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戰爭
謝姝徒勞的伸手，卻根本抵不過蕭晟的掙扎，她眼睜睜看著蕭晟即將推開車門，外間卻傳來了宋琳琅的聲音。
「七哥七嫂，你們休息好了麼？帳篷都收拾好了，快下來吃點兒東西吧。」
蕭晟的身子明顯一振，謝姝搶在他之前推開了車門，笑著沖宋琳琅點頭，「多謝八妹了。」
她拉著蕭晟跳下馬車，聽宋琳琅與他們介紹這草原上的美食美景還有和善的兄弟們，沒多遠的功夫，就把倆人帶到了一間空帳篷外。
「條件簡陋，你們可別嫌棄。」
謝姝笑著搖了搖頭，宋琳琅也沒再多留。
等她走遠，謝姝彎腰正要進帳篷，蕭晟卻緊跟進來拉住了她，「這不是普通的牧民帳篷，這是軍帳！這裡駐紮的都是契丹士兵，他們想要幹什麼？」
謝姝身子一僵，明顯懵了，「我、我們從雲州城出來，坐馬車走了一個多時辰，這裡難道不是契丹的城市麼？」她對這些確實一無所知，但對上蕭晟嚴肅的表情，再想到書裡面獨孤護幾次三番的領兵南下，只覺得遍體勝寒。
「不是，我在爺爺的本子上見過，程老也教過我，契丹人與咱們漢人不同，他們是軍民合一的，好多牧民收起帳篷就能上馬打仗，也是因為他們對草原氣候的依賴太大，所以兵馬發展不起來，才讓我們搶先建立了大夏。」
「那、那現在怎麼辦？」
「宋公子，夫人讓我送些吃食與你們。」
聽見外面的聲音，謝姝忙收起焦慮，換上一副小臉迎了出去，從那送飯的女人口中什麼也沒套出來，但是這一盤子的烤羊肉，足以證明這些人不是普通的牧民——一般的牧民人家，哪裡能吃得如此豐盛。
蕭晟顯然也從盤子裡看出了異樣，他無奈的嘆了口氣，抓起一塊羊肉遞給謝姝，隨即自己也抓起一塊狠狠啃了一口，「不管怎樣，現在咱們到了這兒，只能以靜制動，看看獨孤護他們，究竟想幹什麼了。」
好在，獨孤護並沒有像雲方舟那麼晾著他們。
這天晚上，他便將蕭晟請到了大帳中去，詢問大夏的邊防布局。
蕭晟藉口不知，對宋琳琅的勸慰也毫不動搖，他以為這樣就能攔住獨孤護南下的鐵蹄，卻沒想到，獨孤護卻讓宋琳琅出去，他要單獨跟蕭晟聊一聊。
「宋珩？我應該稱呼您為蕭公子，還是陛下會更好些？」
……
沒人知道蕭晟與獨孤護聊了什麼，只是蕭晟從帳篷出來後，獨孤護緊跟著就發布了軍令，要趁夜偷襲雲州城。
「你跟他說了什麼？」聽到這個消息的謝姝簡直崩潰了。
一旦開戰，整個雲州城都將陷入血海，那馬家人怎麼辦，雲州城裡的百姓又怎麼辦？
「獨孤護說他會速戰速決，幫我救出程老。」
謝姝難以置信的看著蕭晟，「那其他人呢？你就這麼為了一個人，出賣了你的子民？」
「不是你想的那樣！」蕭晟伸手，卻被謝姝躲開。
這一瞬間，她突然意識到了從前一直沒有考慮到的事情。
他為什麼會成為廢帝，是因為他優柔寡斷不適合領兵，但跟平王的戰爭他也沒少打，他心雖善，可從小接受帝王教育的他跟那些視人命如草芥的天子並沒有什麼不同，若真要扯出來點什麼不同，只能說，他技不如人成了敗軍廢帝。
他從來也不是謝姝所以為的那種，良善之人。
「你就那麼肯定，契丹人救了程老以後不會傷害城中的百姓？那是你的子民，如今你反過頭來幫著別人去攻打他們，蕭晟，你於心何忍？」
謝姝眼中的疏離刺痛了蕭晟，他蠻橫的拉起謝姝的手，「你等著我，我救出了程老，就帶你歸隱。」
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帳篷。
謝姝無助的摔坐在地，她知道，男女主要攜手共瞰天下，戰爭就必須被打響，無論是獨孤護處心積慮的攻打，還是蕭晟病急亂投醫的歪招，故事的大脈絡終歸不會改變，這本來就是一本，彰顯男女主雄兵偉略的故事，她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配角，什麼都改變不了。
……
雲方舟還在跟手下發脾氣，契丹騎兵就已經趁著夜色，摸到了雲州城下。
謝姝被留在後方，跟那些做飯洗衣的婢女一起，而宋琳琅則披甲上陣，跟著蕭晟和獨孤護一起，攻城掠地。
毫無準備的雲州守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損失慘重，城門直接被契丹騎兵撞開，叫囂的騎兵揮舞著馬鞭，囂張的穿梭在雲州城的大街小巷，剿殺雲州殘兵。
很快，便有民房失了火，反應過來的雲州守軍紛紛反擊，但畢竟失了先機，再加上天下安定這麼多年，軍兵都安逸成了習慣，哪裡比得上枕戈待旦的契丹人驍勇善戰。
蕭晟很快帶著一隊人馬，朝著城主府殺去。
但很快，他就看到了城主府門上，掛著的白髮屍體。
是程雲歸！
蕭晟一瞬間目眥欲裂，他不敢相信雲方舟竟然真的敢對程雲歸下手，可軍士放下來的屍體，確實就是程雲歸。
鬚髮皆白的老者，死前仍舊是一臉的和善，偏偏身子被高高掛在了房樑上。
他本能安老于田園，卻為了自己……
「噗……」
蕭晟突然噴出一口血來，身子不受控制的從馬上摔了下來。
謝姝再回到雲州城時，街上早就沒了往日的繁華，城中居民皆閉門不出，道路上卻還是不少慘死的無辜百姓。
「這大夏安逸多年，只顧著內鬥了，沒想到雲州城的守軍會如此不堪一擊。」
「哈哈，看來距離咱們契丹入主中原，也是指日可待了哈哈哈……」
戰勝的契丹士兵囂張的在街道上掃蕩，言語間對大夏儘是不屑，謝姝此時也摸不清自己究竟該替契丹人和女主角高興，還是該替這些無辜的百姓們默哀。
馬車緩緩向前，道邊突然衝出來一個小男孩，伸開雙臂擋在了車前。
「小兔崽子，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