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金融圈的「規則」
晚上在宿舍，郗同文美滋滋地寫著研究報告。
「同文，我剛剛看到林同學操場上打籃球了，特帥！」張小西回來說道。
「嗯。」郗同文敷衍地回了一聲，完全沒有繼續追問的想法。
「你說林同學人長得帥，還是學霸，還經常護送你上下班，給你帶早點，你不考慮一下嗎？」
「那你不覺得有我這個美女陪他上下班，是他占了便宜嗎？嘻嘻嘻。」郗同文邊說還邊故意對張小西搔首弄姿一下。
「難道說…你們倆正在進展中？」
「可算了吧，我都說了，林昊風是個海王，見誰撩誰，恨不得全世界女人都喜歡他，他不是我的菜，而且我也跟他說過了…」郗同文滿臉嫌棄的表情。
辦公室里，林昊風正跟亓優優的辦公桌前有說有笑…
「這周末還去嗎？」林昊風問。
「行呀！你推薦的地兒還真不錯！調酒師也蠻帥。」
「我推薦的，必須不錯啊…不過，你覺得我跟他誰帥？」
「都還行吧…」
「啊？只是還行？傷我心了啊…」
林昊風和亓優優聊完之後，興高采烈回到工位，劉智明正站在辦公區跟陳凱說話：「小陳，中午我約了萬鵬實業的董事長和董秘，你跟我一起去吧。」
「好嘞！」陳凱欣然答應。
林昊風想了想，主動問道：「劉總，萬鵬實業董事長是那個知名女企業家李慧君嗎？傳奇人物。」
「是啊，就是她。」劉智明看向林昊風。
林昊風趕緊露出憨憨的笑容，說道：「我能跟您一起去嗎？特別崇拜她。」
「可以啊！你們倆11點半樓下等我。」
「好。」兩人齊聲回答。
蔣飛揚正在跟慧庭投資老闆吃著飯…
「蔣總，和半島的協議什麼時候能敲定啊？」
「唉，別提了，利慎遠那邊咬死了超額收益半島就是按照20%比例提成。半島內部的規矩是10億以上的可以商量一下按照15%收，不夠這個體量的，就是按照20%來。你資金量不夠大，我已經盡力了。」
「別啊，蔣總，咱們當初可是說好了就15%，你放心，你的那1%，肯定少不了。」
「我再想想看辦法，實在不行，我再找個金主，你倆湊10億，這事兒就容易辦了，不過還是要保密啊。」說完蔣飛揚和慧庭投資的老闆詭邪的笑著碰了個杯。
這時蔣飛揚的電話響了，掏出手機一看，是方奇傑，他起身走到了包間外接起了電話。
方奇傑說：「你沒在辦公室啊…」
「是啊，外面跟客戶吃飯呢。方總什麼指示？」
「世輝的事兒，估計利總可能對上次見面的那個情況還有成見…要不這樣，你約一下杜建民，我去見他…」
「這個時候見杜建民合適嗎？感覺利總是不是覺得時機不成熟？」蔣飛揚抑制住心中的喜悅，假裝嚴肅地問道。
「我覺得現在時機可以了，我相信能說服他，沒有誰會跟錢過不去。」
「那好啊！但是上次利總可說了，不讓你去…」蔣飛揚故意試探一下方奇傑的決心。
「沒事兒，我心裡有數，基金經理見投資人，很正常。不過，沒談成之前先不要跟利總說。」
「好嘞！放心！肯定給你約到！」蔣飛揚頓時眉開眼笑，方奇傑願意出面去找杜建民，那簡直就是業績送上門了，畢竟就像方奇傑說的，沒有人會跟賺錢過不去，再加上上次杜建明明顯對方奇傑很感興趣，這女人既然要親自送上門，也必是做好了準備。
「好！我等你消息。」
掛了電話，方奇傑雖然對上次見杜建民的情景還有點心有餘悸，但自己是幫他賺錢的，沒有誰會跟錢過不去，想到這又充滿信心。
劉智明帶著陳凱和林昊風與萬鵬實業的李董事長吃著飯…這位董事長是一位50歲左右的女企業家，貴氣十足，旁邊坐著的董事會秘書林玲更是一位成熟女性。
