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選擇
「程爺爺，她未過三書六禮，根本算不得我七叔的正經妻子，當不得你一聲夫人的。」元娘脆生生的開口，瞪著謝姝，眼裡寫滿了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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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姝對這丫頭的翻臉無情早就習以為常，正要開口反駁，宋玖卻先開了口：「元娘休要胡說，七嫂是奉旨與七哥完婚的，太后的旨意，不比什麼三書六禮都要有用。」
「九姑姑！」
「夠了！」宋玖上前抓住元娘，「你先與我回房。」
元娘不高興，但宋玖也不慣著她。
謝姝微微欠身，打算留機會與他們二人單獨說話，不想宋珩卻喊住了她：「宋家的事也是你的事，留下來一起聽聽吧。」
謝姝愣了一瞬，想想自那日流犯隊伍被衝散，她便如沒頭蒼蠅一般四處亂撞，弄丟了碩哥兒，還牽扯進孫家這樁冤案中，既然有知曉全貌的機會，她自然不會拒絕。
於是三人一道回了客房，程雲歸併未對宋珩過多尊奉，似乎是怕謝姝懷疑，宋珩反倒還十分敬重於他。
「流犯逃散是大罪，如今在西河郡府衙內，被抓回去的、自願回去的流犯已過半數，公子和夫人是想就此隱姓埋名，還是想回歸流犯隊伍，接著往朔方去？」
這流犯隊伍還能齊聚，倒是謝姝沒想到的。
見她不說話，宋珩便幫忙解釋：「朝廷發下了海捕令，流犯們沒有戶籍，四散於荒野也是無法生活的，此去朔方雖苦，可總有朝廷大赦的一日，好過就此亡命天涯做一輩子的犯人。」
謝姝點點頭，「那相公的意思是？」
她並不覺得，宋珩會聽她的建議，這麼問恐怕也就是他們商量好了，需要告知自己一番。
「我不想再回去了。」
謝姝原以為宋珩如此說，是打算回到流犯隊伍去，卻沒想到，他竟誰如此打算。
「戶籍的事兒，我可以幫你們解決，只不過得隨著流民，往雲州城去。」
不當流犯，又要去當流民。
謝姝感覺自己前頭十幾年的榮華富貴，肯定是拿如今的苦逼換來的，但人家廢帝都還沒嫌棄苦呢，她也沒資格叫苦。
宋珩和程雲歸顯然已經商量過這事兒了，倆人定定看著謝姝，都在等她的答覆。
謝姝如今跟他們綁在一根繩上，雖然手握空間，但並不覺得自己能過得更好，只是稍微猶豫了一下，便答應下來。
「如此甚好，咱們還可以去雲州找那個買走碩哥兒的戲班子，趕緊把碩哥兒找回來。」
見她答應，宋珩明顯鬆了口氣。
「那我便去替公子和夫人安排了。」程雲歸起身離開。
謝姝也跟著站了起來，「我去看看宋玖和元娘她們。」
步子還沒邁開，手就被宋珩拽住了。
「你看她們幹什麼？」宋珩說著起身，拿起架子上的帕子在水盆里投濕了，走到謝姝身邊，抓起她的兩隻手打量起來，「剛才，那個兔崽子拉的是哪只手？」
謝姝被嚇了一跳，慌忙把手縮回來，「你幹什麼？什麼兔崽子。」
宋珩撇撇嘴，「就是姓胡的那兔崽子。」
瞧著宋珩一臉正經，謝姝直接笑出了聲，宋珩見她這樣越發惱起來，抓著謝姝的手就擦。
謝姝抽回自己的手白了他一眼，「人家要替我們翻案，是恩人，不是兔崽子。」
「咱們是流犯，又沒有戶籍身份，不在乎多那麼一層罪名。」宋珩這話說得咬牙切齒，手裡的帕子都要被他揪斷了。
見他真生氣了，謝姝伸手去搶帕子，但宋珩拽得死緊她還拉不過來，乾脆裝出一臉無辜，「相公，你這是……在吃醋麼？」
「我……」宋珩一下子彈起，慌亂的在屋裡轉起圈來。
這侷促的樣子讓謝姝覺得好笑，心裡卻難免有些失落。
他們是夫妻，但從一開始就是錯的，他不是宋七郎，自己也不是謝家大姑娘，說什麼情愛實在牽強，硬要說倆人之間的感情，反正謝姝自己覺得，可能應該算是舍友吧。
床一起睡，飯一起吃，但不會產生任何的非分之想。
「我是你丈夫！」
宋珩好容易想到了合適的詞兒，轉身卻看到謝姝歪在床頭，已經睡著了。
細白的臉蛋上還沾著火海里熏出來的黑灰，長長的睫毛在頰上投下若明若暗的影子，讓他不自覺想要親近。
自幼在宮中長大，什麼樣的美人他沒見過，到年歲後，祖母也特意往他宮中送過精挑細選的美人，但那時候的他，從來沒有像面對謝姝這般……失態過。
這一覺睡得酣暢，謝姝睜開眼時，日頭已經照在了窗欞上。
宋珩不知去了哪裡，她翻身下地，剛倒了杯水，宋玖卻推門探進個腦袋來。
「嫂嫂醒了！」宋玖咧嘴一笑，推開了門，一邊喊小二往屋裡抬水來，一邊捧進來身衣裳給謝姝，「這可是七哥一大早親自去挑的，我都沒想到，他的眼光竟這麼好。」
宋玖一邊說，一邊笑眯眯的拿起衣服往謝姝身上比。
那就是一套豆綠的衣裙，外袍內衣，夾著些肉粉色，再配上白色的裡衣，顯得活潑卻又不失端莊，確實好看。
「你身上這套，也好看。」謝姝笑著看向宋玖，她也洗漱更衣過了。
她頭一回見宋家人便是在天牢，一路過來大家都穿著囚服，也沒什麼妝扮，臉就是個分辯身份的符號而已，如今見宋玖這麼一收拾，嬌嬌大小姐的氣質瞬間出來，走在街上，肯定招人稀罕。
「是麼？」宋玖甜甜一笑，卻貼著謝姝坐下，「嫂嫂，咱們可以這樣穿麼？官府……會不會來抓咱們？」
他們畢竟還是流犯身份，沒有戶籍，真要有人來查，那是一查一個準。
謝姝也不確定，但有宋珩和程先生在，她覺得問題應該不大，否則程雲歸也不會讓他們這樣穿，「沒事兒，你七哥不也這麼穿好些天了？」
自打又重逢，宋珩一直是翩翩貴公子的形象。
見謝姝這樣說，宋玖總算鬆了口氣，拍著胸口輕聲道：「元娘一直拉我出去逛，我都不敢，我真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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