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366:瘋子


  第366章 366:瘋子

  【任務目標更新】

  【跟癩皮狗交談。(未達成)】

  約翰面前跳出文字信息。

  他試著往前走,同時舉起雙手表示自己沒有惡意,可打招呼的話還卡在嗓子眼裡,突然就升起一股危機感。

  與此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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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翰眼前的任務提示剛穩定下來,就開始閃爍變化。

  【擊敗癩皮狗。(未達成)】

  情況急轉而下。

  約翰甚至都沒看清變更後的內容,耳根就傳來一陣刺痛,緊接著,一個巨大黑影擋住了他的視野。

  癩皮狗激活斯安威斯坦閃現到跟前。

  兩米多高的壯漢,低著頭,伸長脖子,一張大臉湊到約翰跟前,他的嘴唇在輕微抽搐,不停往外流口水。

  約翰被迫跟他對視。

  癩皮狗的義眼細節被無限放大一它的虹膜並不均勻,像絮狀沉澱物,周圍散布著一圈針尖般

  的碎光。

  最令人不安的地方在於,它的視覺處理器沒有進行任何「辨認」。

  癩皮狗是瘋的!

  約翰意識到自己在跟賽博精神病對視的時候,胸腔已經被一股龐大的力量狠狠撞擊了。

  他弓起腰背,看見了癩皮狗的膝蓋。

  同時劇痛開始順著約翰的內臟擴散,讓他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還沒完呢。

  癩皮狗在膝擊的同時,用那雙長得離譜的手抓住了約翰的肩膀,原地前趴,帶著約翰砸在了密密麻麻的管線上。

  約翰感覺有咸腥的液體湧上喉嚨。

  他在混亂里抬起頭,迎面又踢過來一隻碩大的腳。

  約翰下意識激活斯安威斯坦,卻發現自己的時停脊椎已經在正常運行了—脊椎觸發安全協議,開始緊急規避,沒逃出去說明癩皮狗的時停等級很高。

  約翰騰空而起,越過門框,在空中倒飛出去。

  他在空中調整姿態,在脊背砸中障礙物前翻轉過來,雙腳落在牆壁上,足部義肢立刻卸去余勁,轉化成一股隨時爆發的前衝動能。

  下一秒。

  約翰消失在原地。

  牆壁上只留下一圈震開的塵埃。

  一道紅色流光劃出弧線,閃進室內,利索地劈開房間裡的陰影,掀翻了癩皮狗左臂的肌肉。

  癩皮狗有些呆愣,茫然地看向右臂:一長條粘連的肉被完整地剝離,臂膊肌肉束崩斷。

  他的合金骨架跟刀子發生摩擦,蹭出來的火星都是鈷藍色的。

  約翰又豎著補了一刀,傷口自上而下貫穿癩皮狗的胸口。

  時間恢復正常的流速。

  雙方的斯安威斯坦都進入冷卻。

  約翰攥著空,略微發顫地跟癩皮狗對峙。

  「唔————咳咳,咕咚。」

  他眼睛瞪得老大,強忍著,沒有把淤擠的血噴出來,轉而梗著脖子,把嘴裡的混合液體咽了回去。

  這一下像是吞了口硫酸。

  從骨骼縫隙到內臟器官全都在散發痛感,受損數據嘩啦啦往外蹦。

  癩皮狗沒有動,也沒有還擊。

  他就盯著自己耷拉在胳膊上的皮肉,胸前的刀口還在往外蹦火星子。

  【姓名:敦博爾多(癲皮狗)】

  【勢力:僱傭兵(獨狼)】

  【掃描:VX皮下護甲,以撒軍工—康威斯安威斯坦V型,蒼白巨人合金骨架(實驗款),以撒軍工—複合骨刃,以撒軍工—關節掃蕩者等。】

  剛才的戰鬥發生得太突然。

  直到此刻雙方進入中場休息,癩皮狗的信息才完整展開。

  約翰後背在發燙,T17脊椎在滿功率運轉一自從在白銀港口得到這條斯安威斯坦,市面上極少有時停義體能跟上他。

  但剛才!

  癩皮狗先猛揍了約翰一輪,他才堪堪反應過來。

  而且這條叫做【蒼白巨人】的合金骨架,在強度方面不輸給【伊格德拉修】。

  它的一個抱摔、一次蹬踹,差點把約翰的內臟都攪碎了。

  更恐怖的是————

  這個合金骨架的硬度也不簡單!

  約翰手裡的【空】,是對標「川·部隊」的武器,特殊鍍層和鋒銳設計能斬斷智械的組件。

  癩皮狗還在撥弄那條掛著肉的胳膊—它的肌肉束已經斷裂,爆發力銳減,但主體骨骼和內置傳動系統都沒壞!