席間劉智明正在與上市公司董事長寒暄著：「半島基金一直對像李董事長這種實幹派的企業家非常推崇，非常願意做您的長期投資者…」
林昊風趁著間隙，起身拿上酒杯走到李董事長面前：「李董事長您好！我是半島基金的林昊風，一直久仰您的大名，看過您好多篇財經報導，這次終於見到真人了…非常榮幸，敬您一杯。」
「小林是燕大的，非常專業。」劉智明故意解釋了一下，也順便抬高一下自己和公司的身價。
李董事長禮貌地點頭與林昊風碰了杯，林昊風一飲而盡。
劉智明與李董事長聊起公司情況…「李總，我覺得您的看法是對的，很多有特色的城市…」
……
而林昊風回到座位上坐定後，拉了拉椅子，湊向董事會秘書林玲說：「林總，您這麼年輕就做了上市公司董秘啊，太牛了！」
「不年輕了，而且現在董秘都有很多90後了…」
「但是像萬鵬實業這麼大規模的企業，30多歲的董秘太少了。」
「哪啊？我都40好幾了。」林玲嘴上不承認，但是難掩心情愉悅的表情。
「不能吧？…我以為您30出頭呢…」說著，林昊風裝出一臉不敢相信的表情。然後繼續說：「能不能加您個微信？以後多跟您請教。」
「好…」林玲被林昊風幾句話哄得開心，欣然拿出手機。
沒幾句話，林昊風就和林玲熟絡起來，兩人開始交頭接耳，有說有笑…
回公司的路上，林昊風對劉智明說：「劉總，剛剛林總跟我說，他們最近看中了一塊地，想要拿下，他們已經知道當地政府要在那邊規劃開發區，所以打算做一次非公開發行募集資金25億，募投項目就是拿下並開發這塊地。」
劉智明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哦？那好啊，這樣吧，這個項目你持續跟進…做一個深度研究報告給我吧。」
「好嘞！」
「昊風，我發現你很有潛質做一個優秀的研究員啊。」
「哪裡，還得多跟您學習。」
「小陳，你看在人際這方面，你還是應該多加強，不要光埋頭研究，很多重要信息就是隱藏在各種飯局中。」
「好的好的，可能是一朝被蛇咬，有點怕井繩了，上次肯尼新，想想都後怕。」陳凱解釋道。
「這可不行。信息拿到了，咱們要像利總一樣有判斷力，但首先你得先拿到啊！」
「是，是，您說得對，我一定多出去走走。」
方奇傑來到劉智明辦公室。
「調研回來了？」方奇傑問道。
「是啊！」
「有什麼好消息嗎？」
「還真有！但是現在還不確定消息的準確度，等我確定了，先給你推薦！…我跟你說，我們這個實習生，真是不錯！要不說利總還是有眼光的，他一頓飯就搞定了萬鵬實業的董秘林玲，我看那林玲眉開眼笑的，這小伙兒有前途啊！」
方奇傑笑了笑：「那說明利總偏心你啊，好苗子交給你帶了。我那個社會學小姑娘真是什麼都不會，麗麗天天手把手教呢。」
「利總看人不會錯的。不過你們那個小姑娘挺漂亮的…有前途…」劉智明的潛台詞方奇傑是一下就聽出來的，並沒有接話。劉智明這才接著問：「怎麼？找我有事兒？」
「有支股票，我想聽聽你意見。」
「好坐下聊聊…」
郗同文遠遠看到陳凱回到公司，趕緊拿著已經買好的咖啡，跑到投研部。
「什麼事兒？」林昊風還以為是找他，所以先問了起來。
「沒你的事兒….」郗同文都沒看一眼林昊風，轉而走向陳凱，遞上了咖啡「凱哥，請喝咖啡。」
「給我的？」陳凱有點受寵若驚。
「是啊！凱哥，我寫了一個鼎匯商業的研究報告，我發你手機上了，抽空幫我看看唄。」
