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追隨自己的心
嗯？」還沒等郗同文反應過來，利慎遠就向交易區走去，到了門口，利慎遠用門禁卡刷開了交易區的門。
「利總，我沒有權限進交易區的…」郗同文心想自己馬上就要走了，這會兒進來，看到了公司的機密那將來可說不清了，但又對這裡充滿好奇，來公司半年了，都不曾進來。
「我帶你進來的，你還擔心什麼。」說完，利慎遠坐在了一台電腦前，手指飛快地敲擊著鍵盤，然後起身，對郗同文說：「來，坐下，你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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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同文有點猶豫，基金池持倉是公司的機密，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看，而且老闆站在旁邊，自己坐下合適嗎？
利慎遠見郗同文沒有挪動，緩緩走了過來，突然將手放到了郗同文的後背，慢慢地推著她走向電腦前，輕輕地按下她的肩膀，讓她坐下。
郗同文定睛一看，屏幕上顯示的正是公司的一個交易帳戶數據。利慎遠躬下身體，擺弄著滑鼠，輕聲對郗同文說「你看這是什麼？」
「眾悅科技！」郗同文驚訝地說。
「是。」
「盈利……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5500多萬！」郗同文用纖細白淨的小手，在屏幕前邊數邊驚訝地說。
「是的！」利慎遠笑了笑，「而且這只是一個帳戶的數字。」
郗同文轉頭想對利慎遠說話，卻突然意識到利慎遠就在她的耳邊，距離是如此的近，甚至能感受他呼吸的氣息，瞬間漲紅了臉，連忙站起身來。
起身後，郗同文興奮地說：「就是說，我幫公司賺了5000多萬，對嗎？」
利慎遠微笑著說「是幫我們的投資人。」
「Yes！」郗同文緊緊握著拳頭，興奮到難以自已。
「感覺如何？」
「開心！…我太開心了！」
利慎遠看著郗同文，笑而不語。
郗同文則是像一隻興奮的兔子，就差蹦起來了。
「利總，你們真的是因為我的研究報告才投的嗎？」
「不然呢？」
「我好開心！真的！」
「所以，這就是投資的快樂！」
「嗯！」郗同文興奮地頻頻點頭表示贊同。
「所以…你願意加入我們嗎？」
郗同文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利慎遠接著說：「我知道你原來一定已經對未來的人生有著很好的安排，學術可以為社會創造價值，但可能需要漫長且曲折的過程，但投資所創造的價值就是這麼真刀真槍，簡單直接，而且未來我相信你可以創造更多。」
「嗯！」郗同文激動到無以言表，只能頻頻點頭。
利慎遠看著眼前這個興奮到快要跳起的小女生，不禁忍不住多看她一會兒，或許他也在擔心…未來可能將不再相見…
回到校園的郗同文，重新開始了寫論文、做研究的日子…
討論會上韋教授在台上講著那些模型和研究內容，郗同文在下面卻是頻頻走神。
「郗同文！」
「同文，韋老師叫你呢！」張小西在桌下碰了碰郗同文。
「在呢！」郗同文這才回答。
「你那部分的階段性成果，你來講講。」
「哦哦..好的，我負責的這部分主要是在照顧赤字的情況下，針對中國家庭的抉擇而設計的調查問卷，目前初稿已經完成，現在給大家看一下…」
