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364:舊帳


  第364章 364:舊帳

  銀騎577調轉方向,直奔西區郊外。

  格里和溫娜看著窗外的街道景色一從商業區轉變成郊區公路的荒涼,再看見海岸線,最後出現一條長長的斷頭路,突然又變得熱鬧非凡起來。

  【伊甸城—帕默爾貧民窟】

  伊桑伯格超跑在寬敞到能當機場跑道的馬路上緩緩減速,周圍有大量紅磚廠房和不記名倉庫。

  數不清的載具停靠在周圍。

  三教九流們穿梭其中,許多人都投來目光,望向這輛緩緩停靠的銀騎577。

  四個多月前,也是相同的位置。

  帕默爾大道的競速比賽上,有輛銀騎577奪得冠軍,刷新了兩個固定賽段的速度記錄。

  後續幾次比賽里,伊桑伯格公司的載具變成了熱門。

  

  帕默爾雖然叫貧民窟,卻沒看見扎堆蔓延的鐵皮棚子,也沒有堆砌如山的垃圾站,以及面露茫然的偷渡客們。

  這裡聚集著大量的非法工作室。

  那些遠道而來的外鄉人,還有土生土長的人渣,已經選好了自己的犯罪方式,並且在城市裡紮根下來。

  帕默爾的街巷裡,放眼掃過去都是犯罪者。

  排列整齊的紅磚廠房,裡面可能是食屍鬼的停屍間,也可能是變態導演拍攝超感晶片的影視基地,還有可能是違禁藥品加工廠或者非法義體改裝站。

  恰恰因為大家都是混球,誰都不好惹,反倒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關係。

  普通市民是不可能來這種地方的。

  格里和溫娜一離開載具,心底就有些發毛,只能板著臉跟在自己老闆身後。

  城裡到處都是黑市。

  格里的人脈和探索範圍,局限在灰色地帶,他沒有本錢探索這種純粹的犯罪深淵,要知道就連公司狗想要參觀帕默爾,都需要提前找嚮導和保鏢。

  約翰上次來是跟著歐洛絲,結交了幾個中間人,體驗了一把帕默爾的人文風情。

  銀騎577停靠在碼頭露天區域。

  他完全不擔心有人會偷,因為緊挨著它,就有好幾輛豪車,其中不乏伊桑伯格,雷霆邁爾斯,底特律國際這種頂級品牌,論落地價格和配置,還真不算最貴的那一輛。

  這也是帕默爾特有的默契。

  敢在這種地方開張揚載具的人,基本都不是善茬,除非是不想活了,否則誰也不會打這些車的主意。

  而且犯罪分子太多,大家都是行家。

  你稍微動點歪心思,甚至只是提前踩個點,就可能被其他人發現並悄悄盯上,黑吃黑,通風報信都會發生,到時候一個悶棍帶進分解室里,連句求饒都喊不出來。

  【任務目標更新】

  請求中間人的幫助。(未達成)

  帕默爾貧民窟的犯罪鏈錯綜複雜,供貨商和中介的池子也深不可測,不如直接去找地頭蛇幫忙。

  約翰恰好知道兩個。

  今天海岸線上沒什麼風,遠方深沉的水面上停靠著幾輛規模巨大的貨輪,真正的卸貨區域離這裡很遠,帕默爾只是恰好在海岸線上,承接著下游業務,而不是主要的集散地。

  他們走了很遠,找到一個開闊的倉庫。

  【商鋪—渡鴉國際集散中心】

  長達一公里的開放式庫房袒露在帕默爾面前,數不清的貨櫃和運輸載具穿梭其中,卻沒有任何犯罪分子敢覬覦。

  跨城冷鏈運輸可是大買賣。

  盤踞在這裡的是【渡鴉國際】駐伊甸城分公司,而它的實際負責人就是面前站在倉庫里的【尤拉·揚】。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襯衫,難得有幾分公司狗的味道。

