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劍走偏鋒
從餐廳出來，利慎遠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來到一間酒吧，獨自買醉…看到郗同文與林昊風見面，自己就只能站在一旁，什麼也做不了，也沒有立場去阻止，這種無助感是他在資本市場很少體會得到的…
此刻電話響起…「餵？」利慎遠聽著電話那邊的闡述，他面部逐漸僵硬，眼睛瞪得溜圓，眉頭也皺起來…
一日假期，張小西和郗同文約在咖啡廳閒聊…
「最近研究還順利嗎？」郗同文問道。
「還好吧，不過現在搞的東西是我感興趣的，就算不順利，也是自找的。」
「我爸都誇你文章寫得好，放心吧，將來你也能成為業內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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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真的嗎？」張小西激動地問。
「當然是真的了，上次你找我爸幫忙看的那篇文章，我就告訴你了呀。」
「我只是不敢相信。嘻嘻嘻…」
「我看你是想再聽我誇你一遍吧。」郗同文順勢摟住張小西的肩膀，靠在了她的身上，笑容慢慢淡去，而後沉默不語…
張小西說道：「親愛的，你最近看起來很疲憊啊。」
「嗯…壓力有點大。」
「利總怎麼這麼不憐香惜玉啊，把我們郗大小姐都累憔悴了。」
「唉，別提他了。」
「怎麼了？」
「可能之前是我誤會了，我以為他對我和對別人有什麼不同，其實是趕上他前陣子心情好，最近他已經完全不理我了，對我很冷淡，甚至還不如當初實習的時候。」
「為什麼呀？」
「或許本來就是我自作多情唄，其實我自己都不相信他會喜歡我。」郗同文一邊靠著張小西，一邊擺弄著桌上咖啡里的勺子，有些悵然若失。
「那說明他沒眼光！你是我見過最完美的女孩兒！家世好，人善良，又聰明，還漂亮，最重要的是工作能力還這麼強，這樣的女孩兒上哪找去！」
「對啊！幸好，我還有工作！」說著，郗同文頓時坐了起來。「我要好好工作！不跟你聊天了，我要回家寫報告！」說著郗同文起身就想走。
張小西拉住郗同文央求著：「不要啦~陪陪我嘛！」
「不行啦，我真的有個報告要趕緊弄完。不過你啊，現在的主要任務就是趕緊找個男朋友，這樣就有人陪你了！」
郗同文說完，張小西竟有點不好意思，郗同文明白張小西這是還在惦記著陳凱，但陳凱那小子居然跑去相親了，想起這裡郗同文就生氣，橫眉冷對地繼續說道：「不過你千萬別找金融圈的，首先是沒時間陪你，其次呢，他們只會精於算計，在兩性關係上從不吃虧。聽見沒？我走了！」
郗同文回到家裡，寫著研究報告，可腦子裡總是不斷浮現出利慎遠對自己冷漠的樣子，想得出神…理智又告訴她，應該認真工作，不該想東想西。她用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臉，自言自語道：「醒醒吧，好好工作，好好工作！」
郗同文對劉智明闡述自己的研究結論：「化夢娛樂是國內知名、優秀的網路遊戲企業、文化出口重點企業，近年來，他們的三款核心遊戲產品得到了市場的廣泛認可，已經進入已進入成長期，投入少回報大，未來業績可以保障。除了三款核心遊戲產品外，他們開發的多款小遊戲在在上線當天就創造了app遊戲榜第一名的好成績。海外部分，公司儲備有10款產品，其中兩款在韓國和美國市場都躋身TOP5。而泰誠科技，原來從事軟體外包行業，近年來市場占有率逐年下降，連續兩年虧損，現在已經*ST（退市風險警示），如果今年無法實現扭虧，明年發布年報後則可能啟動退市程序。泰誠目前的市值僅有32億，從各方面來說泰誠科技都是一個很好的殼資源。目前遊戲公司走IPO這條路太長，跟不上他們快速擴張和研發投入的節奏，借殼成了他們普遍選擇的道路。雙方訴求吻合，成功率應該極大。因此我建議建倉泰誠科技，如果能夠被化夢娛樂借殼成功，根據之前幾個案例借殼後股價表現，我預計將會至少有3倍收益。」