「就沖這杯咖啡，我現在就看！」陳凱打開手機翻看起來。
「你怎麼不發我看看？」林昊風問道。
「你哪有凱哥專業呀。」郗同文說。
「我也不專業，剛剛劉總還讓我跟昊風多學學呢！」陳凱酸酸地說。
「凱哥您是很專業的，研究報告的水平，咱們研究部除了劉總我最佩服您，劉總只是給我機會讓我鍛鍊一下。」林昊風瞬間感覺到了這股來自老員工的敵意，迅速解釋。
陳凱繼續低頭看著手機…片刻之後說「同文，我覺得你這個報告模式基本是對的，數據也整理得很漂亮，邏輯也是通的，但現在用的一些內容還是各種新聞報導和公司的公關稿，這些有些可以信，有些需要驗證。另外…現在報告裡還是以摘抄別人的觀點為主…自己的觀點太少了…不過…總體呢…我覺得你一個新人做到這樣，已經非常不錯了！比我剛轉行那會兒好多了！」
「您是謙虛，您對軍工還有那些技術的專業理解可比我深多了！這可能是我跨不過去的鴻溝。」
「行了，咱都是買咖啡的交情了，別互相吹了…你加油吧！」
「嗯！只要模式是對的，那我就萬里長征走了第一步。下一次我爭取能夠參與調研，慢慢地再有自己的觀點。」
陳凱笑著伸出大拇指，示意點讚。
一天，已經臨近下班，麗麗看了看時間，對郗同文說：「同文，有一篇報告我發你了，校對一下吧，今晚務必弄完發我，千萬別出錯，否則方總要發飆的哦。」說完，麗麗有些得意。
「好的。」郗同文打開文件，看了看報告，霍！居然有三十頁。這是又要干到半夜的節奏了，再一抬頭，麗麗已經收拾好東西美美地下班了，留下郗同文只能輕輕地嘆了口氣。
晚上，郗同文還在獨自加班…
Kevin從交易區走了出來，倒了杯水，走到郗同文工位前「還沒走？」
「是啊。」郗同文趕緊站了起來，畢竟自己就是個實習生，林昊風告訴她，對這裡的每一個正式員工，都應該捧著點。
「方總真是一如既往嚴格要求，用人狠啊！這麼漂亮的女孩這麼晚回家很危險的。」
「不是方總，是我自己欠缺太多了，還得努力。」
「嗐！你一個女孩兒，把自己逼那麼狠幹嘛？你和麗麗別都效仿方總啊。我要是像你們這種美女，將來嫁得好就行了！在這吃著苦，沒必要！」
為什么女孩兒就嫁得好就行了？郗同文內心真想用著自己的那些理論知識㨃㨃他，但她還是忍住了，可又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只能轉移話題「您怎麼也這麼晚？」
「我在復盤外圍市場的情況，順便等美股開市，看看今天大概是個什麼行情。」
「哦。能問你個問題嗎？」郗同文看向Kevin，Kevin沒有說話，只是笑著看她，意思就是你問吧。郗同文接著問道：「你們交易員是做什麼的？以前我都沒聽說過基金公司還有這個崗位，你們和基金經理是什麼關係？」
「哈哈哈，我們這麼沒存在感？」
「我在美劇里總能看到交易員，但是感覺好像都是證券公司的交易員。」
「嗯…這麼說吧，基金經理是決定基金池裡買什麼股票，多大比例和數量的，通過交易指令的方式告訴交易員。而交易員的工作就是執行基金經理的交易指令，也就是說公司買賣股票都是交易員來操作完成的。」
「不是手機上點一點就能買賣了嗎？」
「呵呵呵，和散戶不同，我們專業投資者的交易量很大，掛單買賣的同時也會擾動市場，怎麼樣無聲無息，低成本地把基金經理的指令執行到位，那就是我們的本事了。市場瞬息萬變，所以交易員也需要很多專業知識，也需要掌握各種財經信息來判斷市場動態，才能很好的完成交易指令，而我們與基金經理是要隨時保持溝通的。」
