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齊大非偶

  幾人分別在不同的觀眾區，觀看了氣勢磅礴的火箭發射…

  陳凱為張小西講述著：「這是我們老東家的產品，每年承載很多的發射任務，我當時只是負責畫很小很小一個組件的圖紙…」

  

  「好棒哦！多希望我也能有這樣的能力！」張小西投來欣賞的目光。

  「唉！棒什麼呀！我在人才濟濟的航天系統實在太不起眼了…」

  傍晚，郗同文獨自走在酒店附近的沙灘上，想著何思源的話，想到利慎遠聽到此番言論那稀鬆平常的表情，她在想：「或許利慎遠也覺得何思源是對的？利慎遠單身至今，或許也期待有一天能夠找一個能幫他大展宏圖的女人和老丈人，至少也是像方總一樣，能與他並肩同行的人吧。」

  利慎遠此刻也在沙灘上，享受海風拂面，這時電話響起，是柯文韜。

  「餵？」

  「什麼事兒？」

  「有海浪聲啊，你去哪逍遙了？」

  「文昌，參加一個上市公司的活動。」

  「你終於找到點國內投資圈的節奏了，就是要多走動嘛，多個人脈，多個資源，別總像以前一樣，光盯著人家的財報，技術、產品、市場那套東西。」

  「你什麼事兒？」說這話，利慎遠看到了遠處的郗同文，晚霞下，纖細弱小的身影，獨自落寞地走在沙灘上。

  柯文韜在電話那邊回答道：「找你喝酒唄，我能有什麼事兒。既然這會兒你不在，那咱周五晚上？」

  「周五晚上我和公司員工聚餐，在我郊區的家裡。」

  「呀？你最近變化真不小啊…那這樣吧，你就別讓優優張羅了，交給我的餐廳吧…」

  「有人請客當然好了！」

  「就當我謝謝你幫我賺錢了，年底不准給我漲管理費！」

  「那不可能！」

  掛了電話，利慎遠再遠遠望去，郗同文已經不見了蹤影，他嘆了口氣，略有失望。

  晚上，郗同文和張小西在酒店裡，躺在床上，做著面膜聊著天…

  「同文，你怎麼都沒告訴我你也來文昌啊？」

  「臨時決定的，老闆的助理有事來不了，所以我跟著來。」郗同文情緒不高地說。

  張小西倒是很興奮，繼續說道：「我今天還是第一次看到你們利總，好有氣場啊！不過我沒想到你竟然喜歡這種類型的。」

  郗同文敷衍的假笑。

  張小西似乎並還沒有察覺郗同文有心事，說道：「我看他對你不錯啊，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樣哦。」

  「是嗎？但是他這樣的人，真的會喜歡我嗎？」

  「同文，你怎麼了？怎麼感覺你好像有心事？」

  「沒什麼，可能最近頻繁出差，有點累。」

  「唉，看來金融圈外表光鮮下，實則還真是辛苦。」

  「還沒說，你和陳凱怎麼樣了？」

  「我和陳凱真的只是朋友，之前我一直說對航天的東西很感興趣，他老東家的同事送了他票，所以帶我來看看。」

  「哦，真的就是朋友？慢慢來也好，咱們女生不要頭腦一熱全身心地付出，還是應該看清了，再交往也不遲，畢竟金融圈的人誘惑太多，他們想事情也喜歡考慮投資收益，太理性未必是好事。」郗同文一改以往對陳凱的吹捧，反倒理性分析起來。

  張小西看著郗同文不明所以的一番話，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周五，方奇傑來到利慎遠辦公室…

  「利總，琨奇三個交易日已經漲回前期水平…另外…上次陳凱推薦的翎羽高新我覺得不錯，最近打算重倉。」

  「好，我知道了。」利慎遠笑著說。

  「您…最近心情不錯？」方奇傑試探性問了句。

  「是啊，琨奇的事情能夠妥善解決，自然輕鬆許多，你也辛苦了，最近我都沒接Mark電話，你沒少替我聽Mark的嘮叨吧？」

  「應該的，不過公司客戶總監空缺得太久了，我們是不是考慮請一位回來。這次我去美國，我覺得BD那邊有個年輕人不錯，中國留學生留在那裡的，看起來也想回國，如果請他回來，未來與BD關係也能處理好。」