散會後，郗同文剛想趕緊走…老韋就叫住了她。
「同文，你留一下。」
「哦。」
「你最近狀態不行啊…是不是馬上就要去美國了，我這課題你就不想搞了？」
「沒有！沒有！怎麼會呢！國家重點課題，您能讓我參與，我感謝您還來不及呢！」
「知道就好！簽證下來了嗎？」
「下周面簽。」
「怎麼拖到這個時候啊？」
「哦…預約晚了…額…不是…主要還是想再跟您多學習一段時間嘛！」郗同文又撒嬌的說。
「行啦行啦，趕緊走吧！在那邊努努力，爭取回來留在燕大跟著我干！別跟著老郗！」
「好嘞！我就耗上您了！」
師徒二人邊走邊談笑風生。
郗同文平靜得完成了學校畢業論文的答辯，晚上在宿舍，郗同文蜷在凳子上，對著電腦上的社會學課題發呆…
「同文！…同文！」張小西喊道。
「嗯？」郗同文這才緩過神。
「你怎麼啦？老是魂不守舍的？」
「沒什麼，可能是前段時間有點累吧。」說著郗同文伸了伸懶腰。
「那你早點休息吧，明天不是還要去大使館面簽嗎？等你回來，我們去吃小火鍋給你慶祝吧！」
「好。」
郗同文躺在床上夜不能寐，回想之前林昊風一番話無論是鼓勵還是安慰，都讓她又多了那麼一點點的勇氣和鬥志…再回想利慎遠與她在交易室的那個場景，當知道自己能夠創造巨大價值的時候，那種感覺至今想來依然還覺得興奮。這是她第一次脫離爸爸的庇護，在完全另外一個領域獲得的傲人成績，回想過去的幾個月，仍歷歷在目。雖然有艱辛，有不甘，有氣憤，但自己卻一直樂在其中。難道這就只是生命中的小插曲，是一場夢嗎？夢醒了，就真的要永遠離開那兒了，離開這個行業，回到原來的生活軌跡中了…郗同文，你甘心嗎？
清晨，郗同文走到美國大使館前，這裡早已經是人潮湧動，每個將要成為留學生的臉上都是對未來的憧憬與期許，而或許只有她在光明前途面前躊躇不前。這時，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過高樓大廈照在了郗同文的身上，她閉目仰頭，陽光照在她白嫩的皮膚上，陽光下的她好像在發著光，深深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仿佛身邊的人聲鼎沸與她無關…突然她睜開眼睛，臉上洋溢出輕鬆的微笑…
晚上，郗同文與張小西吃完火鍋，正在回宿舍的路上，電話聲響起…
「你先回去吧，我接個電話。」郗同文對張小西說。
「好。」
張小西離開後，郗同文看了看四周，特意走到沒人的角落裡，她似乎知道這個電話可能將是一場腥風血雨。
「餵？」郗同文接起電話，略有戰戰兢兢地說。
「同文，你是怎麼回事？！到底什麼情況？為什麼李教授和你爸爸說，你今天寫了封拒信給他？」郗同文的媽媽在電話那邊激動地說，郗同文的爸爸坐在旁邊，緊鎖眉頭一言不發。
「媽…」郗同文剛想說話，又被媽媽打斷。
「你有更好的地方，你得告訴我們啊，讓你爸幫你把把關，是不是韋曉明給你找的？」
「媽你先聽我說。」
「好！你說！」
「我不想做學術了。」
「什麼！？」郗媽媽情緒激動起來，郗爸爸則是一臉淡定，示意妻子聽孩子把話說完。
「對，我不想做學術了。我拿到了一家基金公司的offer，我想去那裡上班。」
「什麼？你為什麼會去基金公司上班？你什麼時候面試的？」
「說來話長了，總之就是，我之前有機會去一家業內非常知名的基金公司實習，現在我能留下了，我要留下來！」
「老郗！你看看你閨女說什麼呢？」
「你不要激動，聽她說完。」郗爸爸倒是顯得格外淡定，郗媽媽則是一臉的不敢相信。
「我喜歡這個行業，我想轉行。」
「你喜歡？基金公司？不就是投資、炒股票賺錢嗎？你是缺錢嗎？家裡從沒缺過你物質吧？」郗媽媽無法抑制自己的激動與氣憤。