郗同文聽著入神，這裡的每一個崗位對她來說都是陌生的，她都充滿了好奇。
「行，你繼續幹活吧，早點弄完，早點下班！」
「好的。」
Kevin回到交易區，而郗同文則坐下繼續幹活。
郗同文完成工作，把郵件發給麗麗之後，給麗麗發了個微信：「麗麗姐，報告核對好了，發您郵箱了。」收拾了下東西關上燈離開了公司。
走在路上，郗同文看了看手機時間，已經是快十一點，回去的末班車肯定沒了。
她正準備打開打車軟體，突然一輛車停在了她的面前，嚇了她一跳。車窗緩慢落下，郗同文低下頭一看，開車的是利慎遠。
「利總…您…」郗同文剛想說話，利慎遠直接打斷。
「上車吧。」
「我叫車了。」說著郗同文揮揮手機，表示自己已經下單了。
「上車吧。」這一次利慎遠的語氣並不像是商量，更像是命令。
郗同文只好開門上車。
雖然郗同文以前也坐過不少好車，但寬敞的空間，高級的配色，舒服的座椅，以及淡淡飄來的檀木香氣，讓郗同文感受到這車十分高級。然而這些並沒有讓郗同文感覺到舒適，而是在時刻提醒她旁邊開車的這位可是金融街大佬，想到這，她莫名地有些許緊張。
「又加班到這麼晚？看來我要和方奇傑聊聊了。」利慎遠嚴肅地說，郗同文不知這句是開玩笑還是來真的。
「不用，不用。」邊說邊揮舞著小手「是我自己效率低，我還在努力進步中…」
「哦，那問題是在你。」果然是小朋友，開玩笑的話居然沒聽出來，利慎遠嘴角上揚，強忍著不讓自己笑出來。
沉默了一會兒，郗同文還在思考要說點什麼呢？利慎遠突然說了一句「舞跳得不錯啊。」
「嗯？」郗同文對利慎遠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問得一愣。
「國風舞劇團《七月》」
「啊…啊…哦…您看過？」郗同文頓時知道利慎遠居然看過自己的演出，忽然感到很不好意思…
「學校一個老師送我的票。」
郗同文又突然想起那天早晨利慎遠在電梯裡的一番教育，趕緊補充解釋「這就是我一個業餘愛好，只占用一點點周末時間的。」
利慎遠笑而不語，突然他將自己的手機解鎖後遞給了郗同文，說「把你電話存上吧，另外把微信加一下，我在學校代課，教務處那邊有事兒可能需要你幫我跑個腿。」
郗同文接過手機「好！但是您不怕我窺探您的隱私和商業秘密啊？」
利慎遠笑而不語。
「加好了，『社會園裡的美小郗』就是我。」
「這名字…有點長。」
「好的…我幫您備註上了，您看一下，這個X就是我，這個短。」郗同文略有不開心地說。
「挺怕人說啊…」
「既滿足您的需要，我又不損失，何樂不為？」郗同文略有諷刺地說。
利慎遠笑了笑，默默地開車…雖然已經是深夜，但北京的夜晚依然燈火通明，就這樣穿過了繁華的大街，穿過立交橋，穿過人來人往的十字路口，兩人沉默無語，郗同文時不時看著旁邊這個中年男人，眼神深邃，神情淡然，眼裡似乎充滿了故事，可面部表情卻永遠是平靜如湖水。
時間不知不覺中流逝，車子像賽車一樣在公路上飛馳，讓郗同文不禁嚇地抓著把手，很快車子開到了學校門口。
「您把我放前面吧。」郗同文心想終於到了，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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