段虛空通道現在並無人煙,江生才在這裡無所顧忌的施展手段,至於這條虛空通道,早在三界通行法舟出事之後,東天就暫時把這條通道給封了,其他人好不容易修行到上三境自是不願輕易涉險的,因此除卻詔晴界那幾個煉虛因為懼怕東天道家問罪闖入這段虛空通道查了幾次外,這條虛空通道就是無人狀態。

  而這也是蓬萊特意給江生留下的便利,畢竟無人才方便江生施展,江生有多大的本事,玄明道君即便不清楚全部卻也是能看出個三分來的,此番讓江生來這調查本就是為了讓江生全力施為順便增添一點功勳,又怎麼可能給江生掣肘?

  而當江生不像在三界那般顧慮重重之後,所展現出來的澎湃法力足以壓制諸天大半的五劫、大乘,此時寄居在寶蓮燈內的藏光都被江生那好似無窮無盡一般的精純法力給嚇到

  了:這真是一個五劫道行能做到的?怎麼那些修行了一萬多年的大乘都沒有這般精純且渾厚的法力?!

  藏光的驚訝暫且按下,江生此時也無心顧及藏光,他正全神貫注的看著面前展開的那一幅幅過往歲月片段。

  航行的法舟,不是!

  結伴而行的修士,不是!

  砸入虛空通道的星辰,不是!

  展翅遮天的妖類,不是!

  每一段過往歲月只在江生面前閃過一念隨即掠去,如此江生一剎之間可看五十六段過往片段,一息便可看整整一百六十八段,如此速度一刻鐘便已經將那密密麻麻的過往歲月看了大半。

  隨著越來越多的過往歲月在江生面前呈現,終於一卷展開的過往歲月被江生定在眼前,那段過往歲月之中,可以看到一艘法舟正在虛空通道之中正常航行,緊接著便是有一道黑影掠過,旋即法舟就沒了蹤影。

  「就是這段,藏光!」

  隨著江生出聲,寄居在寶蓮燈內的藏光開始操縱寶蓮燈,歲月心火如飛蝶一般撲來融入這段歷史片段之中,最後化作一幅徐徐綻展開的過往之畫。

  當畫面映照出過往痕跡,江生眉頭不由皺起,畫面之中依舊看不清那黑影容貌,只能看到黑影撲在法舟之上,隨即法舟與黑影一起消失。

  「靈淵,你看那!」藏光從寶蓮燈中躍出指著畫面中的一處。

  江生定睛望去,只見在畫面邊緣,在那時的虛空通道之中一道虛空裂隙正在緩緩癒合o

  「藏光,這還能看得更清楚一些麼?」江生問道。

  藏光搖了搖頭:「不成了,寶蓮燈現在做不到那等手段,而且你也不是純陽,能看到過去的片段已經是不容易了,更何況你也看見了,那東西的容貌手段是無法看清的,這不是寶蓮燈和歲月心火的問題,而是那東西的緣故。」

  聽到藏光這話,江生不由想起了一個形容:因果不沾。

  正是因為因果不沾,江生才難以尋找到其蹤跡,即便動用了寶蓮燈,連藏光這個上一元會的純陽劍靈都出了力,依舊看不清那東西的容貌,尋不到其下落。

  看到江生皺眉,藏光提醒道:「靈淵,無論是先天靈根還是後天靈根所化的神魔,自身都帶著龐大的氣運,在這氣運消耗完前幾乎是很難尋找它們蹤跡的,即便尋到了也難以將它們怎樣,更何況這一類神魔還有先天神聖的特性,它們根本不沾因果,你怎麼去找?」

  聞言江生卻是搖了搖頭:「氣運?因果?」

  「它氣運再大,大得過我東天蓬萊?它福澤再厚,比得過我玄門道家?它因果再強,強得過掌道天尊?」

  「無論它是先天靈根還是後天靈根,無論是先天神聖還是先天神魔,招惹了我東天道家就想一走了之,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藏光擔憂道:「靈淵,你想怎麼做,先天神魔可是很強的,千萬別為了一個怪物拼上自己啊。」

  江生輕哼一聲:「天底下最樸素的道理,莫過干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它動了我東天的法舟,害了我東天所屬中千的生靈性命,就得拿它自己的命來賠。」

  先天靈根?

  就算真是先天靈根又怎樣,大不了請祖師出手,正好讓它在蓬萊贖罪。

  思索著,江生定下了決心,無論是靈根還是神魔,江生都打算與其碰上一碰。

  似是感知到了江生的想法,藏光不由心頭一緊:「靈淵,你要做什麼?」

  只見江生並指做劍,徑直插入眉心,隨即在藏光驚駭的神情之中,江生那插入眉心的劍指緩緩抽出,而兩指之間也多了一張似有似無的青金玉符,金符通體簡潔,一無道痕二無靈紋,更無任何龍鳳篆跡,其上唯有四字,曰:百無禁忌!

