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結成同盟
我正聽得入神，突然妙音走過來，將帳幔拉開了。
四目相對，妙音驚詫了瞬間，如常笑道：「辛老闆醒了，奴婢這就讓人打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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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頷首道：「多謝了。」
梳洗了一番，妙音領著我，又去見頤蓮長公主。
頤蓮長公主正在書房練字，神情專注。
見我來了，她揮退眾人，放下筆道：「休息好了嗎？」
我點點頭，走上前跪下道：「我願為馬前卒，追隨公主左右，助公主成就大業。」
頤蓮長公主看著我，露出了笑容：「起來吧，你果然是個聰慧的，一點就通。」
我笑笑沒有說話，心裡卻仿佛明鏡一般。
妙音是頤蓮長公主身邊極重要的侍女，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在客房與其他侍女閒聊，聊的還是那麼重要的事情？
自然，一切都是頤蓮長公主授意的。
妙音說那些話，是想將我也拉入這個陣營之中。
我身上，有頤蓮長公主想要的價值。
什麼價值我自己並不清楚，但頤蓮長公主願意花心思，我所應該考慮的，只是接受和不接受。
至於其他的，不用我來操心，不是我應該考量的。
果然頤蓮長公主道：「本宮對你是很信任的，你若是個有心之人，自然會來本宮跟前，說這一番話。」
「若是無心之人，本宮也知道，你絕不會泄露機密。畢竟，你心裡有大義，深知女子的疾苦，很想徹底改變大家的命運。但你能做的，只是拯救一小部分人。」
「你心裡明白，本宮若是上位了，不管本宮怎麼想，大盛朝女子的地位，一定會有翻天覆地的變化。」
我坦然道：「公主看人真准，我就是這麼想的，但拋開這些，我心裡也是想得到權勢的。」
頤蓮長公主有心取而代之。
倘若她真能上位，天地都將改換，女子地位會提高很多很多，那正是我夢寐以求的。
但我並不是一個毫無私心之人。
之前辛瀟瀟害我，向婆子算計我，讓我在權貴手底下，吃盡被人欺壓的苦。
沒有權勢的人，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掌控。
我淋過雨，不會去欺壓別人，但我想自保，想保護自己的家人朋友。如果可以，我想為其他的女子也撐起一把傘，讓她們不必遭受我遭受過的苦楚。
聽我袒露心事，頤蓮長公主愣了片刻後，反而笑了起來：「挺好的，有所求再好不過。」
「辛元元，跟著本宮吧，倘若本宮成功了，定然讓你得償所願，成為人上之人。」
失敗了會如何，她沒有說，但我心裡很清楚。
成王敗寇，自古如是。
失敗了，一切後果，我得跟著一起承擔。到那時，抄家甚至滅族，都是有可能的。
但人生在世，無論做什麼都會有風險，不能因為有風險，就不去做不去爭取。
她攜了我，在窗下落座，與我推心置腹交談起來。
經她之口，我知道了她的心路歷程。
先帝子嗣不豐，在她出生之前，一直飽受無子風波的折磨。
因此，她一出生，就洗刷了先帝不能生的恥辱，得到了無盡的寵愛。
先帝將她帶在身邊，親自教養。
其後很多年，除了淑太妃產下一女，後宮保持顆粒無收的狀態。
當時，先帝跟陳國有很多來往，受陳國影響，起了封皇太女的心思。
直到頤蓮長公主十二歲時，當今太后再次有孕。
這次一舉得男，成為太子的唯一人選。
再然後，先帝去世，太子順順利利登基，成為了如今的官家。
頤蓮長公主嘆息道：「在皇弟出生之前，母后對本宮一直很好很關切，但她從沒有死心過，一直想著要再生一個。」
「後來，她真的如願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皇弟身上。」