  那件皮外套被撂在黑色折凳的靠背上,頭髮還是亂糟糟的,用一條綑紮帶綁起來,臉上帶有皺紋,像個水手,眼神凌厲得能把人皮剝下來。

  周圍上百名老實幹活的壯漢像活在食物鏈底層。

  約翰能順利走到尤拉跟前,就說明她同意了。

  她處理完終端機上的文件,轉過來,希提工業的軍靴在積水的地面上踩得噠噠響。

  「呵,活見鬼。」

  她露出笑容,反手翻轉折凳,騎跨坐下,視線越過約翰的肩膀看向後面的兩個普通人。

  「僱傭兵先生,上次跟在歐洛絲屁股後面就算了,那是我給彌賽亞之眼的面子,你不會以為,可以隨便跳到我臉上提要求吧,還帶著一塊老麵包和一瓶奶油。」

  「挺可愛的綽號。」

  約翰淡定接話。

  尤拉知道他沒聽懂,笑著解釋。

  「凍肉丟進機器里,切起來跟麵包是一樣的,沒凍結實的身體丟進破拆機,血漿和內臟會像崩開的奶昔一樣噴出來。」

  格里和溫娜不知道該露出什麼表情。

  尤拉搖搖頭。

  「你知道我都怎麼處理找上門的麻煩嗎?瞧那裡————」

  她把手搭靠在折凳上,伸出手指,悄悄指向某個位置:「那個冷庫裡面有兩具新鮮的屍體,那些進出搬貨的人必須得小心地繞開雕塑,誰碰到一下,就會————咔噠,摔碎了。」

  格里和溫娜有點站不住了。

  約翰等了幾秒鐘,確定沒有後續,才繼續說道。

  「扯完了?」

  「Comeon,約翰。」尤拉攤開手。「你真的很沒有幽默細胞。」

  「我盡力配合了,你管理著這麼大的倉庫,看起來是個腳不沾地的大忙人,突然坐下來講冷笑話,我還能怎麼辦?」

  約翰見過太多狠角色。

  真正要弄死你的人,是不會花時間扯淡的,而恐嚇是一件非常低效能的事情。

  尤拉搖搖頭,露出真正的笑容。

  「紅隼事後找過我。」

  她一句話把兩個人的思緒帶回四個月前。

  紅隼接了歐洛絲的商業間諜委託,任務出了岔子,整個隊伍就只有她一個人活下來,而且事情鬧得很大,東洋人甚至給邊境施壓,不放走任何相關人士。

  紅隼跟尤拉關係非常好,打心眼裡認為她是個好中間人。

  但事情已經大到兜不住了,渡鴉國際和東洋人給尤拉施壓,讓她手裡的走私業務全部停滯。

  歐洛絲帶著約翰來到帕默爾,出面擺平了事情。

  尤拉為了其他人考慮,最終出賣了紅隼,讓她掉進食屍鬼的陷阱從而被約翰抓到。

  歐洛絲最終沒有殺死紅隼,而是挖掉了她的義眼,這才發現那單商業竊取的任務牽扯巨大。

  東洋人在搞大動作。

  歐洛絲利用到手的情報轉移了城裡的視線。

  重傷的紅隼被約翰送到大馬士革,直到失血昏迷之前,紅隼都在說尤拉是個好人。

  約翰沒有告訴她真相。

  很顯然,紅隼恢復行動能力後來找過尤拉。

  「然後呢?」約翰問道。

  「她很高興,說僱主結了一筆錢,很多,高興得像個第一次領到薪水的小姑娘,跟我吹了半夜

  的牛逼。」

  尤拉略帶笑容地回答:「當時,東洋人知道我罩著她,生怕我給人放跑,扣押著貨輪上百來號人,那些傢伙都是走投無路、想要逃出伊甸城的倒霉鬼,兩邊一掂量,我沒得選,如果再來一次,我還是會把這傻姑娘給賣了。」