  「這個…再說吧。」

  「您有其他考慮？」

  「我還是想在國內找一個客戶總監，未來要以在中國發展為主。」

  「我懂了。晚上您真讓李世偉他們去您家裡胡鬧啊？」

  「大家既然高興，那就鬧去吧，房子空了許久，增加點人氣。」利慎遠笑著說道。

  「您…就沒想過給它找個女主人？」方奇傑趁著利慎遠心情不錯，才敢問出這句。

  「想啊…但是不容易啊！」利慎遠嘴上說著不容易，神情卻是十分輕鬆，好似志得意滿。

  「利總，我覺得這一兩年您變了好多。」利慎遠看著方奇傑，方奇傑繼續說道：「您變得有溫度了，也愛笑了一點，跟同事們也走得更近了，如果…」說到這裡方奇傑有些猶豫，而利慎遠還是繼續和藹地看著她，並沒有說話，但溫柔的眼神堅定了方奇傑的信心，她繼續說道：「如果您的一些想法能夠多與大家交流一下，哪怕只跟我說說，您可能就不會這麼辛苦，我可以幫您分擔，我永遠都支持您，我也希望您能信任我。」

  「你已經幫我分擔很多了，你是我們最金牌、最會賺錢的基金經理，這次也是你，親自去美國幫我抗住壓力。」

  「我覺得不夠，我希望，而且我相信我有能力，做得更多！」

  「我也相信。」利慎遠說完，微笑著看著方奇傑，方奇傑也看著他…只是兩人的眼神中流露出的情感並不如他們工作中配合的那般一致。

  晚上，公司所有人都來到了利慎遠在郊區的別墅，這是一個地上三層地下兩層的獨棟建築，麗麗、何思源和幾個同事將車子停好，邊走邊討論著。

  「這小區真氣派，那邊有個大湖泊，還有高爾夫球場。」

  「你們看到了嗎？剛剛門口的保安都那麼帥！」

  「我聽說這裡的別墅每棟都要2億以上哦。」

  「但是利總說他不住這邊，住在公司附近。」

  「暴殄天物啊，不如借給我住，我願意住這麼遠！」

  「如果能讓我在這住，給利總當司機我也願意啊，我每天接送他上下班。」

  「你想得美，我也想做司機。」

  「我還是想做利總的太太，天天躺在這裡，老公又那麼會賺錢，多幸福啊。」

  「你做夢吧。誒？你們說，利總這麼大產業，他也不結婚，也不生孩子，為什麼呀？」

  「難道他是…Gay？（同性戀）」

  「不會吧？」眾人一邊走一邊八卦著。

  同事們陸續到齊，郗同文和陳凱一起走進利慎遠的豪宅，雖然大家都輕鬆愉悅，不知怎的她竟有點高興不起來，她再一次感覺到自己離老闆的距離原來是這麼的遙遠，自己還在為搬到幾環而發愁，他卻已經能夠擁有最頂級的豪宅。

  Party上，大家三三兩兩地聊著天…一些人圍著利慎遠和柯文韜，或請教投資心得，或敬酒說著客套話。

  郗同文四處走著，看著，別墅的裝修一看就是設計師精心設計的傑作，但不知怎的，卻沒有家的溫暖感。走著走著，她來到了利慎遠的書房門口，有點猶豫進去是否妥當，但卻好想知道這個金融大佬都讀什麼書…在好奇心促使下，她大膽走了進去。