「母后看出本宮的野心，一直防備著本宮。哈哈，她看人挺準的。」
她喝了一杯茶，接著道：「父皇在世時，曾帶我去邊疆，與陳國和談。在那裡，我見識過陳國皇太女的風範，一直念念不忘。」
「何況，皇弟此人實在平庸，缺乏治國的才能，性格狹隘，疑心病重，有他當君主，並非百姓之福。」
「本宮樣樣比他強，只是因為性別輸給他。」
「本宮也時常勸自己，一切都是命，要學會認命，但就是放不下，咽不下這口氣。」
我看著她沾染著悲傷、鬱悶、不甘的臉，在這一瞬間，讀懂了她的心思。
人生在世最遺憾的，不是從沒有得到，而是得到後又失去。
曾經的頤蓮長公主，離那個位置只有一步之遙。
她觸碰過權勢，看過女子當政的風姿，深深明白那個位置的魅力。
弟弟的出生，打破了她的夢。
哪怕失去了天時地利人和，但她已經放不下了。
當今官家能力不出色，更是讓她意難平。
無論是那個位置，還是母親的關愛，她都想爭一爭。
我認真的道：「公主不認命，我也不認命，無論要面對什麼，我都願意與公主站在一起。」
無論是為了我自己，還是為了大盛朝千千萬萬的女子，都值得付出所有，去拼去搶去搏。
頤蓮長公主頷首，輕聲道：「你的心意本宮明白了，但有件事本宮一定要說，大盛朝局勢如今還算穩固。」
「本宮已經等了很多年，心性被磨礪得很堅強。」
「咱們伺機而動，凡事以百姓為先。倘若能兵不血刃、和平奪權，自然是上上之策。」
我越發心悅誠服，連連點頭稱是。
眼前這個女子，雖然愛權勢，但並沒有被權勢沖昏頭腦，反而時時刻刻以百姓為念，以大局為重。
百姓是水，君王是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聖賢之言傳遍天下，但真正能做到的，並沒有幾個。
頤蓮長公主雖然沒有得到那個位置，卻有這樣的心腸，實在難得。
她受先帝教導，見識過不一樣的風景，又在困境中苦苦掙扎了很多年。
倘若來日她真得了那個位置，定然更懂得珍惜。
如斯，自然是百姓之福。
「公主選我入局，有什麼事是我能為公主做的嗎？」我問道。
頤蓮長公主道：「今天我們坦誠相對，你的作用很大。」
「你離開宋家後，做了很多事，給自己賺了不小的名聲。尤其在女子，個個對你敬服。」
「雖然男子看不起女子，但天下人，男女各占一半。」
「有你加持，有你幫助本宮籠絡住女子的心，本宮的路會順暢很多的。」
「當然，最重要的，本宮想讓你出面說服尤勝男。」
我吃了一驚。
頤蓮長公主繼續解釋：「爭權很燒錢，尤其本宮圖謀那個位置，所需的金銀，簡直無法計數。」
「京城的首富尤家，向來有祖訓，不摻和政事。」
「尤勝男掌控整個尤家一半的家產，十分富有。本宮派人試探著接觸她，但她很謹慎，根本不願意深交。」
她看向我，敲著桌子道：「本宮知道，你與她有來往，她投資了你的聚歡樓，是嗎？」
我點頭道：「是呀，當初她出了大部分的資金。正是因為她，店鋪才能開起來。」
頤蓮長公主道：「既如此，今後你多跟她來往，試著將她拉入本宮的陣營來。」
我想了一下道：「公主的意思，我都明白了，但我有不同的想法。」
「尤家如今極其富貴，尤勝男背後，牽連整個家族，又有祖訓，只怕不好說服。」
頤蓮長公主道：「你試一試，倘若真成不了，本宮再想別的辦法，不必勉強。」
我微笑道：「我的意思是，道不同不相為謀，不如取而代之。」
頤蓮長公主不由自主瞪大了眼睛，露出吃驚至極的神情。
等回過神來，她看著我道：「聚歡樓是你一手做起來的，你的經商能力毋庸置疑，但本宮所需甚多，你似乎將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尤家經過數代積累，才有如今的地位財富。他們生意做得極大，不光在大盛朝四處開店，還與鄰國來往，甚至還有海船。」
「他們的能力，比表面展現出來的要大得多。」
我道：「可能是我想得太簡單，但我腦子裡，有很多不錯的主意。公主，我願意竭力試一試，請你給我一個機會。」
「公主試想，尤家雖然富貴，但背後有家族牽扯，錢財不能完全獻給公主。」