  她像是在辯解,又像是自我審判。

  幾秒停頓後,尤拉話鋒一轉。

  「但我還是感謝你沒有告訴她真相,包括那筆錢,你很容易就能占為己有,卻還是留給了她,算我的。」

  她又抬起一根手指。

  早就等在旁邊的工人拿起一箱錢,當著約翰的面,展開。

  裡面是兩排黑市晶片,跟骨碴給得很像,但磨損度不統一。

  「我不要錢。」

  「那你一定是要更貴重的東西,真TM貪心。」尤拉語氣平靜地罵了一句。「說出來聽聽。」

  「我開了家餐廳————」

  「呵呵,哇偶~」

  尤拉就沒忍住笑了,看見約翰皺起眉頭,才舉起手裝作道歉的樣子讓他繼續講。

  約翰簡單提幾句餐廳業務,聊到家具需求。

  尤拉掌控著帕默爾的冷鏈運輸,背地裡做走私生意,涉及人口和大宗非法物品進出伊甸城。

  她邊聽邊咂摸,皺紋套拉下來。

  約翰的訴求有點接地氣,是個小事情,又很實際,需要她從血腥黑暗的日常業務里剝離出來,想想辦法。

  「逛過性偶俱樂部嗎?」

  尤拉突然問道,見對面愣住,又補充道。「不是小巷子裡的站街姑娘,要那種上點檔次的,去過沒?」

  「鋼鐵熱林。」

  「草你的,約翰,過得真TM滋潤。」

  尤拉罵了一嘴,開始給約翰解釋。

  城北橡樹商業區家俱樂部,背靠大公司,他們這種連鎖店需要採購高檔家具,有成套的耐磨沙發和桌子。

  採購是個油水很足的崗位。

  負責此事的主管想要撈一筆,篡改了數量,在到港的貨物里截停了小半個貨櫃的貨,沒有商標和製造商,是一批乾淨搶手的好物件,正在尋找賣家。

  尤拉的情報非常詳實。

  「東西走我的路線,存放在帕默爾一間倉庫里。」

  「多少錢?」

  約翰問道。

  尤拉報了個數字。

  算上攤在面前的錢箱子,再掏空全部現金都還差一點。

  約翰攤手表示拿不下來。

  尤拉並沒有嘲諷,而是誠懇建議道。

  「這是人家的黑貨,策劃一起搶劫會更划算,又不是打公司運輸隊的主意。」

  【任務目標更新】

  【湊錢聯繫買家。(可選)】

  【策劃搶劫行動。(可選)】

  「光聊收益,不聊風險的都是傻X。」

  約翰嘴上這麼問,心裡已經有了想法。

  「你還挺有經驗。」尤拉也看得出來,順帶把能想到的幾個情報都攤開來講。

  首先高檔家具確實值錢,但目標太明顯。

  作為公司採購的主管,肯定是有潛在賣家,才敢一次性貪下這麼多的貨物。

  按照貨櫃的規模,裡面的東西都夠裝修一家俱樂部了,能在伊甸城置辦產業的傢伙,基本都背靠某個勢力。

  所以要提防這個未知的買家。

  行動必須得乾淨利落,只要查不出來,麻煩就找不上門。

  「伊甸城裡真有不透風的牆嗎?」

  約翰又不是什麼都不懂的街頭小子。

  「那你別親自動手啊。」

  尤拉敢提,肯定是有方案的。「你猜貨囤放在誰的倉庫里?我提個醒,也是你接觸的熟人。」

  約翰腦子裡立刻蹦出帕默爾的另一個地頭蛇。

  老克里斯。

  他控制著帕默爾的幾百間倉庫,除了租賃生意,最主要的業務就是組織盲拍,也就是二手倉庫賭博競拍。

  尤拉跟老克里斯的地盤緊挨著。

  他們沒有競爭關係,都在眼皮底下做事,非要比較的話,還是尤拉更棘手一點。

  她背靠渡鴉國際,後台硬得多。

  其次是約翰在歐洛絲帶他跟兩個中間人接觸的過程中,注意到的一個細節。

  尤拉一眼就認出了歐洛絲,剛才還報了個「彌賽亞之眼」的綽號,顯然是知道她在歐洲的成名經歷。

  老克里斯雖然把生意包裝得花里胡哨,看起來更浮誇,卻沒有認出當時依偎在約翰身旁的傳奇中間人,說明他世面見得少,生意也就集中在帕默爾,情報收集能力不強。

  事實也是如此。

  尤拉談及老克里斯,語氣里都是拿捏的味道。

  「別覺得那死胖子是什麼誠實的生意人,規則和信譽都是他用來包裝倉庫的鬼話,監守自盜這種事做得太多了。」

  「我怎麼說服他?」

  「他最近攤上點麻煩,遮遮掩掩的,私下裡在花錢找那種特別厲害的僱傭兵,我覺得你肯定夠檔次,去問問看。」

  尤拉強調道。

  「你幫他擺平麻煩,作為報酬,讓他幫你把倉庫里的東西全部搞到手,你別摻和,別露面,更不要在自己的餐廳里卸貨,後續麻煩就跟你沒關係了。」

  【任務目標更新】

  【跟老克里斯談生意。(可選)】

  格里和溫娜跟在老闆後面。

  他手裡拎著箱子,但裡面的資金晶片被扣了一半一尤拉說自己提供了個好主意,這是封口費和情報費,況且用她的法子也不用額外掏什麼錢了。

  約翰覺得很公平。

  他帶著兩個員工離開冷鏈庫房,扎進紅磚建築群里。

  這裡的氛圍跟東區地下集市有點像,生意五花八門的,顧客和服務都不太合法。

  密密麻麻的店鋪招牌之間,還有大量的全息投影。

  無一例外播放著老克里斯的盲拍廣告。

  他的咖位確實比不上尤拉和歐洛絲,但在帕默爾,也是個實打實的超級地頭蛇。

  約翰只要稍微留意,就會發現有很多形跡可疑的人在兜售盲拍門票。

  他隨手攔住一個,要了最貴的套餐,然後在對方的帶領下明目張胆地就朝著競拍現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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