  來到書架前看著書架上一排排，有陳舊有嶄新的書，從歷史到天文，從物理到文學，郗同文自言自語道：「讀的書好雜呀。」

  隨便抽出一本，展開後，驚訝地發現滿是標記，時不時還寫著心得，字如其人，利慎遠的字蒼勁有力，筆鋒尖銳，下筆如他本人做決策一樣果決。郗同文笑著點了點頭，心裡想著這就是自己喜歡的類型啊。將手中的書合上，小心放回後，她繼續看著書架上的陳列，發現在書架上擺著一幅三尺見方畫作…一個女人立於山間，面色憂鬱，看著天上的燕子。

  郗同文駐足在畫作面前看了許久…全然不知利慎遠和柯文韜已站在書房門口，兩人正打算來書房聊聊天，但卻看見一個小女生獨自在書架前流連，兩人便觀望了她許久…柯文韜更是一臉驚訝。

  終於利慎遠打破了郗同文的思索，走了進來說：「認識這幅畫？」

  「啊，利總，我…那個…就是隨便走走就走到這了。」郗同文對自己闖入利慎遠的書房頗感難為情。

  「沒關係，都讓大家來了，就沒什麼藏著。這邊我也不常住，只是公司附近的公寓太小，我會把看過的書送到這裡。」

  「利總，您看過的書真多啊。」

  「打發時間而已。」

  柯文韜這時才回過神來，上前問道：「這位美女是？」

  「我公司員工，郗同文。同文，這是柯文韜，咱們的投資人。」

  「柯總您好！」

  「你好！」柯文韜邊說，邊用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郗同文，看得郗同文有點不知所措，只能將目光轉移，恰好又落到那幅畫上。

  利慎遠則繼續說：「你還沒回答我剛剛的問題，認識這幅畫？」

  「哦，這是蔡公的燕歸圖，怎能不認識，他背後還有著蔡公的愛情故事。」

  利慎遠笑著…心想，小姑娘懂得還不少。

  郗同文繼續說道：「您這個幅好像不是印刷品，應該是高手臨摹的吧，臨得真好，燕子和女子憂鬱的眼神都栩栩如生。」

  「只是看著好看，路邊隨便買的。」利慎遠說得隨意，柯文韜看了看利慎遠，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

  「利總眼光不錯，是蠻好。」郗同文說道。

  「喜歡？那就送給你吧。」利慎遠說道，可柯文韜在一旁表情震驚。

  「那怎麼好意思，我看看就行。」

  「就當是B&B項目對你的獎勵。」

  「那年終獎還給我嗎？這個可不能抵年終獎，否則我就虧大了。」郗同文說完，柯文韜在利慎遠身後不禁咳了幾聲，差點沒噴口鮮血出來。

  利慎遠無奈地笑著說：「這是我個人對你的獎勵，一年多來你很努力，成長很快，值得嘉獎，放心吧，年終獎公司會給你的！」

  「真的啊，謝謝利總。那我就卻之不恭了…我真的拿走啦？」

  「拿走吧。」

  何思源與陳凱在別墅院子裡的角落聊著天，何思源問：「上次那個姑娘，怎麼樣了？了解清楚了嗎？」

  「真的是普通朋友，你別多想了，而且那個是同文的好朋友，你這麼說，同文肯定對我有意見了。」

  「那你更得保持距離了！一旦出事兒了，你倆怎麼做同事啊？誒？不過其實你可以考慮一下同文，我看你倆走得挺近。我跟你說個內幕，她老爸，社會學圈內大神，雖然不是咱們行業的，也不是什麼上市公司老闆，但是人家起碼有社會地位，那保不齊將來就有什麼資源能用上！」

  「你別瞎說，我跟同文，純革命友誼。」陳凱略有低沉地說，雖然陳凱對張小西確有好感，但是上次聽了何思源的那番話，再看看自己的背景，似乎也確實應該為自己的事業考慮考慮。