「而我差不多是白手起家，得的財物可以只留一小部分，其餘的都給公主。」
頤蓮長公主想了一下道：「好，既然你有信心，本宮自然願意相信你。」
接下來，我又向頤蓮長公主道：「以後我與公主暗中來往即可，免得引人注目，打草驚蛇。」
這也是我深思熟慮過的。
暗中來往，進可攻退可守，萬一有不對勁的事情，不會牽連家人朋友。
頤蓮長公主點頭答應下來，想了一下道：「本宮會安排一個暗衛，到你身邊當丫鬟。一則保護你，二則傳遞消息。」
我說了自己的打算：「在開辦聚歡樓的時候，我想過了，要是生意好，就走加盟模式。」
我解釋了一下什麼是「加盟」，自信滿滿的道：「聚歡樓的成就有目共睹，只要放出風聲，要不了多久，會有人找上門的。」
「除此之外，我還有別的打算。我想組建一個商隊，到處走一走，摸一摸情況，尋找做生意的機會。」
頤蓮長公主道：「你放手做就是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本宮信你。」
我又向頤蓮長公主提建議，讓她以後除了提高女子的待遇之外，也要提高商人的待遇。
商業發達，並不是什麼壞事，不能困在「士農工商」的狹隘思維之中。
頤蓮長公主爽快答應了。
我們繼續交談，交換想法，臨行前，又以茶代酒，同飲了一杯。
走出公主府的時候，我臉色很平淡。
在我的刻意要求下，公主府也沒有安排馬車送返。
我與春香自行雇了一輛車，回了花枝巷。
街坊鄰居中，有好事者知道我們去了公主府，不免圍上來閒話。
我嘆了一口氣，含糊的道：「之前公主幫了我，我特意去道謝。公主倒是見了我一面，與我說了兩句話，打發了侍女來陪我。」
「公主身邊有個侍女極喜歡我，之前也是因為她說了好話，公主才心血來潮，為我出了一次頭。」
好事者便嘖嘖道：「原來是這麼一回事，照你這麼說，公主對你似乎很平常呀。」
我低聲道：「其實我這種身份，能與公主見一面已經是莫大榮幸了，旁的自然不敢想。」
一個愛多嘴多舌的婆子頷首道：「這話有理，人家是貴人嘛，怎麼可能那麼容易攀上？照我說，你也收收心，好生過自己的小日子，這比什麼都強。」
我點頭道：「我知道了，多謝您教誨。」
我與春香走得老遠，還能聽到她們的議論聲。
如斯，我不受頤蓮長公主待見的風聲，就這麼傳了出去。
次日，我沒有出門，在書房寫寫畫畫，謀劃發展規劃。
之前的我，並沒有多少野心。
但如今形勢不同了，我答應了頤蓮長公主，要當她的錢袋子，必須用激進的手段賺錢斂財。
吃午飯的時候，春香帶了個長相尋常的小姑娘進來了。
這女子年紀不算大，但外表和氣質毫不起眼，屬於那種丟進人群，絕不會引人注目的存在。
春香道：「這位姑娘叫小敏，因為繼母打罵，日子過不下去，特意去投奔了孟娘子。」
「孟娘子收留了她，問她想做什麼，她卻說，自己很喜歡東家，想來東家身邊。」
「因她父親是鏢師，她跟著學了些武藝，孟娘子覺得挺難得的，可以跟在東家身邊保護東家，便特意送來了。」
「東家且瞧一瞧，是不是合眼緣？」
我想起之前與頤蓮長公主的約定，猜出這個小敏的來歷，笑著道：「挺好的，留著吧，你讓人給她收拾一個房間，帶一帶，我與她說說話。」
春香答應下來。
等屋裡靜下來，小敏拿出頤蓮長公主府的信物，又跪下道：「公主說了，以後奴婢就跟在您身邊，聽候您差遣。」
我抬手道：「起來吧，我這裡沒有那麼多規矩，你跟著春香，也叫我東家。以後我身邊，就由你和春香兩人一起跟著，公主府有什麼消息，你要立刻通知我。」
小敏立刻答應下來。
自此，我身邊多了一個人。
悠悠閒閒過了幾天，春香得了消息，宋如松在京司衙門狀告前妻沈淑雅及其表弟。
春香立刻仿佛打了雞血一般，吵嚷著要去看。
因為之前有言在先，我囑咐她早去早回，就放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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