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昏迷
「等一下！」
謝姝趕忙喊住車夫，跳下馬車問那孩子，「你為何攔車？」
「我娘被你們的人擄走了，你們進城的時候，不是說百姓閉守家中，便不會招惹禍端麼？」
謝姝一愣，倒是沒想到獨孤護入城時會說這話。
不過轉念一想，倒也不難理解，畢竟契丹人雖然驍勇，但大夏的漢人數量龐大，懷柔總是比硬碰硬要好用的，他們是要拿下大夏的江山，也不是要把漢人殺光。
「那肯定是你娘不安分守己跑出來了，活該！」車夫不耐煩的抽出一鞭子，將那男孩打得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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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姝不覺想到了碩哥兒，那四歲的小男孩，如今還在山中的書塾里，他應該可以免於這場禍事，可是其他的孩子呢……
「夫人，不用理這些人，咱們還是快些走吧。」車夫催促謝姝。
她正要往車上爬，那趴在地上的孩子突然暴起，袖子裡藏的匕首狠狠扎在了謝姝的身上。
「你們這些壞人！都去死！你們都去死！」
謝姝一時還沒反應過來，車夫的刀就已經捅穿了男孩的身子。
看著男孩到底時胸口如噴泉一般的鮮血，謝姝不知道自己的血是不是也跟他一樣，是那麼噴出來的……
永安元年秋，雲州兵變，契丹賊人以廢帝之名，犯我中原。
永安二年春，雲州叛軍中有人持虎符調令，宮中申飭為假令，然元月未盡，幽州、凜州並朔方郡九州皆叛，大夏軍民盡陷於水火。
廢帝蕭晟發檄文於京都，申飭平王蕭凜，言：朕以凜於親最近，未忍窮治其事。令其稱病構亂，圖危宗社，獲罪天地祖宗，義不容赦。
朝中流言四起，將太后之死與平王謀逆串聯起來，平王不僅篡位謀反，還逼死親母，一時間朝中歸順蕭凜者皆自危矣。
時光如白駒過隙，眨眼間兩年已去。
永安三年的冬天，滴水成冰，格外的冷。
蕭晟的大軍直逼京都，因為有契丹人相助，他的軍隊比蕭凜在京都的守軍耐寒許多，大軍南下儼如破竹之勢。
而雲州城內，曾經的城主府早就變作了蕭晟的行宮。
行宮，朝露閣內。
那日亂民中的一刀，正中要害，謝姝就此陷入昏迷，神醫都說她活不成了，但蕭晟一直守著，一個月、兩個月……
謝姝沒死，但也沒醒，誰也說不清是為什麼。
時光一日日過去，她就這麼躺了兩年，婢女每日擦身按摩，防止她的皮肉萎縮，蕭晟有空就會來陪著她，但隨著軍情的變化，他到朝露閣的時間越來越少，而這回他隨大軍南下，已經有兩個多月沒有回雲州了。
這天清晨，婢女如往日一般，灑掃通風。
「聽說新進府來那位，是趙柱國的孫女，高祖皇帝欽賜的郡主之名，咱們整個大夏的軍權一多半都在趙家軍手裡呢！」
「郡主又怎樣，還不就是個妾。」
「噓……你可別瞎說，那位永安郡主的脾氣可不好。」
「我說的是實話，就算咱們陛下願意娶她，她也只能是個妾啊，陛下的正宮娘娘，喏……在裡面躺著呢。」
「那位睡了幾年跟活死人樣，也不知道能不能醒過來，就算她能醒，那麼多出身金貴的姑娘，恐怕也不會服她這個所謂的正宮娘娘。」
「這麼說來，這位還是別醒過來的比較好，陪著陛下吃了那麼多苦，到了只能得個妾的位份，可真不值當……」
兩個小丫頭嘮嘮叨叨，收拾完外面才往內室，然而剛進屋，就看到本該躺在床上的謝姝，端端正正的坐在床邊，嚇得一聲慘叫，坐在了地上。
聽見動靜的謝姝轉動著不太靈便的脖子，有些茫然的看向那兩個小丫頭。
殊不知她這張臉因為常年不見日頭慘白如紙，整個人瘦脫了像，尖尖的下巴再加上那披散的烏髮，恍若女鬼一般懾人。
她張了張嘴，聲帶太久沒有用過，費了好一會兒勁兒才吐出兩個字，「別怕。」
沒想到嗓音啞得厲害，嚇得那兩個小丫頭又是一聲慘叫，轉身就跑了出去。
謝姝有些茫然，她覺得自己只是睡了一覺，被那攔車的小男孩當胸捅了一刀，不過睡了一覺的功夫，可聽剛才那兩個小丫鬟的意思，自己已經睡了很久很久了。
身體雖有些遲鈍，但胳膊腿都還健在，謝姝想要起身瞧瞧這是什麼地方，可才一站起來就是天旋地轉，她扶著床框趕緊坐回床上，下意識抬手摸到自己的脖子，那枚沁涼的平安扣還在脖子上，隨即念頭一轉，人就回到了空間裡。
「咳咳咳……」
堆滿了整個空間的紅花，差點兒把謝姝整個人給埋到裡面，她慌亂的伸手捂住口鼻，扒開那些紅花想找到那口井，但空間裡這幾年間養出來的紅花實在太多，堆滿了整個空間。
謝姝費了好大的勁兒也沒能找到井口，聽得外面有人聲來，只好胡亂往嘴裡塞了幾朵紅花，先離開了空間。
「那個謝氏她真的醒了？」
說話間的功夫，一個衣著華麗作婦人妝扮的女子便帶著好些個侍女進了謝姝房中，領路的就是方才跑出去的小丫頭，看到謝姝還坐在那兒，這會兒倒是不再驚慌，而是規規矩矩給那華服女子讓了位置。
後面立刻有僕從搬來椅子放在謝姝面前，那女子坦然落座，她沒開口，但身後的女使卻頤指氣使起來，「這位是高祖陛下親封的永安郡主，謝氏你還不快與郡主行禮？」
謝姝愣了一瞬，想起方才那兩個小丫頭的聊天內容，明白過來，這位就是蕭晟的新歡了。
只是她一個新歡，巴巴跑過來跟自己這半死不活的舊愛面前耀武揚威，這不是逼著蕭晟來顧念舊情的麼？
謝姝沒動，她並不是不服氣，只是實在動不了。
這具身體兩年沒進食了，全靠玉佩的靈氣吊著一條命，方才若在空間裡得了靈泉水，她這會兒肯定就規規矩矩行禮了，可如今，實在是為難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