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兩地相思
在車上，代駕司機開著車，利慎遠和郗同文坐在後排，利慎遠嚴肅地看著窗外，一言不發。
可能是剛剛的小龍蝦吃得太多，郗同文突然覺得非常口渴，清了清嗓子。
利慎遠從手邊拿出一瓶水，擰開了，遞給她。郗同文接過水喝了一口。
利慎遠也從剛剛氣憤的情緒里走了出來，打破了僵局問道：「當初你學社會學是你父親幫你規劃好的吧？」
「算是吧，但也不全是。在沒遇到投資之前，我自己也沒想過將來要做什麼，平時沒事兒看看家裡的書，也聽過爸爸和其他叔叔聊學術，就覺得社會學也挺有意思，所以那就去學唄。」
「那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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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的理想就是能夠成為一個像您一樣的，有能力、有節操、有口碑的基金經理。」
「你的理想設得太低了，不要給自己設限。」
「那我理想就是成為一個好的基金經理，至於什麼是好，沒有界限！」
利慎遠笑了笑，繼續問道：「不過你轉行，還改變了理想，你父親同意？」
「他同意得很痛快，倒是我媽，比較麻煩，好不容易才說服她。千萬別讓我媽知道是您引導我轉行的，那她肯定要來找您算帳的。」
「呵呵呵，那我以後還真得小心點。不過，想不到你爸爸是個這麼開明的人，畢竟你放棄專業，風險還是很大的。」
「我也沒想到他這麼爽快就答應了。其實我想過原因。我猜他一定是太自信了，覺得我怎麼也超越不了他了，所以幹什麼也無所謂了。嘻嘻嘻，您說是不是？」
「跟自信不自信無關，我覺得只是父親對女兒的包容和愛護吧。」
「那您將來會成為這麼包容的父親嗎？」郗同文漫不經心地問著，然後順勢又喝了一口水。
利慎遠看著郗同文，笑著說道：「這麼快就跟我探討子女教育問題了？咱們是不是應該先從談戀愛開始，這樣順序才對。」
話音還未落，郗同文嚇了一跳，嘴裡的水直接噴了出來，這一下把郗同文臉嗆得通紅，水嗆進了氣管，讓她咳嗽不止。這時，代駕司機將車停在路邊。
郗同文趕緊下車，站在馬路邊還在咳嗽，說不出話來，利慎遠也跟著下車。
代駕小哥忍住笑，說：「您好，已經到了。請您給五星好評。」
利慎遠一邊照顧郗同文，一邊說：「好」。
臨走時，代駕小哥還在利慎遠耳邊說了句：「大哥，祝您好運啊。」說得利慎遠也有點難為情。
郗同文邊咳嗽還邊不忘拿紙巾，蹲下擦拭利慎遠車裡的水漬。
「你別管了！」利慎遠拉起郗同文的手腕，將郗同文身體拉直，直勾勾地盯著她…
「您…」
利慎遠看著郗同文，期待著她將問題問出來。
「您…剛剛…的意思…」郗同文問得支支吾吾。
利慎遠見狀完全等不及，堅定地說道：「就是字面意思。」
「那您上次在燕大，抱…抱我，也是…」
「是！我希望能成為你最信任的人！能夠與你一起實現理想的人！但是看看你最近都幹了什麼？辭職！逃跑！躲我！」
「那…那…您也沒說清楚呀。」郗同文抱怨地說道。
「現在說清楚了嗎？」
「現在…現在當然清楚了。」
郗同文剛進家門，竟興奮地直跺腳，感覺全身的每個細胞都有跳動的歡暢。而利慎遠回到家雖已經深夜，竟覺得精神百倍，站在窗前伸了伸懶腰，再無需克制笑容，愉悅地掐著腰欣賞起窗外的夜景來。
到了去美國的日子，這天張小西送她去機場。
這時，林昊風的電話打了過來，說道：「真不夠意思啊，去美國這麼大的事兒也不告訴我。」
「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兒，怕你又嘲諷我。」
「我就說你是幸運女神，犯了錯還有機會跟著Cliff Taylor學習，羨慕哦。專心學習，別瞎跟老外談戀愛哈，回來看你專業長進沒有。」
「你就等著看吧，也許我回來了，就有人跟你搶飯碗了。」
「那你肯定沒戲，修煉10年也沒戲。我們券商分析師可不是光靠專業吃飯，像你這種大美女，還是老老實實呆在買方吧。」
掛了電話，張小西抱著郗同文說道：「親愛的，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晚上別到處走啊，住的地方離學校遠嗎？」
「你就放心吧！我回來之前，你必須把個人問題解決了！陳凱這個傢伙太拖拉了，教授給你介紹的對象，該見就見見。」
「嗯，我想想吧。」
「我發現，你看著柔弱，有的時候其實很有自己主見。幸福要靠自己抓住！我走啦！」
郗同文在登機口等候的時候，利慎遠的電話才打了過來。郗同文開心地接起電話：「餵。」
「登機了嗎？」
「馬上。」
「怎麼辦，這邊的會議剛結束，沒有辦法去送你了。」
「能理解呀！您一直都很忙。」
「聽著有點不高興了？」
「沒有，沒有…我就是陳述事實。」
「哦…那…祝你一切順利。」
「嗯！」郗同文猛地點了點頭。
就這樣她踏上了去往美國的旅途。
在美國，郗同文幾乎全身心撲在專業的學習中，而當學習到的東西越多，她卻越發覺得自己缺失的知識太多了。白天上課，晚上泡圖書館，24小時幾乎不夠用。每天只能睡五、六個小時。但郗同文如同乾涸的海綿突然浸入大海之中一樣，她讓自己充分吸收水分，並沉浸其中，雖然負重，卻絲毫不覺得辛苦。跟她一起學習的，是來自美國各大金融機構的精英，大家能夠在充分競爭的職場，抽出寶貴的時間來學習，都額外珍惜，因此也都很刻苦。深夜圖書館總是燈火通明。有時候，郗同文不知不覺中學習到了天亮，環顧四周才發覺原來，圖書館裡遠不止她一人如此。
