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
郗同文乘坐電梯來到32樓，她駐足在半島基金的logo前，心潮澎湃。或許從第一次來到那天開始，半島基金就已經在她的內心平靜的湖面投下一顆石子，竟不知濺起的浪花再難平復。
這時，陳凱恰巧路過「同文！」
「凱哥！」
「正式報到啦？」
「嗯！」郗同文開心而堅定地點點頭。
兩人說著話，向投研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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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沒想到，最後唯一留下的實習生是你！」陳凱說道。
「嗯？林昊風呢？他不是拿到offer了嗎？」郗同文一臉詫異。
「你不知道？他不來了，去華康證券了。」
「華康證券？為什麼！？」郗同文一下被驚到。
陳凱也略有不解地說：「不知道這小子怎麼想的。放著好好的買方研究員不干，非要去什麼賣方。而且還不是金信證券這種頭部券商的金鼎財富研究團隊，華康證券最多也就是個二流券商，但據說給了行業首席分析師的位置，他走的這步風險有點大呀。我可是在券商做過賣方分析師的，在那邊需要八面玲瓏。不但要與上市公司搞好關係，拿到一手資料做投資研究，更重要的是要服務好基金投資機構這些證券公司的大客戶，這樣才會拿到派點、投票，他們才能參加金鼎財富的評選，成為金牌分析師，才真正可能賺到錢。當然了，林昊風這小子還挺有賣方分析師潛質的，將來要是真的成了金鼎財富第一的首席分析師，那確實比咱們私募基金的一個小分析師賺得多。」
「那有多少錢啊？」
「嗯…看他造化吧，每年拿大幾百萬的分析師也是有的，但是一年只拿幾萬、十來萬的分析師也到處都是，呵呵呵。」
「差距這麼大？」
「所以啊，你可不要以為進了金融圈就成金融白領了，大部分還只是金融民工。」
「有凱哥帶著我，我對未來那是充滿信心呢！」
「我看你，骨骼清奇，天賦異稟，將來定能叱吒金融圈！哈哈哈」陳凱笑著說。
「承讓承讓！一起叱吒一起叱吒…」郗同文還擺出作揖的姿勢配合陳凱的玩笑。
兩人走到投研部的辦公區，劉智明已經在等著，旁邊站著一位面龐稚嫩的年輕人。
劉智明說道：「都到了啊，我給大家介紹一下新同事。郗同文我就不多說了，大家都認識了，燕大的高才生，實習期表現優異，未來就在咱們部門與大家共事，你們幾個男士要多照顧照顧女同事啊。」
「那必須的呀！」陳凱說。
「我們工位都給同文留好了，咱部門，好幾年都沒見過女同胞了！」何思源附和道。
「同文啊，你就先看網際網路文化傳媒和消費板塊吧，女生嘛，這些搞搞文化，買買買的板塊更適合你們。」劉智明對郗同文的工作做了分工。
「好的，劉總。」郗同文雖然對劉智明這番言論頗有反感，但也只能聽從安排。
劉智明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年輕人，接著說：「我再介紹一下另一位新同事，這位是我們今年校招從理工大學招來的，先跟著陳凱看看機械和軍工板塊…你做個自我介紹吧。」
「嗯！各位前輩好，我叫王燦，剛從理工大學畢業，我本碩都學的自動化，修了經管的雙學位，以後多向各位前輩學習，請多多指教。」
「歡迎歡迎。」何思源說道。
「思源，你帶著他們倆在公司轉一圈，熟悉熟悉情況，跟大家都認識認識。我去先開晨會了。」
「好的，劉總。」
郗同文坐在工位上，撫摸著工位，看了看窗外的天際線，看了看身邊已經開始忙碌的同事，打開電腦，微微一笑，開啟了自己在金融行業的職業生涯…
