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335：野心
第335章 335：野心
吉萊阿德沒有迎接約翰。
他坐在比上次更寬敞豪華的辦公室里，一臉埋怨地盯著從門口進來的僱傭兵。
「我在尚格朗道公墓給你租了間鐵格子。」
「那挺好，遲早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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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很認真地回答道。
吉萊阿德繃不住了，站起來，張開雙臂想要擁抱，走近又改成了更親昵的幫派手勢。
「法克魷，你這混蛋回城裡都不招呼我一聲。」
他的臂膊強勁有力。
約翰忍不住後退半步，讚嘆吉萊阿德的行頭夠氣派。
這具身體高大得有些誇張，就比辦公室的雙開門稍微窄點，難怪宜居租賃公司的電梯轎廂比外面要大一號呢。
吉萊阿德的西裝是定製的，裡面是一件材料昂貴的襯衫，手臂和胸前的散熱縫全都換成了金色。
這造型光看著就有壓迫感。
「中央擂台賽那場，打鱷魚，我在樓上看的全程。」吉萊阿德一邊倒酒一邊發出感慨。「真牛逼，約翰，你真TM牛逼————錢、聲望、女人全都衝著你來！」
他把酒遞給約翰，沒碰杯，自己爽喝了半杯，光是想像約翰那晚的風光就足夠激情澎湃。
「我那晚付出的代價，是在床上無意識地躺四個月。
約翰靠在辦公桌邊，很克制地抿了半口。「————還死了個朋友。」
吉萊阿德抿嘴不語，眨了下眼，沒有追問他「怎麼活過來」的，而是把話題轉向正事。
「我聽說公司請你去調查武器劫案。」
「你有線索？」
約翰側頭看向他一吉萊阿德是幫派管理層，能獲取到消息，說明他們也覺得問題出在內部。
果然自己只是來揭曉答案的。
約翰也不廢話，將自己在現場找到的左輪子彈遞過去。
「能幹這麼一出，肯定不是無名小卒，得是精氪重工或者黑金幫有面子的人，才能把運輸隊調離路線————」
約翰雙臂交叉在胸前，說著自己的分析。
吉萊阿德則是把那枚左輪子彈在手裡摩挲把玩。
他的義眼聚焦閃爍了好幾次，應該是在確認口徑和製造商，最後把子彈正面朝上，擺在辦公桌的角落。
約翰知道他有結論了。
但吉萊阿德開口提的卻不是線索，而是請求。
「約翰，如果找到那批軍火，不管你具體怎麼處理，最後給英迪格匯報的活兒讓我來。」
「你知道她？」
「精氪重工董事會秘書，新上任的，跟我一樣，都想在快要凝固的水泥里扎得更深。
「」
吉萊阿德臉色陰沉得厲害。
「沒感覺房間變空了嗎？」
他抬抬下巴。
「宜居是精氪重工的，我們只是個看場子干雜活的，四個月前我有幾百號人，結果一個裁員命令，只剩幾十個喘氣兒，其他人都調去跟東洋人火併了！」
精氪重工是黑金幫的金主。
早在伊甸城建設初期，宜居租賃公司名下最大的一片公寓樓就是它投資建造的，同時期，它還是西區博拉戈俱樂部最大的股東。
「你知道公司怎麼看待幫派嗎？」
吉萊阿德自嘲地笑了一下。「耗材、垃圾、臨時工具，我不想一輩子被踩在腳底下。」
「你想升職。」
約翰算是聽懂了。
吉萊阿德糾正他的措辭。
「是跨越階級，這東西靠忠誠跨不過去，得靠機會。」
「那個公司妞就是你的機會。」
約翰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已新建聯繫人—吉萊阿德】
【未讀消息*1】
吉萊阿德給約翰發了一些信息。
他搞到的情報沒有中間人那麼詳細—只有綽號、長相，可能出沒的時間和地點。
「他是誰？」
約翰義眼亮起，盯著資料里的老頭問道。
「他的名字只有幫派最老的那批人才知道，綽號叫鋸子」，維托·拉塞爾的私人保鏢。」
吉萊阿德用手指抵著桌面上的子彈撥弄。
他的語氣里夾雜著懷念和玩味。
「跟教父一樣是個老古董，嘖嘖，黑彈倉，金彈殼，我剛加入幫派的時候可是聽著鋸子的故事長大的。」
「維托為什麼要劫精氪重工的貨？」
「不一定是維托的意思，也許是手底下的人自作主張。」
吉萊阿德給約翰解釋道。
精氪重工想把黑金幫變成下屬部門，像管理公司一樣隨意差遣，而維托就是最大的障礙。
所以董事會扶持了骨碴，用來對抗維托。
情況跟四個月前不一樣了。
骨碴在幫派戰爭里積累了足夠的聲望，而維托·拉塞爾被打壓得不見蹤影，連具體消息都沒有.
那些忠誠於他的成員，要麼像吉萊阿德一樣投奔新主，要麼被投進幫派戰爭充當炮灰。
鋸子這樣的頑固派最悽慘。
他被公司和幫派內部架空，先弄傷，趁著做手術把高級義體全卸掉，就剩下一副空架子。
「舊扳手砸人還是會疼，你要小心點。」
包括吉萊阿德在內，很多街頭小子都曾經崇拜過他。
鋸子是幫派傳奇。
他不善言辭，手段殘忍。
黑金幫創立初期還沒在西區站住腳。
鋸子打得周邊七個街區都不敢吭聲。
他曾經用一把改裝的【司庫奇動能左輪】，在博拉戈俱樂部里殺了五十多個人，把渾身是血的維托背出來。
丹妮街公寓附近的紅磚牆壁上，還留著鋸子的壁畫。
叮，咕嚕嚕—
吉萊阿德推倒那枚子彈，對約翰說。
「老頑固總是很難搞定的，如果被劫持的軍火跟鋸子不在一起，可以直接把人交給我，他不怕來硬的，你打死鋸子都不會松嘴。」
他眉頭緊鎖地補充道。
「如果你發現事情真的跟維托·拉塞爾有關係，別急著報告，可以先把情況告訴我————你知道的，教父在街頭威望很高，他要是鐵了心跟公司同歸於盡，會害死很多人！」
約翰沒急著回答。
他把那枚子彈扶起來，嘆口氣。
「怎麼誰都指望著我處理麻煩呢，萬一我運氣不好，沒打過，被舊扳手給砸死了怎麼辦！」
「你也是個傳奇，還是死過一次的那種！」
吉萊阿德笑著說完，慢慢收起表情，語氣鄭重地說道。
「英迪格是董事會秘書，公司狗看不起邊緣行者，總覺得丟點碎肉就能買下僱傭兵的命，但我不一樣，約翰，咱們是兄弟，甭管精氪重工給你多少錢，我的酬金都會比它豐厚！」
「要聊到這份上？」
約翰只是淡淡地看向他。
吉萊阿德沒有迴避約翰的目光。
「我不想再當個無名小卒了。」
吉萊阿德也很忙。
他沒時間陪約翰跑一趟，只能在電梯告別，臨走前特意用手指在耳根插槽附近畫圈一一提醒約翰及時打電話。
電梯門合攏。
約翰環顧四周，讚嘆地點點頭。
這是他乘過最寬敞的轎廂。
吉萊阿德還是街頭混混的時候，在宜居租賃公司的架空層下面站了不知道多少年，熬到骨碴上台，才終於混出了頭。
可現在，才過去四個月。
這間奢華的辦公室，已經裝不下他的野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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