  隨著藏光望去,青冠玄袍的江生右手依舊是以劍指捏著這張百無禁忌的青金玉符,左

  手則是掐蓬萊法印,隨著法印掐動變化,但見江生輕聲道:「弟子靈淵,奏請歷劫虛明清衍祖師,三界之外,神魔得道,禍害生靈,擾我東天,壞我玄門,其自持神魔之本,先天之根,依仗氣運,肆意為難,是以因果難加,蹤跡難尋...」

  「望請祖師降以玄法,賜以神通,助弟子尋賊蹤跡,斬其惡軀,以正東天之威,全玄門之道,揚蓬萊之法,護三界之靈,禮敬玄機真陽至上掌道清衍天尊...」

  聽著江生的誦念,藏光不由瞪大眼睛,不搭道台,不設香案,沒有信香供果,沒有儀軌法禮,就這麼奏請自家祖師?哪家祖師這麼容易請,更何況還是掌道天尊...

  然而下一息,藏光就見江生手中那張百無禁忌符籙進發出一抹至清之輝,旋即隱隱約約間,似有立於光陰長河中的無上存在向著江生這裡瞥了一眼。

  就是那一眼,藏光整個劍靈都僵直住了,他好像聽到了奔涌不息的光陰長河,聽到了無邊道音迴響,聽到了雷鳴與火燃,聽到了時空的扭轉崩解與虛空的湮滅重生...

  那是藏光這個劍靈根本無法理解更無法揣測的偉力,只是一瞬間,原本模糊不清的黑影漸漸褪去遮蔽的因果,露出那張猙獰之臉,旋即一條若有若無的金線從那張臉上延伸而出,最後落在江生手上。

  看到這一幕的藏光直接瞪大了眼睛:這還真行?!

  就這麼簡簡單單請到掌道祖師了?!

  靈淵的臉面這麼大的嗎?

  而江生卻是沒有理會藏光的驚訝,他恭恭敬敬的對著符籙行禮:「靈淵多謝祖師賜法。」

  說著,江生引動金線,確定好方向後召回寶蓮燈縱身掠去:「藏光,該動身了。」

  與此同時,在光陰長河之中,三道通天徹地,覆蓋寰宇的身影正矗立在光陰之中,逆流而上,任由光陰潮汐的拍打,任由因果劫氣的纏繞,卻是阻撓不了三道身影的片刻腳步。

  光陰無法讓其衰朽,劫氣無法讓其敗亡,因果更無法動搖其分毫,這三道身影就這麼踩著光陰長河一步步走著,忽然左側那道身影頓了頓,中間和右側的二人不由看去。

  「怎麼了?」

  「啊,無妨,靈淵那小子遇到了一點東西,我瞧了瞧,對我東天來言,當是一份機緣,就順手幫他一下。」

  話音落,中間和右側的二人不再多問,三道身影繼續逆流而上,只在光陰長河上留下一道道模糊不清的身影和一枚枚清晰無比的腳印。

  而在另一處,在三界之外的混沌之中,一隻翼展遮天的怪鳥正趴在一顆死寂的星辰之上呼呼大睡著。

  這顆死寂的星辰足有千萬里大小,可怪鳥趴在上面卻只能蜷縮著,單單怪鳥的本體就把這顆星辰遮了個嚴實,更別提怪鳥那龐大的雙翼了。

  但不知為何,明明怪鳥趴在這,卻是沒人注意到這裡有什麼變化,好似怪鳥根本不存在一樣,而怪鳥的身上,羽翼之上,密密麻麻的黑色甲片瀲灩著風痕與因果之力,隔絕他人的推演與洞察。

  原本怪鳥睡得正香,冥冥之中似是有劫氣降下,讓怪鳥猛然驚醒,一時間四隻狹長的眼睛睜開,八個瞳孔左右打量一番,明明沒有看到什麼,但怪鳥就是覺得有不好的東西正在向它靠近。

  這種感覺讓怪鳥覺得不舒服,讓它想要離開,於是怪鳥抖了抖身子,展開那雙巨大的肉翅,一層漆黑的光暈蕩漾開來,隔絕一切神識感知與洞察推演,最後怪鳥那龐大的千萬里身軀逐漸縮小,再縮小,直至化作一個六尺身高,高挑嫵媚的女修模樣。

  女修身姿高挑,綽約風姿,偏偏還著一身細鱗皮甲愈發凸顯其身材,其發成雲鬢,雙眸如鳳,鼻樑高挺,嘴唇烏紫,雙耳尖細掛著兩個鋼環,修長的脖頸和雙手雙腳上套著銀環金鍊,加上其赤腿裸足,手腳塗青,自有一股先天魅惑之感,妖艷而怪異,論美色甚至不遜塗山的那位妲己。

  它舔了舔嘴唇,然後抬頭望向三界的方向,看了一會兒,轉身向著遠處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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