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人生路上開一次小差嗎？
深夜，郗同文穿著大睡袍在宿舍里挑燈夜戰…
「同文，你還不睡啊？」張小西半夜醒來，睡眼朦朧地說。
「嗯…寫點東西…」郗同文輕聲回答。
這種通宵寫東西是郗同文的常態，張小西早就見怪不怪，又轉身睡去。
不知不覺，天亮了，郗同文伸了伸懶腰，合上電腦，上床睡覺。
不知過了多久，郗同文的手機鈴聲突然震動起來，郗同文完全沒反應，震動聲還在持續，似乎在告訴手機的主人，只要你不接我就一直響。終於郗同文迷迷糊糊中摸到手機，強睜開眼睛接了起來「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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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文，睡午覺呢？」此時已是午後，電話那頭，郗同文的媽媽居然以為她在睡午覺。
「嗯。」
「你哪天回來啊？你爸想你了，你早點回來過年吧。」
「學校還有事兒，還定不了。」郗同文還閉著眼，似乎還沒睡醒。
「現在還有什麼事兒啊？你不是畢業論文都差不多了嗎？韋曉明不能為了他自己的重點課題就不讓你們回家過年吧？而且你說話畢業就去美國了，那美國人都是過聖誕節的，你這幾年春節都回不來了…」說著郗同文的媽媽竟然哽咽了。
此時郗同文這才真的清醒過來起來，「您這麼捨不得我，讓我去美國幹什麼呀？」
「那還不是想讓你鍍金，回國發展的更好嗎？」
「我在國內搞社會學還需要鍍金嗎？外有老韋，內有老郗，學術圈頂配啊。」
「我說不過你。你趕緊回來！」
「好。我儘量。」
掛了電話，郗同文雖然依然閉著眼睛，但卻有點睡不著了，一面是康莊大道，在她爸爸的幫助下，未來幾乎可以預見的一馬平川。一面是自己現在極度感興趣的領域。如何選擇呢？但現在想這些又似乎太早了，畢竟現在自己在金融圈還只是個參觀者，還沒權力參與呢…想到這裡，她安耐不住跳下床，打開電腦又開始寫起報告來。
此時張小西正好回到宿舍，問道：「你醒了？你是天亮才睡的吧，還寫呢啊？」
「嗯。」
張小西一邊脫下大衣一邊看了看郗同文的報告：「你寫什麼呢？這麼廢寢忘食。」
「研究報告啊。」
「這個公司這麼壓榨你們啊，周末還不讓休息。」
「是我自己想寫，我覺得看別人寫好的，看多少都沒用，就得先照葫蘆畫瓢寫幾個，熟能生巧，然後再追求深度和專業度，就跟咱們剛開始寫論文一樣。你說呢？」
「我哪知道。不過我發現，你是認真的啊。」
「當然了，要麼不做，要麼認真。不然我為什麼要把美好的寒假浪費在這種事情上面？」郗同文緊盯著電腦屏幕，嚴肅認真地說道。
「這是什麼啊？這個看起來好厲害，都是什麼意思？」張小西指了指一張大表格。
「這個是估值模型，就是說我們不但要看一個公司好不好，前景好不好，還要判斷這個公司大概值多少錢，好企業大家都愛，但如果現在的市值已經超過了合理範圍，也就賺不到錢了，也不值得被推薦。所以，這個模型就是看看它的價值是被低估了還是高估了，然後才能判斷要不要推薦給基金經理。當然，這些都是每個做研究的人非常主觀的看法，不同的人對同一個企業的估值都非常不一樣，所以會做這個表不厲害，誰判斷的准才厲害！」
「嗯…不明覺厲…你是什麼時候學會的？」
「老韋召喚之外的所有時間唄，你要學一段時間你也會，雖然咱是文科，但怎麼說當年高考也都是數學140多的人…這些看著挺複雜，其實用只有加減乘除，只要理解了內涵，沒什麼難的。」
「我不行，看不懂這些詞兒什麼意思…」
「你只是不喜歡！你已經沉浸在Socialization（社會化）、Social layer class（社會階級）這些中了……我將來可能也會，但這兩個月，我想為愛好獻身！」
張小西感慨道：「我就一直佩服你，又理想又實際。願意在自己喜歡的事情上付出時間，哪怕別人覺得很不值得。你不喜歡的事情，連敷衍都懶得敷衍。」
