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馬不停蹄
幽暗洞穴,黏稠到讓人噁心的牆壁,還有……稍微碰上一下就會灼燒血肉骨頭的粘液。
這哪是什麼洞穴,分明就是血紅蛤蟆的腹腔之中。
無處不在的粘液讓人看不到任何希望。
四周皆是被融化成殘肢斷臂的屍體,甚至還有少許身子被融化大半,意識卻還清醒的人哀嚎著。
這是怎樣的人間煉獄……
生吞活剝,這種經歷又該用怎樣的詞語才能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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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還算有一點點小幸運,鬼王居然不受粘液影響,此時的他將唐夜護在身下,就像是保護小雞的老母雞。
只是那形象再加上噁心的粘液,真的是讓人不寒而慄。
與世隔絕。
唐夜身上被同袍加上的增益buff開始退散,只剩吞魂之術的加成還殘留於自身。
就在他還在思考下一步行動的時候,一縷耀眼的劍光劃破黑暗衝進了他的懷裡,力道甚至大到他有些踉蹌。
定睛一看,其實倒也不用定睛一看,衝過來的人根本沒有任何疑問,只有可能是李夭夭。
此時的她可是狼狽得緊,要不是劍氣對於那些粘液還能產生作用,現在怕是也變成了屍體中的一員。
有點蠢的笨少女,但卻讓人沒辦法開口責罵。
特別是看到她的肩頭破損的衣服……
衣服的破損並未露出白嫩如玉的肩膀,反而是一道恐怖到讓人一看就覺得疼痛的傷口。
劍氣正在阻擋粘液的侵蝕,但卻有些杯水車薪的味道,血肉被一點一點吃掉,露出其下森森白骨。
「唐夜哥哥……」
少女剛剛經歷了戰爭,又憑藉著一口氣硬撐著衝到唐夜面前,虛弱的聲音聽起來就知道狀況已經糟糕到了極致,就算隨時倒頭暈過去也是理所當然。
如此無智,如此無謀。
衝進來了又怎樣,找到了又怎樣。
似乎都只能給唐夜增添麻煩而不能帶來幫助。
可還是那句話,看著少女蒼白卻巧笑嫣然的面容,責怪的話語又怎麼能出口。
唐夜摸了摸李夭夭的頭髮,直接將其攔腰抱起,輕聲細語地說道:「沒事,有我。我們一起出去。」
李夭夭被抱起來的時候那蒼白的臉都變得紅潤了幾分,可緊接著就被肩頭傳來的痛楚弄得變了臉色,意識都開始變得模糊。
唐夜心念一動,鬼王便立即心知肚明,幽暗「洞穴」中的前行,不知目的地是何處,但唯有行動才能改變現狀,坐以待斃不是唐夜的風格。
另一邊……
蜀州聯合軍已經完全占據了上風,幽泯匠的死亡讓幽族的士氣跌落谷底,當第一個逃兵出現,潰逃已經變成板上釘釘的事。
更何況……
全軍覆沒可沒人能知道秘境之中發生了什麼,將此地信息傳回,便是他們最後的任務。
幽泯匠將軍用自己的性命換了人族剛剛出世的天才性命,如此功勳怎能不讓人知道。
秘境?區區一個秘境而已,給了又何妨。
用那般天才換取的秘境,怕是人族的損失來得更大些。
幽族潰逃,人族卻沒有窮追不捨。
錢聚寶只派了少部分人追擊,而大部隊則是將血紅蛤蟆重重包圍,擊殺秘境之主搶得秘境秘寶本就是秘境作戰的核心。
更何況……
不知道為什麼,錢聚寶有一股令他自己都驚詫的直覺,唐夜還沒有死。
那個小傢伙給了那麼多驚喜,怎能死在這種地方。
擊殺血紅蛤蟆,不僅僅是為了秘境秘寶,還是為了那九州國的希望,為了那個空懸已久的人皇位置等到它的主人。
「強化類異能者拉開身位!目標:四肢!」
「元素類異能者以八卦位置落位!目標:眼睛!」
「血紅蛤蟆張嘴,突擊隊頂上!」
有著血的教訓,人類也知道該怎麼對付這些秘境生物,所有人在錢聚寶的軍令下迅速落位,一切都顯得那麼井井有條。
血紅蛤蟆慢慢被削弱,卻再不能有任何收穫,戰鬥還未結束,但死亡卻已被停止。
不再減員的戰爭雖也不能鬆懈,但情緒卻總算是平穩了幾分。
終於要進入尾聲了……
「注意!血紅蛤蟆變色了!強化類異能者後退,突擊隊前頂,元素類異能者加快輸出效率,注意攻擊節奏!」
拿著攻略打,確實簡單了許多。
沒有人知道從前那些人第一次面對血紅蛤蟆的時候到底付出多少性命才能總結出這些規律,但也不需要知道。
只需要記得,先烈為了人族存續付出了自己的熱忱與鮮血!