中午，利慎遠走出辦公室與亓優優說道：「我約了謝林華吃午飯，幾點回來還不確定，下午金信證券的團拜讓方奇傑替我接待吧。」
「琨奇控股董事局主席謝總來北京了？」
「是。」
「好的。」
利慎遠在餐廳的包間，等待了許久，謝林華才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眾人員…此人面容溫和，帶著金絲眼鏡，穿著黑色西裝，藍色襯衫，卻並沒有扎領帶，商人氣質中還透著些許高級知識分子的書卷氣。謝林華作為國內網際網路巨頭的創始人，早已經是商業領域和資本市場的風雲人物，走到哪裡自然也是眾星捧月般跟著一群人，利慎遠看了看身後這五六個人，也能理解。
「哎呀，慎遠，抱歉抱歉，剛剛行程耽誤了…」謝林華邊說邊慢慢伸出手與利慎遠握了握手。
「謝總來北京還能想起約我，已是不勝榮幸了！」利慎遠也稍作客氣。
「哪的話呀！當年我IPO，是你力挺我，Charles才會做我的基石投資人，才有琨奇的今天啊，你在我這可不是一般的投資人，這個情我永遠記著。」
「琨奇在您的帶領下，發展迅速，也成就了我。」
「咱們互助共贏！」說完眾人笑起來，謝林華這才轉頭說「都坐吧！」他若不說坐下，大家還真就只能站著聊天。
利慎遠坐在謝林華身側，緩緩說道：「謝總現在是風雲人物，業務觸角涉及頗廣，我看前段時間雜誌封面也快幾乎被琨奇承包了，如日中天啊！」
謝林華謙虛地說道：「唉，沒辦法，影響力對於網際網路企業來說尤為關鍵。」說完謝林華又低聲與利慎遠悄悄且真誠地說：「但是你是知道我的，技術出身，最喜歡的還是沉浸在代碼的世界裡，所以，現在的每天我是如芒在背啊，我怎能不知謙謙君子，卑以自牧的道理。」
「那謝總是否考慮過企業轉型升級，畢竟在網際網路社交領域，琨奇的市場已經飽和，未來還要向哪塊領域拓展呢？」
「你說的這個問題我一直也在考慮，只是，巨輪轉向，在穩定與效率之間難以取捨。」謝林華說得有點無奈。
利慎遠笑著點了點頭。
晚上郗同文、張小西、林昊風和陳凱聚在一家餐廳吃飯。
「乾杯！」四人碰杯慶祝。
「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必須得感謝你們！我的好閨蜜、好師傅、還有你，林昊風，好姐妹！」
林昊風說道：「今天必須痛宰你一頓，你能留在半島，我可是居功至偉！」
「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凱哥才是幫我最多的…還有…小西，我最最最好的朋友，之前保密工作做得到位，還幫我幹了不少老韋的活，愛你哦！也恭喜你，願望達成！老韋還是疼你這個愛徒的，給你推薦到了社科院做研究員，最近真是太開心了！」
「不過啊，同文你這次可是傷了老韋的心了，聽說郗神上次在學術會議上跟老韋因為你的事兒，倆人差點嗆起來了。」
「唉！這也是沒辦法，誰讓本姑娘是個全面的人才，人人都想要呢！」
「前幾天還在那自我懷疑，怎麼轉頭就自稱全面人才，郗小姐，你到底是太要臉還是不要臉啊？」林昊風說。
「閉嘴吧你！」郗同文瞪了一眼林昊風。
四個人說說笑笑，把酒言歡…
飯後，幾人在門口告別，陳凱說：「我住在東邊，你們都住哪？有順路的嗎，我捎你們一程？」
「我住在西邊，小西就住在社科院的宿舍，跟你順路，你幫我把她護送回去吧，一定要安全送到哦。」
「好，交給我！昊風呢？」
「我不順路，我跟同文坐地鐵吧。」
「好！」
張小西雖坐上陳凱的車，由於兩人僅是一飯之緣，並不熟悉，還是略顯不好意思。
「安全帶。」
「哦，哦。」張小西正要繫上安全帶，一拉扯，竟然卡住，怎麼也拉不動。