  「————你TM到底是什麼怪物?」

  約翰忍不住嘀咕。

  癩皮狗抬頭看向他,沒有回答,還是長開嘴巴發呆。

  突然。

  他的另一條胳膊從腕部斷裂,兩片金屬向外翻出,變成散熱結構,而中間黑黢黢的槍口開始射擊。

  噠噠噠約翰消失在原地,只剩下工裝外套的殘影在狹窄的房間裡輾轉騰挪。

  他的義眼在閃爍,匯聚成一條流光,標出行動軌跡。

  黑光在約翰腦海里呼嘯。

  【PreCog0S協議激活】

  約翰眼中的倉庫被分解成數據網格,冷卻完畢的斯安威斯坦自動運轉。

  那些密密麻麻的子彈,變成了穿過分區的線條,而在這致命的火力網中高亮顯示著能安全活動的區域。

  約翰就在這片真空地帶里穿梭,尋找機會。

  癩皮狗射出的子彈速度極快,威力也強,是市面上買不到的定製貨,必須用特殊的槍膛才能擊發,而且一旦開火就要全部傾瀉完。

  約翰身後的牆壁「沸騰」起來。

  裡面埋藏的管道、電線,被子彈炸成了工業廢料,霎時間,電弧跟水霧結合,觸發了大面積短路,更有刺鼻的煙霧從各個角落裡鑽出來。

  煙霧又漸漸變成黑色。

  那台維持癩皮狗體徵狀態的設備,在幾次閃爍後,發出電閘斷開的巨響,徹底熄滅了。

  房間裡開始著火。

  濃煙滾滾,擋住兩人的視野。

  癩皮狗的義眼發出醒目的紅光,懸浮在黑煙中,時不時還會出現重影。

  而約翰是一藍一紅,藍色是彌賽亞眼睛,紅色是手中的合金短刀。

  他找准機會,切開濃霧,想像中關節分解的情況沒有出現。

  咔噠!

  癩皮狗的斯安威斯坦冷卻完畢,捕捉到約翰的動作,並設下了陷阱一他竟然用自己的關節做誘餌,將約翰的刀子夾住,然後整個人躺倒,帶著約翰失去平衡。

  另一條長長的手臂呼嘯而來,砸向約翰的腦袋。

  黑光再次瀰漫,激得約翰鼻腔里噴出一抹鮮血,他的時停脊椎二次激活,在這千鈞一髮的時間裡做出應對。

  約翰鬆開刀,踩在對方啞火的炮管上往外蹦。

  兩個人拉開距離。

  癩皮狗卻沒有放棄,以一種詭異的姿態壓低重心,像一頭驟然爆發的獵犬撲咬上來!

  約翰沒有後退,足弓爆發,借力跟癩皮狗擦肩而過。

  他抓住了從癩皮狗關節里脫落的【空】,T—17脊椎爆發出極強的核心力量,翻轉身體,砍在癲皮狗的脊背上。

  砰倉庫突然爆炸了!

  年久失修的系統,再加上子彈的掃射,終於引發了爆燃。

  約翰被衝擊波震得失去平衡,在熱浪和濃煙里踉蹌,還沒站穩就感覺胸口被撕開了一樣劇痛無比。

  他瞪大眼睛後退。

  面前的煙霧被撞開。

  渾身燃燒的癩皮狗就站在自己臉上,由於身材太魁梧,導致約翰以為他是背景的一部分。

  他的手掌已經外翻,脛骨上彈出一條合金短刀。

  約翰身前的外套已經被切開,血液由內而外地浸潤了衣服。

  他腦子裡蹦出一個念頭。

  不能再繼續拉扯了,義體沒有差距,對面又是個賽博瘋子,如果不拼,自己會被打死在巷子裡。

  約翰站穩腳跟,揮刀從癩皮狗的胳膊下滑鏟過去,【空】在手中翻飛,抓住一切機會在他身上製造傷口。

  咔噠,咔噠。

  一節節刀刃從癩皮狗的骨頭上彈出。

  他的改造程度幾乎達到了【阿爾法】級別,說白了就是只剩腦子和少許肉塊的機器。

  約翰不再理會受傷報告。

  他憋著口氣,砍了很久,直到聽見一聲清脆的異響。

  癩皮狗的義體確實牛X,但是,七年,整整七年,他都泡在維生裝置里,沒有進行過任何保養!

