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告一段落
謝姝輕聲安慰她，「別怕，咱們不是找著你七哥了麼。」
小二很快送了水來，謝姝梳洗一番，換上了宋玖拿來的衣服，看著銅鏡里煥然一新的自己，也覺得高興。
沒有女人不愛美的，謝姝自然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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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著外間陽光正好，她也想去街上逛，拉著宋玖便往外走，然而剛到客棧門口，就碰上了正跟程先生說話的胡明宗。
「芙蓉姑娘。」胡明宗眼睛一亮，直接就湊了上來，「我就說麼，芙蓉姑娘容色傾國，絕不是那什麼怡紅樓的水平。」
被個陌生男子這樣夸，謝姝並不覺得欣喜，只是聽他提起怡紅樓，想起昨夜大火那些姑娘們還不知流落何處，便沖他福了一禮，「胡公子，昨夜怡紅樓大火，那些姑娘安置在何處啊？」
「都在縣衙，吳春花今早已經交代，縣令大人已經派人去抓孫天賜，想來此時應該已經到案，我此來便是請姑娘去做旁證的。」
三日之期，今天才第二日。
案子雖然是擺在明面上的，但謝姝也沒想到，胡明宗能查得這樣快。
「既然如此，那咱們這便出發吧。」
胡明宗伸手要扶謝姝上馬車，想到昨晚宋珩拿著帕子不高興的樣子，謝姝忍不住彎起唇角，繞開胡明宗的手自己跳上馬車，沒等胡明宗跟上來，她突然轉身，「胡公子，芙蓉不過落魄時的諢名，我已為人婦，夫家姓宋，公子還是喚我宋夫人吧。」
胡明宗臉色一白，動作也頓住，恰好宋珩從旁邊過來，一把推開他搶先一步上了馬車，「我陪夫人同去。」
胡明宗上車時，宋珩一把抓住謝姝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目帶挑釁的瞥了他一眼。
他長出一口氣，不高興的瞪回去，「這好歹是我的馬車，你們二位總得有點主客之別吧。」說著就坐到了謝姝的正對面。
見胡明宗大咧咧的盯著謝姝看，宋珩直接起身坐到了謝姝身邊，讓出了主位，「夫人，還是你坐主位吧。」
清楚宋珩在彆扭什麼，謝姝也就順著他。
可她剛在主位坐下，胡明宗就借馬車顛簸，身子一下往她這邊靠了許多，看得宋珩雙目圓瞪，他這才一臉得意的端正了坐姿。
馬車很快到達縣衙。
但奉命去孫家抓捕的衙差，卻是空手而歸。
孫天賜事先得到了消息，躲進了山里，但他沒帶自己的妻小，卻帶走了孫萬海的老婆，縣令已經派人上山追拿。
吳春花跪在堂前，交代了一切。
「大人、大人這都是孫萬海逼著我做的，我、我也是沒有辦法，我不做他就要殺了我，大人饒命啊！」
孫萬海之所以能獨占礦脈，又將生意從燕回縣這麼個小地方做遍全國，靠得就是他府里那所謂的堂會。
達官貴人好獵奇，畢竟基本的需求已經無法讓他們興奮，孫萬海便想出了這麼個法子，讓吳春花借青樓之名買回身子乾淨的貧家女，明面上是要做那玉臂千人枕的生意，但實際上就是為了送進孫府，供那些賓客玩樂。
這樣的宴會，孫府三四個月就要辦一次，一次至少十個姑娘，就沒有能活著從孫家園子裡出來的，但因為那些姑娘本就是被家人捨棄，也從未有人在乎她們的死活，孫萬海掏錢，吳春花出力，為了圖省事兒每次買人還都挑宴會前幾天去出手，事情做得簡直是滴水不漏。
若不是這次姑娘們逃了出來，只怕這事還是不會被發現。
「那孫萬海是怎麼死的呢？」郡守大人目光凌厲的掃過幾個姑娘，「你們之中，可有人認罪？」
「大人！」謝姝上前跪下，「那日我在孫府園中，聽見孫天賜與一女子說話，那女子親口承認殺了孫萬海，她不是怡紅樓送去的姑娘。」
郡守眉毛一皺，「這案中，還有第三人？」
胡明宗此時上前，「大人，在下從孫天賜的家眷口中問得，孫天賜與孫萬海的妻子柳氏關係不當，那柳氏不過二八年華，是被孫萬海強搶入府的，如今孫天賜逃亡，妻兒皆拋在家中卻獨獨帶了那柳氏，在下以為，這第三人該就是那柳氏，她與孫天賜合謀害了孫萬海。」
「真是膽大包天！」
郡守顯然也被這匪夷所思的案情驚得三觀盡毀。
孫天賜與柳氏均未到案，怡紅樓的姑娘們實屬無辜，被判當庭釋放，還歸自由身，而吳春花與金蓮泯滅良知勾結孫萬海迫害無辜，判了斬監候立即收押。
從縣衙出來，謝姝只覺得雲開霧散，天空都清澈了。
然而一起從孫家逃出來的六個姑娘，雖擺脫了罪名，卻一個個愁眉不展的。
姑娘們都是被家裡人賣進的青樓，但凡還有一點人性的父母，都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她們沒有家可回。
但怡紅樓燒了，吳春花被收監了，女孩們得到了自由，但只是這自由，還不夠她們活下去。
謝姝注意到了姑娘們的難堪，讓宋珩等她，轉身朝姑娘們走了過去，「你們現在有什麼打算？」
「芙蓉……」
「什麼芙蓉啊，人家是宋夫人！」海棠不客氣的打斷了這話，面對謝姝的光鮮，她只能用張狂來掩飾自卑，「我們幹什麼用不著你管。」
說完拉著姑娘們就要走，萱草卻推開她，走到了謝姝跟前，「芙……宋夫人，我、我們沒地方可去，你有什麼好主意麼？」
「叫我芙蓉也沒什麼不好的，我原是被賣到燕回縣來的，對這邊也不熟悉，但你們若是不願回家，就只能自己做點小生意，我倒是能資助一些錢財與你們，但戶籍方面，只怕還得你們自己去求縣令大人了。」
這年月，並不是誰想做生意就能做得，女子要鼎立門戶，得專門開辦女戶，那不是輕易能辦下來的。
只不過這些姑娘們因為怡紅樓的錯誤淪落到今天這個局面，縣衙其實也有過失，謝姝想著她們趁此機會去求，或許縣令大人也能網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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