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惜玉憐香
方奇傑站在亓優優的工位前，問：「老闆什麼時候到?」
亓優優看了一眼手機：「今晚7點多到，還有8個小時吧。」
「他會來公司嗎？」
「不好說，但是泰誠的事情，昨晚我跟他說了一下基本情況。」
「他什麼反應？」
「咱們利總能有什麼反應啊，他就哦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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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方奇傑第一次顯得有點焦急。
「方總，您什麼風浪沒見過？再說這事兒跟您關係也不大，您急什麼？」
「哦…呵呵呵…」方奇傑沒有回答，反倒是想了想說：「優優，千萬不要告訴劉智明利總的航班，如果他問利總什麼時候到北京，一定要告訴他今晚8點以後。」
亓優優先是不解，然後又笑著說：「好！放心吧。」亓優優知道，方奇傑這是要搶占先機，先與利慎遠就泰誠科技的事做匯報，保護她想保護的人，但亓優優更知道，利慎遠為人冷靜客觀到讓人害怕，所以無論誰先誰後，都不會改變利慎遠對一件事判斷的結果。
傍晚，方奇傑一直沒有看到郗同文，問了句陳凱：「郗同文呢？」
「她上午出去就沒有回來，劉總也找她，但是一直沒有找到她…」
「給她打電話了嗎？」
「打了，沒人接，這會兒再打關機了。」
「她不會出什麼事兒吧？陳凱，你再找找，無論如何把人找到，別出什麼事兒！」
「好。」
利慎遠的飛機著陸，剛打開手機，劉智明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利慎遠看一眼，思索了一下，面無表情地直接按掉。
劉智明這邊，自言自語道：「這個優優，還告訴我8點，這不7點就到了嗎？…但是怎麼不接我電話呢？」
原來，劉智明並沒有聽亓優優的話，整個傍晚幾乎一直在給利慎遠打電話，只為了能夠搶在方奇傑和李世偉的前面，第一時間聯繫上利慎遠。
方奇傑看了看時間，差不多了，這才撥通了利慎遠的電話…
「利總，您到北京了啊。」
「剛上車。」
「那個，關於泰誠的事，我想跟你匯報一下。」
「我聽優優說了情況，早間公告我剛剛也看到了，我有判斷，明天到公司再說吧。」
「好。」方奇傑有點擔心，但也相信利鎮遠的決定。
剛掛了電話，劉智明的電話又打了進來，利慎遠還是直接按掉了電話…
他思索了一下，撥通了郗同文的電話，電話那邊卻提示已關機。他自言自語道：「小姑娘，這會兒在哪躲著哭呢？」
原來利慎遠這麼著急回國，正是因為昨晚亓優優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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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您什麼時候回來？您還好吧？我聽我爸爸說了…」
「差不多了，如果公司沒有什麼事，我休整兩天就回去了。」
「但是，公司好像真有件事兒需要您處理…」
「什麼事？」
「郗同文推薦了泰誠科技，世偉總買了，結果好像不太好，公司…」
亓優優邊說，利慎遠馬上打開電腦上看了看泰誠科技的情況…
「利總，您在聽我說嗎？」
利慎遠了解了泰誠的情況後，他知道，郗同文這次真的闖禍了，斬釘截鐵地說：「幫我定明天一早的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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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慎遠聯繫不上郗同文，又撥通了亓優優的電話：「優優，郗同文現在在公司嗎？」
