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杖殺蕭妃
戌時三刻,隆慶帝照例讓御膳房端來補藥,正巧太醫韓氏來給皇帝請平安脈,撇見那藥顏色甚異,於是淺嘗一口,忽然臉色大變,說是其中摻了一副前朝禁藥阿芙蓉,那送藥的小宮人似乎覺察到了異樣,在羽林衛抓住他之前咬舌自盡了。
隆慶帝大怒,立刻讓羽林衛排查,最後發現那送藥的宮人竟然出自蕭妃宮中,隨後更是在蕭妃的花園裡找到了大量種植的阿芙蓉。
朝露殿裡,隆慶帝穩坐高台,下面跪著的是蕭妃,及所出的九皇子與明月公主劉玥。
「父皇!母妃一定是冤枉的!母妃對您只有愛慕與仰仗,怎麼會害父皇!一定是有人栽贓陷害!」明月公主膝行到隆慶帝腳邊,哭著一遍遍磕著頭。
九皇子則垂眸沉思,究竟是誰要害他?太子還是五哥?亦或者是八哥?
蕭妃一張美人臉此刻梨花帶雨:「陛下!那根本不是什麼阿芙蓉!臣妾也不認識什麼阿芙蓉!」
「那這是什麼!」站在一旁的平昌公主冷笑,指著地上躺著的嫣紅花株,那花株的根系上還帶著濕潤的泥土,「蕭妃娘娘,這可是從羽林衛從您的寢殿裡親手拔出來的,證據確鑿,還要狡辯嗎!」
蕭妃娘娘一臉不知道對方說什麼的樣子,「陛下,那是紅罌啊!是臣妾一直所服之物!搗碎了敷在臉上可使肌膚滑嫩!若是摻在補藥中服用,可延緩衰老!」
她到現在還沒明白,這平日裡的護膚之物,怎麼就成了禍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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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婦!平昌公主一邊腹誹,一邊用厲眼直逼蕭妃,笑容陰冷:「阿芙蓉別名紅罌,那是讓人上癮之物,於前朝便被封禁,蕭妃說不知?」
「什麼封禁之物!臣妾真的不知啊!」蕭妃只覺得冤枉。
「你既然不知,為何要讓小宮人將此藥下在父皇的補藥里?我看你就是學那前朝貴妃,想要害死父皇!」
蕭妃被嚇得驚聲尖叫:「臣妾絕沒有!什么小宮人!臣妾一個字都聽不懂!公主!請你莫要攀咬臣妾!」
「究竟是本宮攀咬你,還是蕭妃娘娘你做賊心虛!」
兩廂爭吵不休,隆慶帝喝道:「夠了!你們兩個,都給朕住口!」
龍慶帝看著階下的華服女子,慢慢喊道:「蕭妃。」
蕭妃娘娘臉上一喜,帶著勝利者的姿態,狠狠剜了一眼平昌公主,而後立刻伏地在地:「臣妾在。」
高台的薰香爐里,白煙裊裊,隆慶帝清俊的面容被那白煙掩蓋,看不出喜怒,他的聲音沉沉的,好似在回憶什麼:「你陪著朕多久了?」
蕭妃娘娘心中更為得意,她知道陛下是對她有感情的,尤其這些年隨著九皇子的長大,隆慶帝對他越發看重,又怎麼會因為幾株小小的紅罌而對她將罪呢?
「回陛下,陛下還是五皇子的時候,臣妾就追隨您了,算起來已有十七載!」
「十七年了……」隆慶帝幽幽嘆道,「蕭妃,你為了朕育有一兒一女,真是辛苦你了。」
「能為聖人繁衍龍嗣乃是臣妾的福分!」蕭妃的嘴角揚起勝券在握的微笑。
「那便賜你……杖殺吧!」
朝露殿裡,一片死寂,就連明月公主的哭聲都停下了。
所有人都以一種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隆慶帝。
平昌公主與太子相視一眼,他們都以為這一局,縱然父皇再惱怒,也最多是將蕭妃貶為嬪妃,沒想到竟然要當庭杖殺,真是出乎意料!