劉智明非常驚喜地問：「消息可靠嗎？」
「我覺得可靠，而且我認為，以泰誠科技目前的狀態，即使不被化夢娛樂借殼，也可能成為其他公司的目標。」
「好！」劉智明斬釘截鐵地說，然後有點猶豫，他在飛速思考，應該將這個消息透露給誰。「這樣吧，同文，你約一下李世偉，說今天中午，我們一起吃個飯！」
「好！」郗同文見劉智明非常認可自己的觀點，也是喜上眉梢。
郗同文走後，劉智明想了想，撥通了電話…
「喂，老吳啊，最近忙什麼呢，怎麼都沒見你來打球啊。」
電話那頭正是泰誠科技的董秘吳辰旭，說道：「最近有點忙呀！」
「我勸你啊，別折騰了，還不如把你手裡泰誠的那點股票賣了，直接財富自由了，別等哪天退市了，雞飛蛋打。」
吳辰旭不假思索地說道：「我可不賣。」
「怎麼？你們公司有好消息啊？」
劉智明這通電話，就是來交叉印證郗同文的消息是否準確，單憑郗同文的渠道讓他還不能確定消息的準確性。但他與吳辰旭也就高爾夫球場上的幾面之緣，對方幾次想要讓半島基金建倉泰誠的股票，都因為業績太差被劉智明以老闆不同意為由拒絕了。吳辰旭也預想到了劉智明定是得到了什麼消息，才會打電話來，便有點吞吐地說：「哪有什麼消息，還那個樣子，你們半島看不上的。」
「嗐！這不是我們老闆走的路子是那套老掉牙的價值投資嘛！有時間你還是要來打球啊，我前幾天85桿！」
「好，好，一定去！」
兩人掛了電話，劉智明更加篤信，泰誠科技一定有事！
郗同文，李世偉和劉智明三人在餐廳，郗同文闡述完後，李世偉想了想說：「這事吧…有點棘手。」
「所以我只告訴了你，方奇傑肯定又勁勁兒地不同意，但是咱幹嘛跟業績過不去啊，我聽說你最近的收益不太好吧？」劉智明深知李世偉現在急缺業績，這才是他找到李世偉的主要原因，公司每個基金經理什麼風格，什麼處境，劉智明都了如指掌，這也是他這些年在公司中遊走的殺手鐧。
而李世偉最近也著實在為業績發愁，前期因為與未婚妻吵吵鬧鬧、分分合合讓他多次換倉的決定都出現了失誤。雖然之前方奇傑告訴他劉智明這人不簡單，但此刻李世偉心想著「劉智明無非就是在職場上耍耍小聰明，想多拿錢，少擔風險而已，或許這真的是個機會呢？」想到這裡，李世偉說：「利總知道了肯定要罵人…但是…這麼好的機會，不搞點感覺有點虧啊！」
劉智明則說：「對啊！不搞就虧了！利總現在又不在，再說了，咱也不多買，少買點，一旦成了，那收益率肯定是好幾倍呀！」
郗同文打斷了二人問道：「兩位領導，利總好幾天沒出現了，他去哪了呀？」
劉智明淡淡地說：「利總媽媽生病了，去美國了，看樣子估計要待一陣子了。」
「他媽媽病得嚴重嗎？」郗同文有些擔心利慎遠。
「這都是老闆的家事，別亂打聽。」劉智明說道。
郗同文繼續問道：「哦…那…公司這邊現在怎麼辦？誰來決策呢？」
劉智明說：「李總有自己的權限，權限範圍內自己定就成，所以，世偉啊，這事兒你自己定就成！機不可失啊。」
郗同文在一旁默默地點了點頭。李世偉想了想，笑著比了個ok的手勢。
劉智明則補充道：「這次要是賺錢了，年底我們投研部的考評…」
「放心吧。」
李世偉回到公司，思考片刻還是去方奇傑辦公室，說了此事。
「風險太大！我不同意！」方奇傑斬釘截鐵地說：「拋開借殼這種事變數很大的因素不說，前期多家遊戲公司借殼，都是在公布預案之前就有很大的漲幅，說明消息多數都被泄露了，大家都知道這裡面有內幕交易的嫌疑。監管部門遲早是要秋後算帳的，只是現在沒下手而已。另外，化夢娛樂還是業內的明星公司，大家都盯著，監管部門更會加倍關注，風險太大，我們不能冒險。」
李世偉反駁道：「就算沒有化夢娛樂的這則消息，泰誠科技是殼的這件事，圈內皆知，我們賭他重組和借殼都是正常的，也不能就說是內幕交易吧。」
「我再次提醒你啊，利總不在，你別瞎搞！」
李世偉則說：「我只權限範圍內，小規模，試試水，你別這麼緊張嘛。」
「我話是說到了，隨你吧。」
李世偉走後，方奇傑想了想，還是撥通了利慎遠的電話，剛接通，麗麗便敲門來找方奇傑，為了怕其他人知道此事，方奇傑迅速掛斷…
「方總，這個文件需要您簽一下。」
「好。」