郗同文突然轉過身嚴肅地說：「嗯……小西，或許即便我不承認，你們肯定也覺得是我矯情吧。老郗頭給了我實際的大道和理想的退路，我遺傳了他的智商，享受了他的資源，理想與實際，只要別走歪了，我無論怎麼選可能結果都不會太差。但是我也不希望別人只看到了這個原因而忽略了我的努力，或許別人覺得我可以躺贏，但我不是躺贏，我也在努力創造價值，讓結果變得更好。」
「你突然這麼嚴肅地說這個，我都有點不適應了…」張小西錯愕地看著郗同文，第一次聽她認真地說這些。
「嗯…看到我親愛的小西，有感而發。嘻嘻嘻」郗同文如切換了頻道一樣，又不正經起來。
「嗯…你剛剛是不是忘說了一樣？」張小西卻是一臉嚴肅，一本正經說道…
「什麼？」
「郗神還給你了這張漂亮臉蛋啊！」說完張小西雙手捏住郗同文的臉蛋笑了起來。
「那明明是我媽遺傳給我的！」
「你今晚是不是還有演出？你這熬夜浮腫的臉，化妝的學姐又要罵你了吧？」
「晚上呢，總該消腫了吧。」
兩個小姐妹再次回歸正常，有說有笑起來…
郗同文正在快速飛奔進一家劇院。門口的宣傳海報上寫著「清風舞劇團——詩經《七月》」。
郗同文進門時一個女生迎向她「同文，你又是最後幾個到！快點換衣服，然後趕緊去化妝間！」
「好的好的！」郗同文熟練地跑進後台更衣室。
此時，利慎遠停好車，走進電梯。
電梯門剛一打開，一位上了年紀的老師已經站在電梯門口迎接利慎遠說道：「慎遠，我還怕你這個大忙人不來呢！果然是成功人士，就是守時。」
「李老師，您客氣了。您送的票，那我說什麼也要來看看！」利慎遠趕緊走上前，主動伸出手與這位李老師握手。
兩個一邊聊天一邊向劇場內走去。
「這個劇團都是燕大的學生，作品也是他們自創的。票可不好弄，知道你喜歡中國古典文化，我找了兩層關係才給你弄兩張。誒？你怎麼自己來了？柯文韜呢？還是他一直嚷嚷問我要票。」李老師邊說，邊向左右看看，是否漏掉了其他身影。
利慎遠解釋道「這麼好的表演，他不來也好，以免我們兩個人身上的銅臭污染環境。」
「總是這麼謙虛，柯文韜跟我說，你在中國文化上的學問可是不比一些專家差。」
「別聽他瞎忽悠，充其量能去個偏遠縣城小學教教語文而已，我聽說現在大城市的中小學老師都得博士學歷了。」
「呵呵呵…這個作品，是用舞蹈反映詩經《七月》中對周代農業生產情況和農民的日常生活情況的描述…還是很有想法的。」李老師介紹著。說著話兩人走到劇場的中間位置坐了下來。
燈光漸漸暗下…幕布漸漸拉開…
音樂響起，一群女孩身著中國古代服飾登上舞台，此刻一個熟悉身影進入利慎遠的眼中…
利慎遠腦海中一個女孩兒正在舞台上跳著芭蕾，只是她面孔和身影逐漸模糊…
此刻舞台上，一群舞者身著中國古典服飾，演繹著中國周朝時代人們在豐收時歡呼雀躍的景象，其中一個女孩兒的身影在利慎遠的眼中卻逐漸清晰起來…
雖然整場表演幾乎都是群舞，但利慎遠的目光卻鎖定在這個女孩兒的一顰一笑、每一次上場、每一次謝幕上。
舞蹈結束散場，劇場的燈光亮起，李老師的發問將利慎遠重新裝進了社會人士的罩子中，「慎遠，怎麼樣啊？」
「感謝啊！今天的表演讓我印象深刻。把詩經中的《七月》演繹得淋漓盡致，讓我也仿佛回到周朝，與當時的人們共同耕作和收穫。」
「能受到你的認可，不容易啊！」
「哪裡…確實直擊內心。嗯…剛剛聽您說這些舞蹈演員都是燕大的學生？」利慎遠故意將話題向舞蹈演員的身份上引導。
「是啊！」利慎遠大概就確認了自己沒有認錯人。
「燕大果然人才輩出。嗯…我一會兒還有點事兒，得先回去了。」
「行行行，你快去忙。」
「還是感謝您，讓我度過了賞心悅目的一晚。我先回去了。」
「好，但是再忙也要注意休息！」李老師臨走時囑咐道。
「我會的！您有好的演出還是要想著我啊。那我去車庫開車了。」利慎遠示意自己與李老師的方向不同。
「好。」說完李老師先走了。利慎遠向電梯走去…
郗同文卸了妝，換好衣服，跟幾個學姐一起有說有笑從劇場門口走出來，利慎遠的車就停在劇場門口的路邊，滿眼深情地看著人群中的女孩兒，郗同文從利慎遠的車旁擦肩而過…利慎遠在後視鏡中看著郗同文身影逐漸走遠…駕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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