「我就是喜歡這種能夠創造價值的快感！在投資領域每天都是不一樣的，這比那些社會學術讓我開心，更讓我有獲得感。所以這次讓我自己做主吧。」
「同文，這麼多年來，爸爸一直是尊重你的選擇的，雖然你被我們寵的，有時也會有些嬌氣和傲氣的小問題。但，我一直覺得你是一個思想成熟，有能力分析利弊得失的孩子。社會學這條路是我們共同商量後一起的選擇，這條路上，有爸爸在，再加上你的靈性，我保證你一定能有個不錯的未來，等你學成歸來，爸爸可以幫你，將來甚至可以去頂級學校和研究所做學術。對於一個女生，就是最好的選擇了。可如果你去了金融圈，再就沒有人能像爸爸一樣幫助你，保護你了。」
「為什么女生就應該選擇這樣的路？為什么爸爸覺得我就一定需要保護呢？這次沒有爸爸的保護，我依然拿到了offer，而且我是最優秀的那個。」
「我當然知道我們的女兒很優秀，但是我希望你將來過得好，而且是讓我們都放心的好。」
「所以歸根結底你們是希望你們放心。」
郗媽媽聽到這句，終於忍不住咆哮道「你怎麼能這麼說呢？」
「媽！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知道你們一直都很愛護我，但是這次我真的遇到了我想做的，你們就讓我去吧。」
「不行！絕對不行！」郗媽媽辭色俱厲。
郗同文見媽媽沒商量的架勢，想了想，家裡爸爸雖然說話少，但是都是一言九鼎，再加之一直對自己的寵愛，還是得從爸爸那邊找突破口。「爸，我最親愛的爸爸，我知道，你最懂我和愛我，我還這麼年輕，為什麼就不能多一些嘗試呢，更何況，我有爸爸你呢。」
「你就知道你爸寵你，青春才有幾年啊？媽媽是過來人，青春一晃就過去了，你未來還要結婚生子，這次你如果不去美國，就再難回頭了。」
「是啊，青春就那麼幾年，人生就這麼一回，你們就忍心讓我遺憾終身嗎？試都沒試我一定會遺憾的。」
「人生本來就是取捨，哪有那麼多選擇。」郗媽媽依然激動。
「那我就沒有權力取捨我的人生嗎？」郗同文也據以力爭起來。
「你…」郗媽媽剛想繼續爭吵，卻被郗爸爸按下。
郗爸爸緩緩說道「你先別說了。同文確實還年輕，況且事已至此，我們就當這是她人生的gap year（間隔年）吧，讓她為自己的選擇付出幾年，或許她才會真正回頭。」
「爸爸…」郗同文想要感謝郗爸爸，竟不知從何說起。
「同文，既然選擇了，那你就努力做好吧。但我只給你三年時間，如果到時候你沒有交出一個讓我們和讓你自己滿意的答卷，到時候你必須全力以赴跟著我做學術，把這三年再補回來。當然，你也可以現在就選擇放棄你所謂的喜歡和理想。」
「我一定會努力的！給我三年時間，讓我證明給你們看，女兒可以的！我知道爸爸最愛我，尊重我。」
「是證明給你自己。」郗爸爸聲輕語重地說。
雖然郗老頭在家很少發表意見，但是郗媽媽也知道，郗老頭開口定下來的事情，是難以改變的，既然如此，想必他也一定心中有數，能夠保證女兒的前途，也就無奈地酸溜溜地說「行了行了，你們倆父女情深，就我最不講道理唄。」
「不是，我知道媽媽您就是怕我吃苦，但是這是我自己選的，如果吃了苦，我一定不抱怨，自己面對。」
「同文，遇到困難，一定不要自己扛，有爸爸媽媽呢，就算什麼都沒有了，你回來爸爸媽媽養你！」郗媽媽雖然不同意郗同文的選擇，但既然已經決定，也生怕自己女兒真的有苦不說。
「嘻嘻嘻，你們再這樣寵我，我可能真的想回家當啃老族了。」
「你也就是這麼說說，從小你就要強好勝，你要是甘心啃老，我倒是省心了。」
掛了電話，郗媽媽死死地盯著郗老頭，郗爸爸則又是一言不發回書房了。