  這時郗同文走了過來：「你們聊什麼呢？」

  「瞎聊聊！」何思源說道：「你們聊啊，我去跟利總打個招呼。」說完何思源起身離開。

  「凱哥，我搬家了，周日中午請你吃飯，來我新家暖房啊。」

  「周日啊…」

  「張小西也來哦，我還叫了林昊風。」郗同文故意強調著張小西會來。

  「那個，同文，我周日有點事兒，我就不去了，你們玩吧。但是喬遷的禮物，我一定送到！」

  「這樣啊…」郗同文說得若有所思。從陳凱的言語間，她對他與張小西之間的關係和態度，已有了答案。

  郗同文在院子自助餐檯前，一邊被陳凱的態度氣得地猛塞食物，一邊不屑地看著同事們觥籌交錯…

  這時，柯文韜朝她走了過來，問道：「美女，金槍魚好吃嗎？」

  「嗯，不錯。」郗同文回答。

  「什麼時候來的半島基金？」

  「一年多快兩年了吧。」

  「哦…」柯文韜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繼續問道：「剛畢業？就來半島了？小姑娘，運氣不錯啊！」

  「是啊，利總在燕大給我們上課，把我招進來的。」

  「哦~上個課就能挖到你這麼一個大美女！他這運氣也不錯啊。」

  「柯總，我是靠智慧的好嗎？當然美貌也是我的一部分！」郗同文開玩笑地說。

  「有男朋友了嗎？」

  「哪有上來就打聽這麼私人問題的呀！」

  「你覺得你們利總怎麼樣？」

  「您問哪方面？」

  「各方面。」

  「都很好啊，利總殫見洽聞、卓爾不群、強毅果敢…」

  「行行行…我知道了，一會兒成語不夠用了。總而言之呢，他是金融圈出名的鑽石王老五！你們小女生都喜歡這樣的吧？要是能找個他這樣的，那將來在金融圈發展可以說是一馬平川啊。」柯文韜故意挑釁地說。

  郗同文卻毫不示弱：「柯總這話問得很有意思…社會心理學中有個概念叫做刻板印象，是指有些人對某個事物形成的一種概括固定的看法，並把這種觀點看法推而廣之，認為這個事物或者整體都具有該特徵，而忽視了個體差異。您這個問題，首先，犯了刻板印象的錯誤。其次，讓人無法回答。無論我回答是或是不是都落入您問題的陷阱，喜歡與否都被您歸因為他這個鑽石王老五的身份了。我倒是有點明白利總為什麼一直單身，因為身邊有您這樣一位輕視女性的摯友啊。」

  柯文韜被郗同文幾句話竟㨃得有點無言以對。

  晚上，眾人散去，柯文韜餐廳的員工正收拾著party之後的殘局…

  柯文韜與利慎遠在書房裡，邊喝酒邊繼續聊著天。

  「我說最近利總怎麼春光滿面啊…」柯文韜故意話裡有話地說。

  利慎遠笑而不答。

  「身邊有美女陪伴那自然是不一樣。」

  「就是一個員工，你別話裡有話地諷刺我。」

  「燕歸圖，就這麼送啦？」柯文韜顯得有點激動。

  「都說了，路邊買的。」利慎遠笑著說。

  柯文韜則是盯著利慎遠，無言以對，定了定神，語重心長地說：「你說路邊買的就是路邊買的吧。但是，慎遠…你是當我瞎嗎？按說啊，你能開展一段感情，哥們應該替你高興的。可是…可是…我看姑娘肯定比你准…剛剛這姑娘雖然我倆沒聊幾句，但是她絕對是那種心志堅定，眼裡不容沙子的主兒。我更看得出來，她現在對你那是充滿了崇拜加愛慕啊。」說到這裡，柯文韜停頓了一下，繼續嚴肅地說：「我必須提醒你，就這姑娘，你如果招惹上了，以她的心性…你懂我在說什麼…所以…我也不多說了，就是奉勸你一句，你想清楚了，問問你自己的內心，你是認真的…還是…嗯…你想好了就成。」柯文韜欲言又止。

  聽了柯文韜的這番話，利慎遠愉悅的神情慢慢消失，坐在原地，一動不動，看著書架上空出的一塊，思考良久…然後將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郗同文獨自在家，盤腿坐在床上，對著放在床頭柜上《燕歸圖》發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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