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風雲突變
李世偉想了想，撥通了電話：「同文，你來我辦公室一下。」
郗同文，面帶笑容走了進來：「李總，您找我？」
「坐。」
郗同文坐下，李世偉慢慢悠悠地問：「最近有什麼新的進展嗎？」
「您說泰誠？」
「對。」
「還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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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打聽打聽呀，尤其是預計什麼時間復牌。」
「李總，其實咱們也不是就只賭這一單，無論泰誠科技被誰借殼都可以，退一萬步講，就算這次不行，下次能成功也成啊。而且都停牌了，咱們還擔心什麼？等著一發布重組預案，復牌了肯定是好幾倍的收益。現在是17塊多，就算這單不做，您才7塊錢的成本，擔心什麼呀。」顯然郗同文並不知道，李世偉的「賭注」已經追加到了2億，而每股的成本也遠高於初始的7塊錢。
李世偉面露難色，笑了笑，以緩解尷尬。
一日晚上，李世偉正在健身房跑著步，許久不鍛鍊，剛跑20分鐘就已累得氣喘吁吁。在健身是標配的金融街人士中，像李世偉這種只在有壓力的時候才會來跑跑步的人並不多，所以相比健身房其他人的狀態，李世偉顯得有點格格不入。
這時電話聲響起，電話那頭Kevin神情緊張地說：「李總，糟了…」
此刻李世偉早已經跑到150的心臟，瞬間咯噔了一下，好似停跳了幾下一般，問道：「怎麼了？」
「交易所對泰誠科技發了問詢函，由於它在停牌前漲得太多，股價有異動，要求其核查是否有內幕交易的情況，這個信號可不太好啊。我之前跟您說過的，泰誠科技的換手率非常異常，以我的經驗肯定有很多的機構和遊資正在炒作他，我擔心真的有內幕交易，那這波核查很可能會影響他們重組的進程。」
「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李世偉坐在健身器材上，擦著汗，久久回不過神…
郗同文正在回家的路上，電話聲響起,接起電話：「江總…」隨著對方娓娓道來，郗同文慢慢放下腳步，直至站在原地，無法挪動…
李世偉正在開車往回走的途中，郗同文打來了電話，她沉重而緊張地說：「李總，金信證券的江濤告訴我，由於泰誠科技的市值從32漲到了停牌前的78億，雲夢娛樂覺得借殼的成本大大增加，所以談判出現了重大分歧。再加之監管機構已經盯上了他們，這個交易可能要暫停…」
方奇傑的提示，Kevin的消息再加之郗同文的這通電話，讓李世偉知道，自己這次恐怕要栽了，但是多年資本市場的經驗，還是讓李世偉定了定神：「好的，同文，你辛苦了。」
「李總，我真的沒想到會這樣…」
「沒事兒，不怪你。」
掛了電話，郗同文不知所措間…她在街上遊蕩著，她想給林昊風打電話，至少能分析出是個怎樣的局面？可想到林昊風勢必會嘲笑自己，想了想還是放下電話。
給張小西呢？說了她也不懂。
思索半天，唯一想到的竟還是利慎遠。好勝心強大的郗同文，或許只有在利慎遠這裡，願意承認自己的失敗。在巨大的差距之下，再要強的人也會敢於承認自己的不足，畢竟在一個強大人面前誰都是那麼弱小，也就無所謂被他鄙視。
但僅僅是這樣嗎？不，不是的。郗同文對利慎遠專業能力的崇拜和認同，讓她在內心深處某個角落期待著利慎遠能夠妥善地處理和解決這件事，哪怕她知道利慎遠一直最痛恨的就是這類交易…
美國病房裡，利慎遠母親情況很不穩定，急轉直下，被醫生和護士推進了搶救室中…
利慎遠則是在門外守候…
而他的手機就躺在母親的病房中，此刻，他早已無暇顧及周遭的一切…
長時間沒有接聽，讓郗同文有些失望…
李世偉掛斷了郗同文的電話後，顫顫微微撥通了方奇傑的電話，說道：「奇傑，你得救我…」
早晨，郗同文剛到公司，就感受到眾人異樣的目光，她有些忐忑地回到工位上，剛想問何思源什麼情況，沒等郗同文張口，何思源趕緊逃避了郗同文的眼神，然後直接走開了。其他人也都在議論著什麼，郗同文的直覺告訴她，大家議論的事情一定與自己有關。這時麗麗走了過來，似有開心地說：「郗同文，方總讓你現在去會議室。」
「哦，好的。」郗同文不知所以，但也連忙答應。
已經與郗同文多日沒有聊天的陳凱，看出了郗同文好像還什麼都不知道，走了過來，「同文，你早晨沒看手機？」
「啊？什麼消息？」郗同文趕緊掏出手機。
陳凱說道：「泰誠科技發布早間公告，宣布終止重組，今天開始復牌了！而且…李總買了2億，據說成本10塊多。」
「什麼！？」郗同文此刻也看到了新聞，雖有驚嚇，但也在意料之中，畢竟雙方要終止合作的消息她之前就已經得到，這早已是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只要沒有奇蹟，就遲早要落下。只是沒想到，即便有了心理準備，郗同文也是頓時感覺後背驚出一身冷汗，更可怕的是，她沒預料到李世偉竟然買了2億，而不是之前的幾千萬，成本也遠遠高於她所知道的。這意味著公司因為她的這個消息，損失很可能破億。