而中國這邊，利慎遠也同樣忙碌。他穿梭在公司、客戶和上市公司之間。受到證監會處罰事件的影響，半島的信譽受到了損失。維護投資人的關係成了利慎遠這段時間最主要的工作。即便是這樣也損失了一些風險厭惡型的客戶。為了能夠維護住現在的投資人，繼續拓展新的投資人，他不得不動用了葉校長的關係，聯絡了幾個校友。這些人都是各大資產管理公司的負責人，為的就是能夠通過葉校長，重新積攢信譽，募集更多的資金。這些天，利慎遠遊走在各種宴席間，推杯換盞，竟成為了那個他自己最不喜歡的樣子。
一日，宴席散場，送走了所有人，利慎遠到家時已經是凌晨。他癱倒在沙發上，從未有過的疲憊，不想動。許久之後，他看看手機，似乎在期待著什麼。猶豫片刻，利慎遠發了信息給郗同文：「在上課嗎？」
郗同文正在校園的草地上，啃著漢堡看著書，見是利慎遠的信息，她自拍了張啃書和漢堡的照片，並回覆：「在吃午飯。」「您呢？」
利慎遠看著照片上郗同文陽光般的笑容，疲憊感竟真的有些緩解。他直接撥了過去。
郗同文剛咬了一口漢堡，還沒來得及咽下就迫不及待接起電話：「喂，您怎麼還沒休息？」
「剛回家。」
「哦，這麼辛苦。」
「你怎麼午餐就吃個漢堡？」
「我都被您停薪了，哪還有錢吃別的。」
「要是這麼說起來，我現在每天應酬，也都是在彌補你犯的錯誤呀。」
「是誰說的呀，我不配犯這麼大的錯誤！原來您打電話來就是為了跟我抱怨的呀。」
利慎遠沉默了，借著酒勁，他緩緩說道：「我…是想你了。」
這突如其來的言語讓郗同文心中撞鹿，幸福的笑容在臉上肆意綻放，她堅定而清晰地說道：「我也是。」
利慎遠笑著說道：「繼續看書吧，晚上吃點好的，我考慮酌情給你發點年終獎。」
「嗯，您也早點休息。」
「好。」
掛了電話，郗同文不禁坐在原地傻笑著。利慎遠也頓時好像充滿了能量般，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這天，郗同文與同學剛剛共同完成了一個作業，她代表小組，用流利的英文做了案例分析展示。
課後 Cliff Taylor教授叫住了郗同文說道：「Tongwen, you have done an excellent case study!（同文，剛剛你的案例分析做得非常好！）」
「Thank you! It is my honor to have your praise（謝謝！能夠得到您的表揚我感到很榮幸。）」
「You make me remember a girl from China. You are as excellent as her, which gave me an extremely deep expression. Moreover, I find you two looks similar. Please forgive my ignorance. I may think that every Asian girl looks similar.（你知道嗎？你讓我想起我的一位學妹，也是一個東方女孩兒，你和她一樣這麼優秀，使我的印象深刻。甚至我覺得你們長得都非常相似，原諒我的無知，我可能覺得每一個亞洲女孩兒長得都很相似。）」
「Besides, we are all clever and working hard.（相信我，我們還一樣聰明、優秀和努力。）」
「Of course. I have the same feeling.（是的！我也有同感！）」
說完，郗同文就被同學叫走了，他們一起到學校附近的酒吧慶祝。郗同文將他們慶祝的合影發給利慎遠，並附帶了一條消息：「作業得到了Taylor的表揚，老闆有沒有獎勵呢？」
這時正值北京的上午，利慎遠正在公司開著晨會，方奇傑正在做今天市場情況的展示：「綜合經濟數據、景氣度、產業趨勢等多重因素，預計中報有一些細分領域業績表現將比較好，並且有望在下半年成為亮點…」
利慎遠見手機有信息進來，順勢拿起來看了一下，竟然是郗同文發來的照片以及附帶的消息，他不禁噗嗤笑了一下，並旁若無人地回了消息：「再接再厲，成績將納入今年KPI（關鍵績效指標）考核結果。」
這副表情，在利慎遠這裡甚是少見，會議中幾乎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利慎遠的身上，即便是聽得入神沒有關注到的人，也都在互相提醒下看向了老闆，畢竟這個景象千年不遇。回復了消息後，利慎遠抬起頭，見大家都在看他，迅速整理好表情，繼續聽方奇傑講著近期投研部的觀點。
方奇傑也第一時間捕捉到了利慎遠那難得的笑容，語速隨著心不在焉也放慢下來：「首先是新能源領域，包括電源設備、新能源動力系統、通用和專用機械設備、新能源相關的汽車零部件等行業，中報仍可能有不錯的表現…」
郗同文遠在美國，收到了利慎遠的回覆打開看了看，她嘟囔道：「要不你是老闆呢！哼！連句關心和慰問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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