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坦白局
謝姝與蕭晟就這麼被關了起來，百無聊賴，只能擺弄院子裡那幾盆花。
搬過來，擺過去，謝姝得意洋洋的使喚著曾經的少年天子，一點兒都不覺得逾矩，看到蕭晟笨拙彎腰的樣子，還會被逗得哈哈大笑。
只不過這種笑聲的後果一般都比較嚴重，蕭晟總要狠狠折騰她幾回報復回來。
但食髓知味，自那天之後，謝姝也像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短暫的磨合之後，也在蕭晟的引導下，慢慢感受到了其中的趣味。
這天中午，沐浴完的謝姝正躺在院子裡晾頭髮，蕭晟則又擺弄起了那盆花。
他已經從一開始的笨拙變得十分熟練，如今那盆花的土已經被他倆來回折騰了七八次，好懸花如今還開得茂盛。
只是看蕭晟那般閒適的樣子，謝姝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兒，「以前在宮裡，你是不是有很多暖床的宮女？」
在謝府時，她大哥就在房裡收用了好幾個，謝夫人說，男子到了成婚的年紀，得提前熟悉這件事兒，要不然等到成親了會被正妻笑話。
當初的謝姝還十分不滿，因為按這個道理來說，她嫁給宋珩用的也是二手男人，雖然這時代的男子三妻四妾都是尋常，但她本以為占著個正妻的名分，起碼能用個一手男人。
因為這事兒鬱鬱寡歡了好些時日，所以記得格外清楚。
這酸溜溜的話，蕭晟全當沒聽見。
但謝姝見他不理自己，卻自動篤定了那個念頭，直接生起了氣，「哼，我就知道，你們這些男人，只要是個女人都行。」
「我不是！」見謝姝生氣，蕭晟慌忙迎了上來，「我沒有，我在宮裡從來沒有跟宮女做過那件事，那天跟你，我也是第一次！」
謝姝只覺得心裡酸溜溜的，渾身都不舒坦，眼睛也變得潤潤的很難受，「我才不信呢！」
「真的！」蕭晟趕忙蹲下來，「我發誓，我用、用我祖母的安寧發……」
「別說了！」謝姝嚇得慌忙捂住他的嘴巴，別說蕭晟沒有，哪怕他真的有，在這個時代自己也沒有譴責他的立場，只是上輩子的婚戀觀念到底還影響著她，所以剛才才會說出那樣的話。
可蕭晟卻笑著拿開了她的手，「我敢發誓，因為我說的是真的，我跟你確實是第一次，在你之前，我確實沒有碰過任何女人。」
看蕭晟這麼篤定，醋意完全被八卦淹沒，謝姝好奇的眨巴著眼睛，「真的？」
蕭晟堅定點頭，「真的。」
「那你的祖母和母親，沒有給你挑選過美人？」謝姝記得，在謝家大哥剛開始有那種苗頭以前，謝夫人就著手給他專門挑了兩個做通房的丫鬟到身邊。
「沒有，」蕭晟面不改色的搖頭，「我今年才十六，兩年前平王叔就起兵造反了，宮裡整日人心惶惶的，母后她們……根本沒有給我挑美人的心思。」
提起自己的親人，蕭晟面上肉眼可見的泛起了落寞。
謝姝一時懊惱，不該跟他討論已經過世的親人，慌忙伸手抱住了蕭晟，「對不起，我不應該質疑你，惹你傷懷了。」
蕭晟握住謝姝的手，「無妨，左右以後我身邊有你，再不是孤零零的一個，我得多謝皇祖母，把你送到了我身邊，只不過……」
「怎麼了？」謝姝好奇的看向蕭晟。
「等來日到了地下，我再求珩哥兒恕罪吧。」蕭晟攬著謝姝的腰將她抱進懷中，「此生搶了他的妻子，是我的錯，但我蕭晟無悔。」
謝姝心下感動，一雙貓兒眼濕漉漉的望向蕭晟，情難自已的輕輕吻了下他的臉，悄聲道：「我也不後悔。」
這樣安逸幸福的生活，並沒有持續幾天，風雷寨的事情結束，程雲歸回到了雲州城，但帶去打山賊的雲州守軍，他卻沒有帶回來。
顯然，他將蕭晟留在雲府，並非全無防備，這雲州城裡發生的事情，他很清楚。
即便這樣，聽說程老單人匹馬回到雲府時，謝姝和蕭晟也都是一驚。
但他們從早上等到傍晚，小院的門都沒有開，程老並沒有如往常那般，第一時間來看蕭晟。
「肯定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蕭晟顯而易見的焦慮。
謝姝也不知道這其中有什麼關節，只能拿話寬慰蕭晟，「他們的目的是你，應該不會為難程老的。」
可一直等到第三天，程老也沒來。
蕭晟的情緒漸漸壓抑不住，謝姝也跟著開始心慌。
沒想到快中午的時候，謝慎之卻來了。
他笑呵呵的一個人走進來，仿佛就是來看女兒女婿的岳父大人一般慈祥的笑著，「姝兒，自你出嫁到如今，竟已過去大半年的光景了。」
謝姝不知道他想幹什麼，但他既然開口認下自己這個女兒，她也沒必要為此事在這個節骨眼上同他糾結，於是恭恭敬敬得給他倒了杯茶，「是女兒不孝，父親大人，家中一切可還安好。」
謝慎之滿意的點了點頭，笑著看向站在門外並沒有進來的蕭晟，「當初以為，你嫁的是落魄宋家，哪裡能想到，你竟有福氣成了王爺的正妻，真是世事無常啊。」
這話是表明，他知道蕭晟的身份，還是說宮裡那位……也知道的意思？
心裡沒底，謝姝忍不住問道：「父親，你到雲州來是要做什麼，難道是宮中那位他……」
「放肆！」謝慎之厲喝一聲，打斷了謝姝，「當今陛下豈是你一個小輩可以議論的，自太后薨逝，陛下對往昔所為十分後悔，畢竟他與王爺的父親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太后責難他至今也不敢忘，所以才派遣了我來，想迎王爺回京都。」
沒有廢話，開門見山。
原本不打算進屋的蕭晟突然回過身來，冷笑道：「岳父大人怕是弄錯了，我可不是什麼王爺，一屆廢帝，豈敢勞動太傅大人屈尊。」
眼見著局面緊張一觸即發，謝姝慌忙打斷道：「父親，您可見過程老爺子，他如今可還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