  極限運轉下的設備終於出現故障。

  他突然撞向牆壁,身後的脊椎噴出一片明火,左腿不受控制地原地翻折,然後整個人都開始抽搐起來————

  約翰顧不上慶幸。

  他嘶吼著撲過去,用【空】砍斷了癩皮狗的關節,每一個能下刀的地方他都拼了命地砍,直到把對方切成好幾塊。

  「嘔9

  約翰忍不住把血吐出來了。

  他的內臟瞬間揪在一起,仿佛在肋骨下面被抽了真空。

  【任務目標更新】

  【救出拉多馬。(可選)】

  約翰這才驚醒過來,強撐著衝進火海,把渾身滾燙,正在冒灰煙的流浪者朋友拖出倉庫。

  然後他就倒下了。

  約翰仰頭看著窄窄的巷子,濃煙在升騰,載具和密密麻麻的腳步聲在靠近。

  拉多馬倒在自己腳邊。

  約翰甚至都沒有力氣把他給推開。

  率先趕到的是老克里斯的手下,他沒有親自出現,而是發動自己的員工封鎖現場,把人給帶到地下診所里。

  約翰雙眼發直,強烈的耳鳴讓他無法判斷情況。

  兩個壯漢一前一後,把他從地上抬起來,而在約翰剛才躺過的地方已經有了大片血跡。

  他在轉運途中低頭,看見自己胸口都是血。

  癩皮狗的攻擊幾乎殺死他。

  幾分鐘後,或者一個走神的功夫,約翰不太確定,因為他已經失去了對時間的判斷能力,喚醒意識的,是黑診所里消毒水的味道,還有金屬解剖台傳來的冰涼。

  一個蓬頭垢面的醫生出現在強光下。

  他開始給約翰治療,輸血,縫合傷口,偶爾會跟旁邊的人交談幾句。

  約翰聽見了老克里斯的聲音。

  語言插件一直在運作。

  【————用最好的藥————往死里救,操蛋,他得活!】

  【————義體————實驗型,絕對是值錢貨。】

  黑診所的醫生一連設備,就知道約翰「身價」不菲。

  那些高檔義體隨便拆哪個,都可以發筆小財。

  類似的骯髒交易肯定發生過很多次。

  但這一回,老克里斯沒有心動。

  【你知道他剛才打死了誰嗎?操————】

  癩皮狗的身份是他拼命隱藏的秘密,現在這個大麻煩已經處理好了,不能再讓更多人知道。

  老克里斯沒法跟醫生解釋,轉而換了個理由。

  【尤拉那個綠茶剛才派人來傳話,他知道約翰躺在你的診所裡面,就算這僱傭兵單純運氣不好,一個失血掛了,尤拉也會把帳算在你頭上。】

  老克里斯語氣很嚴肅。

  【那娘們會把你凍成冰塊,再刨成甜品。

  藥物開始發揮作用。

  約翰的意識漸漸回落,傳進他腦中的交談也變得清晰,但房間裡沒有任何人再開口說話了。

  他先是活動手腳,然後在床板上坐起來。

  那個蓬頭垢面的醫生只是偷看了一眼,什麼都沒說,立刻就離開了昏暗的手術室。

  「牛逼啊,約翰,牛逼啊————」

  老克里斯略顯疲憊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約翰側過頭,看見一片巨大的重影,強烈的虛弱感甚至讓他無法聚焦視線。

  他的頭皮像是被微微發燙的水沖淋。

  【任務目標更新】

  【使用特別抑制劑。(未達成)】

  約翰環顧四周,在老克里斯見鬼的眼神中起身,踉蹌著走到手術台邊,抓起染血的工裝外套,在夾層里取出晶片,裝作活動脖子,順勢送進插槽里。

  一股舒爽傳遍全身,意識瞬間清醒了。

  約翰拔出燒焦的晶片殘骸,藏回去,面色凝重一這是他回到伊甸城以來,黑光使用最狠的一次,短時間內多次激活,靠著點運氣才從癩皮狗手裡活下來。

  如果他沒瘋,或者義體狀態良好————

  一股無力感從心底湧起。

  「我只聽說過你的事跡,老實講,這單生意,是有點病急亂投醫了,壓根沒指望你能————天吶,無法想像,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老克里斯把自己塞在鐵皮條凳上。

  能坐兩個人的位置,被他一個屁股就霸占了。

  這傢伙還穿著那件紅色馬甲,鬍鬚已經解開,嘴巴里咂吧咂吧地抽吸著雪茄,整個手術室里都濃煙滾滾,讓原本昏暗的環境變得更加壓抑。

  「你把屍體處理好了嗎?」

  約翰側頭問道。

  他說完舔舔嘴唇,吐出了一口帶血的濃痰。

  「屍體麼————呵,癩皮狗還沒死。」

  「什麼意思?」

  「他被你切成塊兒了,但只是義肢,你懂的,核心器官還在正常工作,插著管,陷入重度昏迷,暫時沒咽氣。」

  「死胖子,你怎麼沒弄死他!」

  約翰轉過身,盯著老克里斯。「記得嗎?你TM叫我去面對那個該死的賽博精神病,叫我去解決麻煩的!」

  「————是,沒錯,我發誓不會讓你白干!那批家具是吧,我已經叫人去弄了,再過個把小時就能收到消息,保證一件不少都讓你拉走————哦對,我再付你一筆錢!」

  老克里斯摳摳肚皮,愁容滿面的,講話都磕巴了。

  約翰知道他有話藏著,轉身,用眼神逼問對方。

  老克里斯沒有抵抗,苦笑兩聲。

  「一開始看見維生艙里的臉,我都嚇壞了,真不知道怎麼辦,我也沒想到你能打贏他,他————

  他可是癩皮狗啊————」

  「你不想讓他死,為什麼?」

  「我————我以前————還沒有起家的時候,就是跟著癩皮狗後面混的,那時候,他可是大人物,傳奇獨狼,很多人的偶像————包括我。」

  老克里斯有些懷念。

  「某一天他突然消失了!再也沒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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