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太監娶妻
鐘山踉蹌地走進臥室，一頭栽倒在床上，打了個響亮的酒嗝。
他抬頭對送自己上來的家僕說：「行了，你下去吧。」
那兩個家人唯唯諾諾地退了出去，輕輕將房門掩上。
鐘山感覺身下的被褥柔軟如雲，散發著淡淡的薰香，仿佛躺在一片雲端之上，讓人陶醉。
他舒服的呻吟了一聲，將滾燙的臉頰緊貼在光滑細膩的棉被上，感受著那份難以言喻的舒適
剛剛離開搖晃的船艙，睡在堅實的床鋪上，本就有些暈乎乎的，再加上剛剛飲過幾杯美酒，他幾乎想要立刻沉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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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鐘山即將沉浸在這份美好之中時，門扉輕輕吱呀一聲，再次開啟。
他微微睜開眼睛，只見韓薇薇端著一個盤子款款走來，坐在床邊開始為他細心按摩。
鐘山趴在那兒遲疑了一下，忽地想起早早打發柳波帶人來蘇杭打探鎮守太監底細，到現在還未見到他人。
便不由自主地問道：「哦對了，今天柳波來過了嗎？我叫他去打探的事情，進展怎麼樣了？」
韓薇薇嬌媚嗔怪道：「相公，咱們在水路上奔波了半個多月，你不累嗎？
今天就先好好歇息吧，查案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決的事。
柳波確實已經來過了，他混在你的親衛中，我考慮到你今天應酬肯定累了，就叫他明天再向你匯報情況。」
鐘山今天在宴會上，看著那些鎮守太監和當地官員一個個笑得像只笑面虎，心中不禁暗想，這幫人真是難以捉摸。
整個宴會除了喝酒吃菜，除了記住了那幾名官員的長相、姓名，什麼有用的資料都沒得到，他心中一點辦案的頭緒也沒有，正暗自著急呢。
這時一聽柳波已經到了，他不由一陣興奮，身子攸地一下又挺了起來，急吼吼地道：「那怎麼成？你快叫他來見我！」
鐘山端坐在桌邊，兩杯新斟的熱茶置於案上，他的思緒完全沉浸在案件的謎團之中。
隨著酒意的逐漸消退，他的眼神也恢復了清明與銳利。
柳波輕步走入，鐘山揮揮手，示意他不必多禮：「柳波，坐下說話。」
柳波恭敬地拱了拱手：「是，大人。」
他輕聲應著，走到鐘山對面坐下。
鐘山將其中一杯茶推向柳波，語氣中透露出對下屬的關心與信任：「柳千戶，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我讓你打探的消息，可有進展？」
柳波道：「大人，卑職一到江南，便立刻布下了嚴密的偵緝網。
我將帶來的手下裝扮成行商和遊客，四處遊走，搜集各種消息。
這鎮守太監在江南稅賦上把持多年，他的勢力雖然遍布各地，但也正因為這樣，他們的所作所為根本無法掩飾。」
他說到這裡，顯然對自己的成績十分自豪，所以神色間有些自矜。
他拿起杯來喝了一口潤了潤喉嚨，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個小本子，雙手遞過來道：「大人，卑職所查的東西都記在這上邊。
江南的稅監在重要城鎮、關隘和水陸運輸線上設卡徵稅。
比如運河線上，他每隔四十里就設稅使攔江截稅，一船揚帆三四百里，至少要交五六次稅。
本地一些規模較小的店鋪不堪重負，綢緞店、布店、雜貨店多有倒閉的。」
鐘山聽得蹙起了眉頭：「賦稅過重，短期看收利頗豐，但是這屬於涸澤而漁，壓制了工商業的發展，從長期來說對國家和百姓大大不利。
每隔四十里就沒稅卡，顯然超出了朝廷規定的條件。」
他沉吟良久，暗暗盤算了一陣才道：「嗯，這事本督已記下了。」
柳波微微一笑，似乎早知這一條不足以治他的罪，他胸有成竹地道：「有。
柳波眼中閃爍著熱切的光芒，興奮地說：「這第二點，蘇杭的絲織業分工之精細，實在令人嘆為觀止。
如今，車工、紗工、織工等工匠各司其職，而開設織造坊的大富商更是僱傭了大量女工，她們專門負責染色、改機、挑花等工序，技藝精湛。
然而，黎雄卻暗中操縱，他派遣親信冒充商人，利用職權壓低價格收購絲織品，從中牟取暴利。
蘇杭一帶的富豪們雖然憤怒，卻敢怒而不敢言。
在江南，許多百姓以織布為副業，每完成一匹布，便能為他們帶來不菲的收入。
萬千百姓每日產出的布匹數量，簡直數以萬計。
而在嘉善地區，小民們則依靠紡紗來維持生計。
他們辛勤勞動，希望能以微薄的收入勉強餬口。
這些布匹紗紡全被他壟斷壓價收購，再集中轉賣四方，從中可以獲得暴利。
況且湖州一帶種桑養蠶，山東河南百姓大多種植棉花。
蘇杭織造需要從這些地方大量運入原料，由於關卡太多，阻礙這些東西的運送，對當地經濟的影響很大」。
鐘山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緩緩站起身，在室內來回踱步。
經過一陣深思熟慮，他果斷地做出了決定：「好，你明天一早便離開，繼續調查他的不法之事，隨時想我匯報。」
至於他自己，鐘山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容：「我此次江南之行，不過是為了遊山玩水，其他的事我可不負責。」
柳波作為鐘山的心腹，對他的計劃早已心知肚明。
他站起身，試探性地問道：「大人，您這是已經胸有成竹了？」
鐘山輕輕一笑，搖了搖頭：「黎雄此人必須得剷除，但是現在看來只是一些貪贓枉法之事，還不夠，他背後應該還有人，還有事！」
柳波在鐘山的呼喚下轉過身，正準備離去，卻被鐘山突然叫住。
鐘山的臉上帶著一絲疑惑，問道：「柳波，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太監可以娶妻嗎？」
柳波微微一愣，他深知這位鎮守太監的家事，因此，他很快便明白了鐘山的疑惑。
他笑了笑，回答道：「大人是不是見過黎公公的夫人了？」
鐘山的臉上露出驚訝之色，他點點頭，道：「你也知道？黎公公是在成家後才進宮的嗎？這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柳波忍不住笑意，搖頭解釋道：「大人，您這是誤會了。
在宮中，太監與宮女結為伴侶的事情並不罕見。他們並不稱呼彼此為夫妻，而是用『對食』、『菜戶』這樣的詞來代替。
這樣的關係不僅有異性之間的，還有同性之間的，其實這種情況在古代就已經存在了。
我們本朝的太祖皇帝在位時，曾短暫地禁止過這種關係，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也就慢慢放寬了限制。
如今的皇上和皇后，對此類事情早已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會多加干涉了。
那些地方上的公公有權有勢，不但會娶妻收養子，而且娶的妻子還常常是身世清白的好女孩兒呢。
黎公公這位夫人倒是出身風塵，聽說以前是江南第一名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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