說回唐夜這邊……
也是有些不好過。
天翻地覆如同過山車一般的體驗是真的有些糟糕。
而且他還抱著李夭夭,這就顯得更加狼狽了些。
慢慢的,地動山搖終於結束,可那些居然變成了一個又一個活靈活現的小蛤蟆對準唐夜沖了過來,還有許許多多的粘液蛤蟆越過唐夜向著黑暗之中衝去……
唐夜目光一凝,直接將李夭夭拋了起來,然後將自己本就破損的衣服撕成布條,緊接著將李夭夭背在身後用碎布條牢牢綁住。
伸出手,幽綠色的光芒閃耀,勾魂鐮再次被他握緊在手中。
沒有了隨時可能滴落的粘液,反而變成了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事情似乎還變得更加簡單了幾分。
只用戰鬥就好了,那……正好算是現在的他最擅長的領域。
幽泯匠以魂為引,自斷輪迴拖延了唐夜避開血紅蛤蟆進攻的可能,所以現在唐夜根本沒能像搶奪泰坦魂一般搶到龍魂。
不過還有希望,幽泯匠可不是唐夜這種bug,不可能使用兩界通道來儲存自己操控的魂魄。
只要能找到幽泯匠的龍頭杖,還是有可能將他的火龍魂納為己有。
只是時間線拉得長一些,抹除印記再重添印記需要更多的魂力消耗。
而唐夜手中的消耗品已經消耗殆盡,總不能將趙柱國或者泰坦魂當作消耗品。
一個是心頭過不了那關,一個是並不划算。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唐夜現在需要先活下來。
泰坦魂此刻用不了,那龐大的身軀只能成為活靶子,被粘液蛤蟆消化。
所以進攻的只有唐夜,趙柱國和鬼王。
而此時不受粘液影響的鬼王那叫一個揚眉吐氣,手中狼牙棒揮舞得獵獵生風,一個又一個粘液蛤蟆被他敲成肉醬。
唐夜和趙柱國的進攻就要更加小心了,沾染上一點都不好受。
這萬物相生相剋,萬族之間當然也是同樣如此。
鬼族碰到魂族,幽族怕是邊打邊吃,越打越強。
但一旦碰到天翼族,天使族那簡直就是降維打擊,幾乎沒有反抗能力。
「小心!」
趙柱國猛地衝上,擋在了唐夜的身後,那瞄準唐夜後心的粘液彈被他手中的方天畫戟斬碎,但星星點點的粘液濺射到他的身上卻是升起青煙。
靈魂被灼燒的痛苦讓他的臉猛然變色,硬生生咬住牙關沒有丟人地呼痛,只是不由自主發出悶哼的聲音。
趙柱國的身上有唐夜留下的印記,唐夜自然馬上就了解身後所發生的狀況。
但……這僅僅只是開始。
粘液蛤蟆的數量變得更多了。
他的目光飄向那些還在苟延殘喘的幽族人和……已經確定死亡的自己人。
內臟溶解,神仙難救。
勾魂鐮的鐮光閃耀,幽族人便瞬間成為了他手中的亡魂。
高階種族的數量不過二三,但低階種族的數量卻達到了兩百。
雖刻意避開了人族,但他心裡清楚,這些還活著的人也是重要的「工具」……
猶豫不決,這不像是唐夜的風格。
但實在是難……
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太久了,並不是覺醒之前才來,而是真真正正地重新活了一次,他很難不去尊重別人的生命。
即使是這些人要死了,即使是這些人是他活下去的保障……
連幽族,魂族這些天生天賦便是操控靈魂的異族都沒辦法保證肯定能保存已死之人魂魄的靈識,他唐夜更辦不到。
妖獸,異族,靈識抹了不會有心理壓力,吞下他們增強自身也只是覺得味道難吃。
但碰到人類,或者說剛剛的同袍,又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做出選擇。
再不入輪迴,對於任何人來說似乎都是難以接受的事情。