「利總，您到北京了啊。」亓優優心想，果然啊，這剛一到北京，第一反應就是找郗同文，然後故意用很嚴肅和緊張的語氣說：「聽說她早晨從劉總辦公室出來後，就不見了，也聯繫不上了，不知道會不會出什麼事兒…」
聽亓優優這麼說，利慎遠竟然有點緊張起來，說道：「把她家現在的地址告訴我…」
「好！」利慎遠言語間的緊張，不知怎地竟讓優優有點興奮。
利慎遠來到郗同文家，先是輕輕地按了按門鈴，甚至還有點緊張不自然，不知道郗同文此刻打開，他應該說點什麼…但裡面並沒有什麼動靜，他使勁敲了敲門還是沒有應答…
快步來到樓下，又再次撥通了亓優優的電話：「她沒在家，我現在需要所有她可能會去的地方。」
利慎遠來到金融街附近，開著車在路上遊蕩，期待能夠看到郗同文的身影…
但幾乎把金融街每條大街小巷，以及購物商場裡的每個角落都找遍了，依然沒有那個身影。
正當利慎遠糾結這個小姑娘到底能去哪時，也為自己這麼大的一個男人，到處找一個犯了錯的黃毛丫頭而有點難為情，又擔心又覺得好笑。忽然，他想到了什麼…
陳凱並不知道郗同文會去哪，聯繫上了張小西，簡單地說了說公司的情況，兩人也開始結伴尋找起郗同文…
林昊風看到了泰誠科技的早間公告就知道大事不妙，打了一下午電話，直到郗同文手機沒電關了機，見晚上還沒有消息，無比擔心的他只好在郗同文家樓下等待著…
此時已經漸入深夜，在燕大校園岸芷零洲的樹下，郗同文坐在那。整整一下午，她愣是從金融街走路走到了燕大，或許這裡是她內心的港灣，此刻無助的她不能找父母，不能找朋友…唯有她生活多年的校園讓她有一絲絲的溫暖與安全感。她依然淚流滿面，有委屈，但更重要的是為自己愚蠢的行為感到懊悔，林昊風、方奇傑都曾提醒過她，她竟枉顧這些人的善意，給出這樣建議，讓公司損失慘重。再想想利慎遠之前對自己冷漠且嚴厲的態度，或許就是發現了她不是個可用之才吧，想到這裡，郗同文就更加絕望和難過，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
這時，遠處跑來一個身影，已是氣喘吁吁，又慢慢停在她的面前，她站起身來，借著微弱的路燈，感受到熟悉的氣息…
「利總？」郗同文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或許是自己哭得太久，眼睛花了？還或許是自己太想念他了，幻覺了？這個時候他不應該是在美國嗎？
利慎遠看著郗同文眼睛已經哭腫成桃子一般，慢慢地走過來，還沒等郗同文反應，直接將她攬在懷中…本來他還在想，自己看到郗同文應該說點什麼，但看到她憔悴和可憐的模樣，原來的那些矜持，那些猶豫都阻擋不了他此刻想要抱住她、保護她的心情。
郗同文頓時感覺整個身體都融進了一個寬厚而溫暖的肩膀中，一開始有點不知所措，但隨著利慎遠的雙臂摟得越來越緊，郗同文難過、委屈的情感再一次爆發，與白天默默哭泣不同，竟放聲大哭起來。
利慎遠則是將郗同文弱小的身軀攔在自己身體裡，許久之後，才低沉地說了句：「沒事，我回來了。」利慎遠此刻內心非常自責，如果不是自己當初那麼冷淡地對待她，如果不是自己放任她不管，她也不會犯這麼大的錯誤。
郗同文邊大聲哭，邊說道：「我以為您再也不會理我，也不會管我了。」
利慎遠撫摸著郗同文的頭髮和身軀，再也不想放手。
兩人在月色下，在岸芷零洲的百年歷史的大樹下，就這麼相擁著…
深夜，利慎遠將郗同文送到她家的樓下，說道：「今晚什麼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覺。」
「可是，利總，我真的…」郗同文想起自己犯下的錯，還是深覺懊惱和自責。
利慎遠摸了摸郗同文的頭，笑呵呵地說道：「一切有我。」
如果這句話換成別人說，以郗同文的驕傲與脾氣定然不會相信，也不願妥協，但偏偏是利慎遠說出來，讓郗同文既安心，又心甘情願將一切交給他處理。她點了點頭，依依不捨地向樓上走去。
利慎遠微笑著目送郗同文上樓，看到燈亮了，又觀望許久才轉身離開。
坐在車上，利慎遠突然覺得自己到處找人時，竟像是20多歲的小伙子，想來也覺得自己甚是可笑，可是可笑之餘，卻有心花怒放之感，這種感覺好久沒有過了，他坐在車上細細品味，久久不願離去…