這時麗麗在會議室門口，對著郗同文擺了擺手，示意她趕緊進去，臉上似乎並沒有公司可能要遭受重大損失的緊張感，倒是帶了些看熱鬧的神情。郗同文此刻完全沒有精力去理會麗麗什麼狀態，而是慢慢地向會議室走去，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會是什麼。
走進會議室中，除了利慎遠之外，所有的基金經理都在，方奇傑和潘建文坐在中間，劉智明和李世偉倒是有點像犯錯的小孩，神情有些緊張。Kevin也在一旁等待著大家討論的結果。
郗同文站在門口，還沒有坐下，方奇傑就淡淡地說道：「各抒己見吧。」然後給了郗同文一個眼神，讓她坐下，郗同文趕緊在會議室門口的位置，欠著身子坐下，大氣不敢喘一下，身體只有一半在椅子上，等待著隨時有人向她發問。
大家沉默片刻，劉智明一改往常的淡定姿態，今天竟有點坐不住的感覺，打破說道：「只是重組失敗，未必就一跌到底吧，而且李總建倉的成本也不高，還有很大的空間。」劉智明雖然故意強調是李世偉建的倉，但這番話一出口，他突然又後悔了。
方奇傑則是好像抓住機會，馬上說道：「好，那既然投資是參考了劉總的建議，那我們現在就還是相信劉總的判斷，讓Kevin儘快出貨吧，你看這樣可以嗎？李總？」轉頭假模假式地問了李世偉的意見。
李世偉知道，方奇傑這是在幫自己，低聲地說了句：「好。」
「如果沒什麼可說的了，咱們散了吧。」方奇傑說完起身離開，路過郗同文時，淡淡地說道：「這不是你想要的結果吧？但這就是結果！」
此刻，在美國的利慎遠母親已經永遠地離開了他…
在墓地前，他沉默不語，回想著母親臨走時，在病床前的那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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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遠，媽媽現在唯一希望的就是你要幸福，忘記過去，放過自己。人生很短暫，稍縱即逝，沒有那麼多時間去追憶過去，珍惜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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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出來，麗麗在她身旁冷嘲熱諷地說道：「一個研究員能給公司帶來這麼大損失的情況也是不多見啊。」
「你別這麼說，同文也是為了公司，但畢竟不是專業出身，看問題有局限性，也能夠理解。」何思源看似為郗同文說話，但話中也是帶著貶低之意。
郗同文心中雖有委屈和氣憤，但也無力反駁，畢竟讓公司發生重大損失的人就是自己，她只能強忍住淚水，準備向工位走去。
這時劉智明也從會議室里走了出來，在她身邊低沉地說了句：「同文，來一下我辦公室。」
在劉智明的辦公室，劉智明坐在椅子上，並沒有讓郗同文坐下，倒是像個審判官一樣，端詳了一下站在面前的郗同文，然後才說：「同文啊，從你來公司，我就非常看好你啊。但你怎麼會犯這樣的錯誤，沒有坐實的消息就推薦給公司？當初你就在這個位置，怎麼跟我說的？你說是消息可靠。」
「劉總，我覺得我的判斷…」
劉智明直接打斷了郗同文，繼續說：「不要解釋。年輕人要有擔當，犯了錯誤就要承認，不要那麼多客觀原因，尤其是我們這行，你犯一點錯誤，給公司帶來的影響可能是不可估量的。」
「劉總，我…」
劉智明根本不想聽郗同文解釋，他此刻要的就是郗同文能夠承擔起所有的責任，讓他能夠在這件事上全身而退：「這樣吧，你把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寫個說明給我。」
郗同文頓時也明白了劉智明的意思。
從劉智明的辦公室走出來，看到大家異樣的目光，看到亂作一團的交易區，郗同文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助，或許職業生涯即將走到盡頭，她拎起包…
陳凱拉住她的胳膊：「你去哪？」
郗同文看了看陳凱，此刻公司關心她的竟然只有陳凱，她掙脫了陳凱，離開了公司…
郗同文就這麼無聲地在街上遊蕩…
這時林昊風的電話打了進來…郗同文看了看手機按掉了電話…她此刻並不想說話，只想一個人靜靜…林昊風再次打了過來，郗同文索性不理睬了…任由電話不停地響著…
郗同文漫無目的地遊走…而腦海中閃現著她聽利慎遠的課時的懵懂；第一次來到盛泰金融中心的憧憬；實習期結束的那場成功展示的開心；利慎遠帶她在交易區看帳戶後的雀躍；說服父母決定留在半島時的興奮；B&B項目成功與利慎遠漫步在香江邊上的溫暖…一切的美好就在眼前，郗同文不禁勾起嘴角，但美好的過往卻又在自己的一念之差中瓦解，郗同文難掩心中的難過，此刻只有她自己，再不用撐起堅硬的外殼，可以肆無忌憚地流淚…就這麼走著，就這麼流淚…
劉智明撥通著利慎遠的電話：「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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