「我……我可以幫到你嗎?啊……」
熟悉的語言傳入耳中,讓唐夜躲避粘液彈的速度都慢了少許,他落在一顆人頭的旁邊,張了張嘴卻沒有開口。
只有一顆頭,卻還能說話,這種詭異的狀況卻沒有讓人覺得恐怖,只是覺得憐憫。
如此悽慘,送他一程或許都算做善事。
「我看……看懂了你的能力,是……是吃了我的魂……就……就能變強嗎?吃……吃了我吧……」
情況緊急,唐夜只能如此選擇,將掠奪而來的幽族魂魄塞進嗓子眼中,無論多麼難受他也必須維持住現在的狀態,否則不管是他還是身後的李夭夭都有可能變成消化物,一點點看著自己消失卻又意識清醒的死亡是那般令人絕望。
唐夜看著他:「被我斬殺的人會被我抽魂,失去靈識,成為我的工具,為我作戰,或者成為我的養料,讓我得到短暫的爆發力。而被我斬殺的人,再沒有輪迴的可能……」
工具,養料。
這傢伙可真是不會說話,說點好聽的或許對方都還能心甘情願,這樣說豈不是故意不讓別人這般選擇。
但這樣的坦誠本就是他最後能做的事,因為他也知道九州人的三觀與他曾經那個世界所經歷的自私自利有著天壤之別。
所以……回答不出所料,只是無法理解。
「還可以為你作戰?那……那豈不是可以繼續為九州而戰。」
那顆人頭眼睛亮出精光,居然有了愉悅這種不可理喻的情緒。
「你……你等等,我馬上把這個好消息通知給兄弟們。」
好消息?
要死了算好消息?
還是不入輪迴是好消息?
這顆人頭似乎就是戰場上的傳令兵,擁有腦內傳話這種異能的傢伙,他的聲音剛剛在唐夜腦中消失幾秒,便聽到此起彼伏的怒吼。
「小崽子!你在猶豫什麼,快來殺了老子,老子還沒殺過癮呢!」
「給今年的天才做屬下,這波不虧。」
「還能上戰場?快快快,先殺了我!」
唐夜沉默,攥著勾魂鐮的手青筋根根爆起,殺戮同族,先不說是否有罪,心中的關卡就是難過。
鬼王雖然給力,但面對著越來越多的粘液蛤蟆也是越發吃力。
時間上已經容不得唐夜繼續猶豫,可是……
李夭夭的聲音輕聲響起。
「唐夜哥哥,如果有那一天到來,我也希望你殺了我,即使沒了意識,我也想陪在你身邊……」
「夭夭……」
唐夜眼神顯得有些呆滯,他閉上眼深吸口氣,再次睜眼時便沒了猶豫。
他從未如此溫柔地揮動勾魂鐮,輕柔的樣子似乎是為了減少一些痛苦。
但死亡明顯是「屍體」最好的歸宿,面對死亡的他們只有解脫與興奮。
唐夜站起身,甩動勾魂鐮。
李夭夭也從他身上下來,握起三尺落後唐夜半步。
唐夜凝神,大喝道。
「隨我……衝鋒!」
「喝!!」
一人再次成軍,血紅蛤蟆的體內成為了他和李夭夭的戰場。
什麼時候是結束,他們不知道。
他們只是想戰鬥到最後一刻!
…………
「會長,血紅蛤蟆嘴裡出來的粘液蛤蟆數量不對,與記載相去甚遠,是否調整戰略!」
錢聚寶一把搶過手下人呈上的戰場記錄,仔仔細細看過後臉上浮現笑容。
「你小子……果然沒死。」
嘟囔了一句之後,他馬上吩咐身旁的傳令兵。
「突擊隊,衝鋒!目標,血紅蛤蟆體內!接我們的英雄歸來!」
血紅蛤蟆體內,豈不是主動送死?
誰進去還能活下來?
英雄?
那倒是心裡有數,以一人之力改變了戰局的唐夜。
那小子沒死?!
姜離一馬當先沖在最前,身後突擊隊隊員緊隨其後。
死地?
不不不,那是希望之地,那是他們應該去的地方!
接英雄回家!
接希望回家!
接未來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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