陳凱見狀，俯過身子，幫忙將安全帶整理了一下，這才算繫上。從沒和男生如此接近的小西，竟然有點不好意思。
路上兩人只能有一搭無一搭隨意聊著天。
「你在社科院工作？還挺穩定的吧？」
「還行，不像你們工作那麼刺激還賺得多，就是份旱澇保收的工作吧。」
「呵呵呵，我們也看年份，行情好的時候還行，不好的時候，大家也都不好過。」
兩個不熟悉，生活和工作完全沒有交集的人，氣氛頓時陷入了尷尬。
沉默片刻後，陳凱又再次打破尷尬的氛圍，沒話找話問：「社會學都是研究什麼的啊？」
「挺雜的，就是研究人類社會結構和活動的…嗯…聽著有點抽象吧，嗯…社會學中有一些比較有意思的研究和理論，我舉個例子吧，比如比較經典的一個理論，加拿大社會學家歐文·戈夫曼的擬劇論。他把社會比作舞台，把我們比作演員，把日常跟我們互動的人呢比作觀眾。擬劇論的核心就是我們每個人都很關心自己如何在觀眾面前塑造好的形象，會用自己的行為去影響別人對自己的印象，這就是印象管理，所謂人生如戲就是這個意思吧。舞台的劇本呢，就是我們心中預想的方式，有時候我們就按照心中的劇本去演，有時候呢就要隨機應變，邊演邊創作劇本。而且，也有台前和幕後。比如一對兒夫妻平時經常爭吵這是幕後，但是如果客人敲門，打開門的一瞬間，就變成了台前，可能就要扮演恩愛夫妻，都是維護別人心中的良好形象…」張小西為了緩解無話可說的尷尬，只能用自己的專業知識，侃侃而談，這方法倒是很有效果，陳凱也給她講述投資圈的趣事，兩人一路竟談笑風生起來…
「我以前就一直想學人文，但是家裡非讓我學理科，你看像你這麼博學多才，多好！」
「哪裡啊？我還一直覺得你們能學工科的才厲害，像你說的，你原來在軍工研究所，能夠護送火箭上天，聽著就讓人崇拜。」
「嗨，我也只是負責幾萬個技術點中的一兩個…」
「那麼一個龐然大物精準升空，哪個環節都不能差呀。」
「你如果對這方面感興趣，回頭有航展，我帶你去呀。」
「真的嗎？那太好了，我先提前謝謝您!」
「呵呵呵，小事兒。」陳凱邊開車，邊看了一眼，這個滿懷期待盯著自己看的女孩兒，夜色下，竟覺得有點好看。
林昊風和郗同文走在去地鐵的路上，郗同文邊走邊問：「為什麼選擇去華康證券？我以為你至少會去金信證券。」
「買方的生活太安逸了，不適合我。半島雖然在業內知名，但利慎遠的那套價值投資，在我看來，在國內很可能水土不服。國內投資想要賺錢，需要圈子和資源。他自己是那套老思想，對公司掌控力又超強，我這種風格，在他手下，很難出頭。至於去華康證券，因為他們的醫藥行業首席分析師剛好辭職了，這次直接給我首席，我想靠自己打拼，試試看。」
「但是我聽說華康證券在行業內的地位沒法與金信證券比呀。」
「是啊，所以才更有機會和挑戰。如果在金信證券，我就要在首席的光環下打拼很久才可能走出自己的天地。」
郗同文開玩笑地說：「我只知道，你把我忽悠來了，你卻不來半島。「
「相信我，你的選擇是對的，你一個女孩兒，在買方做研究員，肉體壓力小。」
「肉體？！」郗同文緊抱身體看向林昊風「難道你…還要…出賣肉體？！」
「要不…我向你獻身？其實你也算我客戶…哈哈哈。」
郗同文沒有接林昊風的玩笑話，而是繼續問道：「不過，難道價值投資不對嗎？」
「當然對，但可能這就是代溝吧，他對價值投資與我的理解並不一樣，我認為無論企業好壞，只要市場覺得有價值，那就是有價值。風格不同而已，沒辦法判斷對錯。」
郗同文還無法評判林昊風的這些話是否在理，也就只能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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