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初到江南
在碼頭上，迎接欽差的官駕已經靜靜守候多時。
太陽尚未觸及西山之巔，而鎮守太監黎雄已然矗立在人群的最前沿。
鐘山南巡，雖其稅賦徵收之事與三司關係不大，但這位身份非凡的欽差，卻使得浙江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揮使等一眾高官紛紛親臨碼頭，以示敬意。
典史、巡檢等人緊張而有序地帶領著百餘名衙役，他們維持著碼頭的秩序，也保護著這莊重場合的安寧。
當玄黃團龍旗在視線中若隱若現時，人群中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鎮守太監和諸位官僚整了整袍服，緩緩走下石階，向著碼頭的方向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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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船緩緩靠岸，隨著一陣鑼鼓喧天，鞭炮聲聲震耳，硝煙瀰漫。
士紳們組織的歡迎隊伍早已等候在岸邊，熱鬧非凡。
踏板輕輕放下，百餘名侍衛在兩位百戶的帶領下迅速下船，如雁翅般分左右散開，威風凜凜。
鐘山從容下船，頓時，碼頭上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歡呼聲：「歡迎錦衣衛指揮使、欽差鍾大人！」
鐘山在眾官員的簇擁下，鎮定自若地前行。
鎮守太監黎雄公公走上前來，笑容滿面地施禮道：「欽差大人一路辛苦。」
鐘山不經意間瞥了一眼，只見那位黎雄公公，年紀約莫四十上下，身材魁梧，容貌英俊，器宇軒昂。
儘管他只是在地方上鎮守的公公，地位無法與京城的司禮監大人們相提並論。
但或許正因為遠離了朝廷的權力中心，他並不像那些權重勢大的司禮監首領們，總是習慣性地弓著背。
相反，他昂首挺胸，那份從容不迫的風度和氣質，實在令人讚嘆。
待黎雄一番恭維之後，布政使司的牛大人和另外兩位官員走上前來，對著鐘山笑道：「欽差大人光臨，我等倍感榮幸。歡迎之至！
"醉仙樓"中，已擺下了宴席，只待大人您的駕臨，讓我們為您洗去一路的風塵。
請大人移步官轎，待我們一同到了那風流之地，再共飲千杯，不醉不歸。」
這幾位地方大員，可不是那些太監所能比擬的。
鐘山心知肚明，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抱拳施禮道：「在下奉旨巡查，諸位大人竟在百忙之中抽空迎接，這份情誼，實讓在下感激不盡，心中惶恐。」
他微微一笑，接著說道：「實不相瞞，這一路上舟車勞頓，在下此刻最渴望的，便是一池熱水，享受片刻的寧靜。
並非在下不願與諸位大人把酒言歡，實在是身體有些疲憊，怕掃了大家的興。」
黎雄聽後，臉上立即堆滿了笑容，他諂媚地道：「大人，我們已為您準備妥當，只等您的光臨。諸位大人都是一番好意，大人就不必推辭了」。
鐘山聽聞此言，心中雖有猶豫，卻也不便過分推辭。
官場上的這些應酬，不過是彼此間的面子遊戲。
若是你拒絕了，雖然省了對方的錢財，但他們心中難免會覺得不滿。
於是，他只得微笑著回應道：「既然如此，那便勞煩諸位了。」
這「醉仙樓」在杭州可是赫赫有名，是當地最高檔、最著名的酒樓，坐落於孤山腳下。
即便京師的高檔酒樓同樣金碧輝煌，可論起那份獨特的意境，卻遠遠不及此地。
眾人步入樓閣，按照賓客與主人的身份各自入座。
尚未來得及深入交談幾句，一群身著藍布素裙的女子便輕盈地端著瓜果與香茗款款而來。
她們衣裙飄飄，步態優雅，宛如春風拂面的輕舞。
眼眸如秋日的湖水般清澈，眉毛則像遠處的山巒一般柔和。
雖然她們的容貌並未達到傾國傾城的地步，但五官的每一處都顯得格外精緻，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透露出江南水鄉女子特有的恬淡與溫婉。
鐘山瞧了眼中不禁露出一絲讚賞的目光，黎雄瞧見了，與對面的袁雄相視一笑，一起舉杯道：「大人自北方來，必然酒量不俗，江南水酒，清淡醇香，請大人先滿飲三杯，今曰我等不醉無歸！」
欽差大臣的臨時行轅設立在豪華的莊園，原本是稅監黎雄的宅邸，占地廣闊，分為前院和東西兩側的跨院。
此刻，西跨院經過一番精心布置，暫時充當了欽差大臣的住處。
黎雄為了招待這位來自京城的貴客，不惜將府中的丫鬟、婆子、廚子等僕從分出一半來伺候欽差，可見他對這位上差的重視。
兩頂轎子在莊園的廊下緩緩停下，轎簾掀開，露出欽差大臣的身影。
他環顧四周，對這座莊園的精緻與寧靜讚嘆不已。
鐘山與黎雄相繼從轎子中走出，外界的細雨如絲，靜靜落下。
秋雨宛如戀人的私語，輕輕撫摸著廊下的花草，使它們的枝葉閃爍著油亮的光澤。
儘管這淅瀝的雨聲讓人感受到了秋天的涼意，甚至萌生出一種蕭瑟之情，但這景致並未流露出秋冬交替時的凋零之意。
黎雄轉身向鐘山微笑道：「大人，今日且請回府中安心歇息，明日我再向您匯報江南的稅賦情況。」
鐘山微微頷首，他之前在酒樓中被一眾官員和士紳灌了幾杯，此刻只覺得頭重腳輕，意識有些模糊。
他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微一笑，示意自己明白。
況且他下船時，已囑咐手下與早已抵達此地的柳波等人取得聯繫，急切地想要了解他們探查的消息。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悅耳的笑聲隨風飄蕩，打破了周圍的寧靜。
他抬頭望去，只見對面側前方的廊下，一扇與牆壁同色、高聳至頂端的狹窄門楣緩緩開啟。
一個身著綠衣的女孩兒，手持一把黃油紙傘，輕盈地彎腰從那扇角門中飄了出來，仿佛一朵盛開的花朵在微風中搖曳。
緊隨其後，兩個穿著淡紅衣衫的女子也歡笑著從門內躍出，她們的笑聲和歡快的動作為這個寧靜的角落增添了幾分生機與活力。
鐘山不經意間瞥了一眼，卻如驚鴻一瞥，讓他瞬間愣住。
紅衣女子的存在無比醒目，引人注目。
然而，只需一眼，任何人的目光都會不由自主地被那位綠衣女子所吸引。
她的美麗，是那種令人窒息，無法忽視的驚艷。
瞧見官轎，那女子欣然叫道：「老爺回來了？」她悠雅地向廊這邊望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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