而這一切，都看在早已等候在樓下的林昊風的眼裡…他內心五味雜陳…
陳凱和張小西兩人找了好幾個小時，不知不覺已經是深夜了…
站在馬路上，張小西忽然餓得胃痛，她不經意間摸了摸胃部…
陳凱見狀說道：「太晚了，我們先吃點東西再找吧。」
張小西太緊張郗同文，說道：「還是再找找吧，我擔心同文出事。」
「也別太擔心了，畢竟她這麼大的人，應該會有基本的安全意識吧…而且我們這麼漫無目的地找，其實找到的希望很小。」陳凱見張小西並不願意去吃飯，看了一眼遠處，說了句「等我一下…」人就跑開了。
過了一會兒，陳凱拿著漢堡和飲料跑了回來：「先吃點吧，然後我們去同文家樓下等著她吧，說不定她已經回家了。」
張小西接過漢堡和飲料說道：「真想不到你們金融圈這麼殘酷！」
「所謂欲戴王冠必承其重，雖然我們沒帶什麼王冠，可拿錢多是實打實的，沒有業績要被淘汰也是實打實的，這次同文也是壓力太大才會走歪了路。」
張小西剛咬了一口漢堡，電話鈴聲響起，一看是郗同文…她興奮地接起：「同文！你在哪了？急死我了…」
……
「好，你早點休息吧！」
張小西掛了電話，看看陳凱：「她之前手機被大家打沒電了…這會兒已經回家了。」
「那就好。那…我們現在是不是可以去好好吃頓晚飯了？」陳凱試探地問道。
張小西笑著點了點頭。
早晨，大家都在等待利慎遠到公司解決問題，可他卻是快到中午時才姍姍而來。
郗同文敲了敲利慎遠辦公室的門。
「請進！」
郗同文進來後，回想昨晚的那些，她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態度來面對利慎遠，又害怕，又有點羞澀。
利慎遠笑呵呵地說：「坐吧。」
郗同文慢慢坐下，依然是身體做得筆直，像是一個等待訓斥的小孩兒。
「說說吧，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都幹了什麼？」利慎遠假裝嚴厲的語氣問道。他又怕郗同文再次受驚嚇，故意演得過於誇張，讓郗同文知道自己演戲。
可郗同文對自己的過失卻是真心的自責：「我聽了券商分析師的建議，相信了泰誠科技是個殼，還把它推薦給了公司，最終導致李總投資失敗。給公司帶來了巨大的損失…」
「嗯…知道自己錯哪了嗎？」
「我不該在有一點業績壓力的時候就走旁門左道，也不該不聽方總善意的勸告還自以為是。我也不知當時怎麼就鬼迷心竅，您一直強調的價值投資，我竟然全忘了。」
「不是這樣吧？我聽方總說了，你當時振振有詞地說，借殼也是一種價值啊。」
「我錯了。」郗同文羞愧得恨不得把自己縮在利慎遠的辦公桌下。
利慎遠見狀，也就不再開玩笑了，而是嚴肅地問：「你就沒到處勾兌勾兌內幕消息？」
「沒有！真的就是經過分析師的提示，我也覺得泰誠科技是個殼資源，有被借殼的可能和價值，所以才推薦給公司的，絕對沒有主動打探內幕消息。請您相信我！」
「好，我知道了。」
「那利總，公司會怎麼處理我。」
利慎遠看著郗同文，沒有說話。心想著：「這小姑娘腦子裡都是什麼，經過昨晚，她不關心我倆的關係，居然還在關心我要怎麼處理她。」
郗同文被利慎遠的眼神看得有點發慌，弱弱地問道：「利總…」
「先把手頭的工作放一放，等公司的處理意見吧。」
「哦，那個…」
「想說什麼？」
「那個…昨天晚上…嗯…那個…沒事兒，您先忙著我先出去了哈。」
郗同文昨天的這個時候還以為自己肯定要葬送自己的職業生涯了，而利慎遠的突然歸來，以及他態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確實讓她感受到了一絲絲轉機，但她也確實想知道利鎮遠到底什麼意思，怎麼想的，無論是對工作還是對感情，這傢伙的迷之行為讓她摸不著套路，可是又難以開口去問。
利慎遠則看著郗同文充滿疑問卻猶猶豫豫、戰戰兢兢的樣子暗自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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