麗麗拿起文件剛要走，方奇傑說道：「最近利總不在，多跟Kevin走動走動，盯著點李世偉，有什麼異常交易，我要知道。」
「好的。」
麗麗走後，方奇傑盯著手機，她不知此刻是否該去打擾利慎遠，最終選擇放下電話，可心中又隱隱期待利慎遠看到未接電話能回復自己。
Kevin正在工位上，突然電腦下方彈出交易指令：「泰誠科技，1000萬股，市單價。」，備註里寫著「儘快成交。」
Kevin打開ST泰誠的界面，對李世偉要建倉有風險警示的股票略顯驚訝，這似乎不是他以往的風格。抬起頭，猶豫地透過玻璃看了一眼李世偉的辦公室，這傢伙倒是一臉輕鬆，Kevin一如既往，手指飛快，敲了敲鍵盤執行了李世偉的交易指令。
方奇傑氣沖沖跑到李世偉的辦公室，推門而入，上來就質問道：「你真建倉ST泰誠了？1000萬股，7000多萬啊！你乾脆直接買到5%，舉牌算了。」
「他股價低，市值小，隨便買買，就這麼多了。」李世偉倒是一臉若無其事。
「你瘋了嗎？」
「我沒有啊，我管20億的資金池，花1億買個股票，怎麼就瘋了？」
方奇傑頓時無語地指了指冥頑不靈的李世偉，奪門而去！
李世偉則在後面還補了一句」你怎麼知道我買了？這個kevin，等我收拾他！」
方奇傑從李世偉的辦公室出來後，特地走到郗同文的辦公桌前，說道：「來我辦公室一趟！」
郗同文見方奇傑似有不快，戰戰兢兢地跟著她進了辦公室，方奇傑上來就說道：「泰誠科技是你推薦的？」
「是。」
「你知不知道我們半島的理念？」
「我知道，只是我覺得能被借殼也是一種價值，所以也算是價值投資，您覺得呢？」
方奇傑看著振振有詞的郗同文，想了想說：「我相信，這不是利總想看到的。急功近利只會害了你。言盡於此，你自己想想吧。」
一日，何思源湊到郗同文身邊，神神秘秘非常小聲說道：「聽說世偉總前幾天建倉泰誠科技了？而且是你推薦的？」
「好像是吧。」郗同文淡淡地說。
「這幾天可是沒少漲啊，連續四個漲停了！」
「漲跌也不是看這一時的，還是要看長期。」
「你現在厲害啊！」
郗同文雖然之前被方奇傑說得有點猶豫和擔心，但看到李世偉建倉後，給公司盈利不少，再加之何思源的這番話，竟也有點得意起來。
陳凱這時也湊了過來：「聊什麼呢？」
「聊你相親相的怎麼樣了？人家的高管老爸還夠格嗎？」郗同文冷言冷語大聲說道。
陳凱一頭霧水：「什麼跟什麼呀？誰相親了？」
「敢作不敢當呀？」說完，郗同文懶得聽陳凱繼續解釋，拿起水杯向茶水間走去。
在茶水間恰好遇到亓優優正在泡咖啡，郗同文想了想，還是上前試探性地問道：「利總的媽媽怎麼樣了，嚴重嗎？什麼病啊？」
「嗯…這麼關心利總啊？」亓優優笑著問。
「是啊，公司的人都關心吧，沒有利總在，大家心裡都沒底。」郗同文則是有點不好意思。
「那你可以發個信息關心一下呀？」
「啊？我哪好意思？我不敢！」郗同文緊張地說。
「有什麼不好意思，你別看利總那麼嚴肅，其實他是嘴硬心軟。而且這個時候正需要人關心，以前那麼照顧你，沒少給你指導吧？這時候你關心一下不是很正常嗎？」被亓優優這麼一說，好似如果郗同文不發信息，就是忘恩負義一般。
從茶水間裡走出來，郗同文拿起手機…猶猶豫豫…刪刪改改…最終，還是給利慎遠發了一條信息：「利總，聽說您媽媽生病了，嚴重嗎？請您一定注意休息。」
利慎遠此刻正在美國的醫院病房中，時差的原因美國此時已經是晚上，他已經在病房中守了2天2夜，疲倦不堪，手機亮了一下顯示有新的消息。利慎遠猜測此刻一定是有重要的工作，才會有人給他發信息。疲憊的他並沒有立刻打開手機，而是沉默片刻後，才慢慢拿起來，打開一看竟是郗同文關懷的信息，他不禁嘴角上揚，盯著手機屏幕發呆許久，但並沒有回覆。
他看看躺在病床上已經奄奄一息的母親，拉起母親的手，攥在手心裡，回想自己回國的五年，把母親獨自留在美國養病，確有愛國情懷，但他知道，自己也是逃避過往。他不是一個稱職的親人和兒子，如果此刻媽媽還清醒著，她會支持自己做出怎樣的選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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