一時間既驚又喜,喜的是能成功扳倒蕭妃,便能勢頭正勁的九皇子最痛的一擊,驚訝的是,父皇竟然如此在意這阿芙蓉!
且這些年,父皇也越發暴虐和喜怒無常,心思越來越讓人捉摸不透,連陪在他身邊這麼多年的妃子說殺就殺!
這並不是個好兆頭。
九皇子瞳孔瞪大,明月公主更是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開始大哭著求情。
蕭妃則是木訥的如同一隻人偶。
怎麼可能呢,聖人怎麼可能會斬殺她呢?她可是獨得恩寵的蕭妃娘娘!
徐玥的哭聲讓肖妃瞬間清醒,她拖著兩條腿慌忙爬行到隆慶帝的龍座下:「陛下!陛下!您不能對臣妾這麼殘忍!臣妾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然而隆慶帝看她的眼神里卻格外冷淡,同床共枕十五載,蕭妃至今才發現,她根本就看不透眼前的人!
她騰生出最後一次希望,爬到自己唯一的兒子九皇子徐闊的身邊,拽著他的蟒袍衣角,苦苦哀求:「闊兒!你給母妃求求情!母妃真的是被人陷害的!闊兒!」
徐闊眼睛裡划過一絲不忍,正要開口,卻聽那正位上的男人淡聲道:「求情者,一律同罪!」
明月公主的哭喊聲戛然而止,徐闊瞪大眼睛,最終還是將那雙抓著他衣角的手拂了下去。
蕭妃娘娘的身子頹然地歪在一側,眼中如枯井一般,再沒有了光亮。
蕭妃死了,當庭杖殺!
一大早這個消息便傳遍了顧家私塾,又加之書院裡周慕琪的課桌是空著的,更加驗證了這個消息的真實性。
所有人都在揣測蕭妃娘娘是做了什麼可怕的事情,才會讓龍慶帝如此大動肝火,唯有謝襲衣滿臉慘白,不可置信的,慢慢將目光轉到那青衣女子的身上。
昨天蕭妃娘娘傳旨讓謝蘭昭進宮,她還頗為自得,以為她必定是要掉層皮,卻沒想到那個人不僅完好無損地回來了,而且還是被平昌公主的轎攆親自送回來的!
謝襲衣百思不得其解,謝蘭昭究竟什麼時候巴結上公主的?
而更令她驚訝的是,今日一早便傳出了蕭妃娘娘被杖殺的消息,可是蕭妃娘娘到底是做了什麼不可饒恕的事情,才會得到如此慘烈的結局,還是說,這一大手筆,就是出自她謝蘭昭!
太可怕了!
謝襲衣不由打了個哆嗦,一個早上都是恍恍惚惚的,原本打算下課後去安慰周慕琪的念頭也在這一瞬間掐滅了。
晚間的時候,淅淅瀝瀝地下起小雨。
馮葭站在天潤酒樓最高層的廂房裡,俯瞰著樓下,屋子裡沒有點燈,黑洞洞的伸手不見五指。
半晌,她將窗戶重新掛上,走到桌子旁,給自己倒了杯熱茶,靜靜等待。
夜漸漸深了,外頭熙熙攘攘的叫賣聲逐漸遠去,只能聽到雨水打在窗戶扉頁上的響聲。
忽然,那窗戶像是被風吹動了一般,吱呀一聲輕響,然後是幾個重物落地的聲音,很輕,但在如此靜謐的夜裡,卻讓人聽得一清二楚。
忽然一道寒光照射在馮葭的眼睛上,她的眉眼未動分毫,手裡滾燙的熱茶卻潑了出去。
茶水飛濺在冰冷的長劍上,那人一愣,還沒反應過來,便有一道殺意撲面而來,立刻提刀去擋。
鋒利的玄鐵爪刮在他的玄鐵劍上,發出刺耳的金鳴聲,心口瞬間一窒,那人知道自己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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