郗同文這邊深深呼吸了一口夜晚校園的空氣，開心地如小兔子般蹦蹦跳跳回了宿舍。
晚上，林昊風在宿舍里對著電腦發呆。舍友張樂天突然使勁拍了一下林昊風的肩膀：「想什麼呢！」
「啊！嚇死我了！」這一下確實讓林昊風差點跳起來，他大叫道：「什麼事兒？有屁快放！」
「是不是在想郗妹妹呢？」舍友的一番話，讓另外兩個舍友也提起了興致，紛紛放下手頭的事兒湊了過來。
「你瞎嗎？你看我幹什麼呢？」林昊風直接回懟，這種說話風格已是男生宿舍的日常。不過眾人還是好奇心作祟看了過來，只見林昊風電腦屏幕上正是寫了一半的醫藥行業研究報告。
「這點東西能難倒我們林才子嗎？不能夠呀。生物工程加金融雙料學霸，寫個醫藥行業研究報告，那必須遊刃有餘。」張樂天繼續調侃著。
另一個舍友則問道「我聽說你已經拿到5個offer了？你打算去哪個頭部券商還是半島基金呀？」
「沒想好…不過，張樂天你們家的資源，早就幫你鋪好路去幾大投行了吧？確定哪家了嗎？」
張樂天輕鬆作答：「嗨，就是信華證券投行部，但是這種級別的offer昊風自己就能搞定。」
林昊風答道：「但在券商里，只有賣方的分析師，才是我這種屌絲想要逆襲的正道啊，投行這種需要背景的地方，不適合我。」說到這裡林昊風內心也是很羨慕張樂天，這傢伙家世甚好，父母讓他讀金融，就是將來要安排他進大機構，年入百萬的。
「你還屌絲？你讓我們怎麼活？」另一個舍友氣憤反駁。
說著話，電話響起。屏幕上顯示著「林老頭」，林昊風下意識將手機抓起走出宿舍樓後才接起。
「喂，爸。什麼事兒?」
「沒什麼，好久沒打電話，問問你怎麼樣了？」
「挺好呀！最近忙畢業，沒怎麼給你打電話。您生意忙嗎？」
「還那樣，挺好的。你別操心我了。倒是你，趁年輕要抓緊一切時間，抓住一切機遇。機會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爸媽在這小縣城，能力有限，幫不了你什麼，但是我相信我兒子肯定行！」
「您怎麼又說這個？我覺得我生活夠好的了！衣食無憂。」
「好，我不說了。你媽要和你說話。」說著電話那頭傳來了林昊風媽媽的聲音。
「兒子，媽跟你說，今天你姑姑來咱家還說你將來工作的事兒，我可是說了你要去大公司，你一定不能讓媽媽失望。」林昊風對他媽媽的這番話早有預判，所以每次接到父母的電話都出來接，為的就是不想讓其他人聽到。
「媽，這話你都說無數次了。如果沒別的事兒，我真的要寫研究報告去了，報告寫不好，什麼大公司也去不了！」林昊風為了少聽媽媽囉嗦，故意這麼說，其實他對自己的未來還是充滿希望的，雖然不能與那些帶資進組的同學比，但自己現在掌握的機會在同學中已經非常給力了。
「好好，我們不打擾你！」
「掛了啊。」說完林昊風趕緊掛斷了電話。然後嘆了口氣，每一次的電話，父母說的內容幾乎都一樣，每每讓他倍感壓力。林昊風慢慢向宿舍走去……
清晨，郗同文站在盛泰大廈的樓下，她看著盛泰的大樓，看著大約32層的位置，這裡將是自己未來戰鬥的地方，如今，她不再是第一次來到這裡的小姑娘，她的心比任何時候都堅定…郗同文就這樣看著，臉上掛滿笑容，那笑容，是喜悅、是憧憬、是興奮…
而此刻，在遠遠的32層樓上，有一個人也在緊盯著大廈門口，當看到好似自帶光芒般的身軀出現時…在他的臉上，清泉般的波紋，從他嘴角洋溢出來，漾及滿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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