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當頭棒喝
周末林昊風和張小西來到郗同文的新家。
林昊風邊打量著郗同文的裝扮精緻的小家，邊說：「我就說你適合金融圈吧，這麼快就能搬進三環了啊。」
「嗨，都是租的房子，多付點房租，少付點路費而已。」
「郗神怎麼沒幫你一把，讓你買房啊？」張小西問道。
「郗老頭也就在咱們社會學圈還成，學校開的工資還沒我現在多呢。他出的那些晦澀難懂的書，能賣多少呀，也就是知識分子給他點面子。我還是靠自己吧。」
「唉，行業差距啊…」張小西嘆氣，想著自己所在的行業即便到了金字塔頂尖也不過就是郗神這樣的人物，可卻還不如剛入行不到兩年的郗同文。
郗同文看出了張小西的失落，趕緊補充說道：「各行有各的好，只要自己喜歡就行。你看我爸，雖然賺不了什麼錢，但這輩子還不是過得很開心很滋潤。金融圈，雖然賺得多，可花錢的地方也多。如果你不穿名牌，坐頭等艙，喝紅酒，打高爾夫，別人就會懷疑你的能力，誰還放心把資金交給你呢？所以那些維持高品質生活的投入，實際上是生產資料。再看你們，關注的就是誰發了什麼paper（論文），誰做了教授，沒人在意誰穿了什麼衣服，背什麼包，打什麼球，那些標榜身價的消費品就沒有意義了！」
「行啊，才轉行兩年都一套一套的了。」林昊風開玩笑地說。
「比起你，我差得遠著呢。雖然我不看醫藥行業，但是咱們圈就那麼大，早就聽說了你林昊風的大名了，剛畢業一年，能在一個二流券商入圍金鼎財富排行榜，聲名遠揚呀！而且我還聽說，你今年有望進行業前三。怎麼樣，林總最近拜票還順利嗎？我要不要提前恭喜你一下啊。」
「金鼎財富到底是什麼啊？我總聽你們說起。」張小西好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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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一個權威的排行榜，尤其是針對我們證券公司的股票分析師，如果能上榜，那就說分析師有含金量，證券公司一般也會以此作為對我們的重要考核標準。」林昊風解釋道。
「那怎麼才能上榜呢？有什麼要求呢？」張小西繼續問。
「當然首先就是要有推薦股票的能力，也就是說投資機構聽了我們的建議賺到錢了。」林昊風輕描淡寫地解釋著。
郗同文則是繼續說：「你怎麼不說重點啊。小西，我跟你說，其實他們更重要的是伺候好有投票權的客戶，也就是各種投資機構。比如咱們林總的服務意識，那在業內是婦孺皆知啊，尤其是女客戶，口碑甚佳。」郗同文諷刺地說道。
林昊風一副欣然接受的表情，說：「我就當你是誇我了，但是你不能因為我一個特長太耀眼，就忽略了我另外的特長啊，你忘了B&B項目誰幫你搞定的啦？你忘了當年實習我怎麼幫你的啦？我在燕大專業第一好嗎！？」
「對對對，林總的專業素養也是不容小覷的！」
言罷，幾人笑作一團。
清晨，郗同文漫步在金融街上，聆聽著最愛的音樂，欣賞著金融街上人們行色匆匆，有人精神百倍，對未來充滿希望，有人疲憊不堪，似乎又經歷了不眠之夜，看似不同，卻又相同無異，那就是金融街人士的眼中對金錢和價值的執著。
郗同文卻像是這裡的一個奇葩，或許此刻只有她還有心思欣賞著周遭的美景，高樓林立間星星點點的鬱鬱蔥蔥，看著路邊購物中心擺出的玩偶，她也能觀摩良久，神情中透著一種悠然與愜意，或許家庭優越的她對金錢並不如饑似渴，可對勝利的執著卻可能超過周圍所有的人。這種個性似乎與生俱來，完全無法從她的成長環境中找到蛛絲馬跡。
走進盛泰金融中心，刷了門禁卡，來到電梯前，此刻尚早，只有利慎遠正在等電梯。
「利總早呀。」一早就看到了利慎遠，郗同文心中不禁一喜。
「早。」利慎遠卻是表情嚴肅，只用餘光看了一眼郗同文。
「利總，您送我的畫，我可是擺在我家最顯眼的位置哦。」郗同文愉悅地閒聊。
但利慎遠卻並沒有回應，依然表情嚴肅。
兩人走進電梯，利慎遠徑直走到後排角落，郗同文則是對利慎遠一改常態的做派有點不解，但也跟著走了進來，按下了32層的按鈕。
沉默使二人陷入一種尷尬的氛圍之中，郗同文時不時想回頭看看他，期待著他能夠像以往一樣與自己聊聊天，但利慎遠卻並沒有這樣做，沉默的尷尬讓時間變得無比漫長，郗同文如同以前一樣，抬頭看著電梯裡樓層數字的變化，心中默數著，希望這種尷尬早一點結束。利慎遠在後面則雖面色陰沉，但也忍不住看著郗同文纖細的背影，看著她被秀髮遮擋若隱若現白皙的肩頸，想起了二人在香港那次面對面的交流，電梯「叮」的一聲，讓利慎遠回過神來…趕緊將目光轉移，面無表情、頭也不回地快步走出電梯，回到辦公室。
郗同文則是慢慢走出電梯，回想之前在別墅的書房中，利慎遠還甚是和藹地與之交流，怎的，現在就變成這樣。她一臉疑惑，看著利慎遠快速遠去的背影，很是不解。
公司周例會上，何思源做著股票推薦的演示：「他們的研發投入持續增強…產品未來應用空間較廣，因此我給出買入的建議。」說完何思源看著在座的基金經理。
「分析得很透徹。」劉智明先表揚了一下，其他人並沒有繼續問什麼問題。
這時利慎遠表情嚴肅，問道：「產品未來應用空間廣闊？這個廣闊的空間目前沒有落地的原因是什麼？這些所謂應用中，客戶的痛點是什麼？或者說有痛點嗎？競爭對手都有誰，在這些領域如何布局的？」
何思源見狀，臉上的笑容頓時收了起來，說道：「公司的董秘說…」
「我不要聽他說，我要聽的是，在推薦之前，你都做了哪些方面研究和分析！」利慎遠完全沒等何思源說完，就立刻打斷並質問道。
「好的，我下去再深一層的分析。」何思源油滑的經驗告訴他，此刻不宜與老闆多做糾纏，不如早早認慫，免得一頓罵。
劉智明見利慎遠今日的氣場略有不對，想了想說：「同文，下一個你來做演示吧。」直覺告訴他，老闆對郗同文的印象是不錯的，此刻派個女將，或許緩解一下緊張的氛圍，也讓老闆憤怒的心情平復點。
「好。」郗同文見狀趕緊走上前，接上電腦，做著演示：「捷立股份目前儲備的影視作品都有較好的製作團隊，且其中一個IP早期在網際網路中非常熱門，男女主角都是口碑較好的影視明星，有望成為爆款，另外…」郗同文做著演示，跟以往一樣，她的目光雖然也在不斷掃描著每一個參會人員，只是停留在利慎遠的身上是最多的。以往利慎遠大多抬頭看著郗同文演示，這一次，他選擇低頭看著電腦，全程沒有與郗同文做任何眼神上的交流，只聽得到郗同文的聲音：「…綜上，我對捷立股份給出『買入』的建議。」
郗同文演示完畢，利慎遠依然沒有看她，而是盯著電腦說：「它正在籌備和擬上市的影視作品，這些信息只有我們能夠掌握嗎？你看看她的股價，近半年已經上漲了60%，比同行業的平均漲幅多了50個點，目前既不是行業旺季，也不是收益兌現時點，這說明什麼？說明市場對它的預期和你是一樣的，並且比你早了半年！時機！時機很重要！我說了多少次了！你最近的研究都太浮於表面，完全沒有拿出像樣點的成果。」
突如其來的一通批評，讓郗同文站在原地，漲紅了臉，不知如何作答。
利慎遠看了一眼她，淡淡地說了一句：「今天先到這吧。」說完合上手中的電腦，起身離開。
眾人紛紛長舒了一口氣。
李世偉離開會議室時路過郗同文，說道：「沒事兒，本來也不可能每次都看得准，再說了，研究員只是給投資建議，剩下的還是看基金經理的判斷，不要有壓力。」
「你勸了等於沒勸！聽著更讓人生氣。」方奇傑路過，在一旁淡淡地說道。
「那你倒是說句好聽的呀？」李世偉邊說，邊追著方奇傑走了出去。
郗同文則站在原地露出僵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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