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長島往事

  時間回到十五年前，利慎遠還是MIT的學生，Alice、Sam、Mark等人在一家超市里買東西，Sam和Mark兩人推推搡搡，開著玩笑…

  「Catch it!（接住！）」Sam突然將一包玉米片像投籃一樣，扔向了Mark。

  Mark接住了玉米片，又扔到了利慎遠推著的購物車中。

  「Be careful, it will break soon.（小心，一會兒碎了。）」Alice像個大姐姐一般提示著兩個還像小朋友一樣的大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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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s okay, I'll eat.（沒關係，我吃。）」Sam說道。

  Mark抱怨道：「Tonight will be another sleepless night, with so many cases to complete every day. When will it be the end.（今晚又將是個不眠之夜，每天這麼多Case要完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Sam說道：「What are we worried about when we have Alice? With her around, our case will definitely get an A+.我們有Alice還擔心什麼？有她在，咱們的Case一定是A+。」

  「Alice，you are our goddess!（你就是我們女神！）」Mark將手裡拿著的一個心形盒子糖果單膝跪地，舉在Alice的面前。

  Alice沒有迴避，直接將糖果接了過來，對Mark說道：「Thank you, but the literature section still needs to be handed over to you. Sam, you are responsible for data organization and analysis. Lee, you and the person in charge are working with me to develop strategies.（謝謝，但是，文獻的部分還是要交給你。Sam，你來負責數據整理和分析。Lee你和負責跟我一起制定策略。）」

  只見Sam和Mark瞬間表示崩潰。

  利慎遠笑著說道：「No problem.（沒問題。）」此刻他的眼神和笑容都是那麼清澈動人，他看著Sam和Mark說道：「Charles once said, as investors, we will always maintain a high-intensity rhythm.（Charles說過，作為一個投資人，我們將永遠保持高強度的節奏。）」

  幾人就這樣推著一車食物來到了收銀台。

  利慎遠推著車，Sam和Mark早已經跑到超市外。

  Alice一邊將購物車的東西遞給收銀員，一邊回頭對利慎遠說道：「你知道嗎？大學以前我所有的周末和業餘時間都是在LB超市打工的。這裡充滿了我的回憶，每次來這，我都還有職業病。」

  「比如？」

  「貨品擺放得好不好，價簽是不是都有，等等…」

  「我家附近也有LB超市。」

  「是啊，很棒的社區超市，價格親民，又解決了居民的就業。」

  不久後Alice和Sam畢業，利慎遠和Mark參加了他們的畢業典禮。

  利慎遠對Alice說道：「沒想到，你竟然沒有去Charles的公司，而是直接成立基金。」

  「但是我拿了Charles的錢呀，他是我基石投資人。」

  「你一切都能做得很好，祝你成功！」

  「謝謝！你也一樣。相信我，我們一定能夠在華爾街創出一片天地！」

  兩年後，利慎遠和Mark也畢業了，他們都順利入職了Charles的公司。

  「Welcome to join us.（歡迎你們的加入）」在Charles的辦公室，他們開啟了自己的職業生涯。

  幾年的時間，利慎遠也憑藉自己的能力，成為晉升最快的基金經理。

  他們四人彼此見證了成長，共同慶祝Alice在長島擁有了自己的別墅。

  一日，Alice與利慎遠等人吃飯。

  Mark問道：「Alice, are there any good investment opportunities recently?（Alice，最近有什麼好的投資機會？）」

  「I am optimistic about the LB supermarket.（我看好LB超市。）」

  「I have also noticed that there are many chain stores and good cash flow, making it a good investment target. It has risen to almost$30 per share.（我也關注到了，連鎖店多，現金流好，是個不錯的投資標的，已經漲到快30美元每股了。）」利慎遠笑著說道。

  「I have recently communicated with their founder. Though he is quite old, he is very ambitious. I am very optimistic about the future of LB.（最近我與他們的創始人交流過，他雖然年紀比較大，但很有野心，我很看好LB的未來。）」每每Alice談論起投資標的時，總是如數家珍，充滿了熱情和自信。

  利慎遠返回公司後便打電話給他的交易員，說道：「LB Supermarket,$30, 5 million shares.（LB超市，30美元，500萬股。）」

  沒過幾日，LB超市的股價已經漲到了42塊，Charles開會時也稱讚道：「Good job！Lee.（幹得好！）」

  為此，利慎遠與Alice等人還一起喝酒慶祝。

  直到有一天，LB的股票突然一日之內跌了15%…

  Alice與利慎遠打電話。

  「搞清楚原因了嗎？」利慎遠關切地問道。

  「有人在惡意做空。」

  「是誰?」

  「David Johnson.」

  「大投行GM的David Johnson？」

  「嗯。」

  「那你要怎麼應對？其實如果現在退出，我們依然有很大的浮盈。」

  「絕不，這次我偏要跟他們斗一次，你會支持我嗎？」

  「當然！」

  Charles找到利慎遠，他問道：「What has Alice been busy with lately?（Alice最近在忙什麼？）」

  「Recently, someone has been short selling LB, and she is probably paying attention to this matter.（最近有人在做空LB，她大概都在關注這個事情。）」

  「How much do we still have?（我們還有多少？）」

  「Recently, in order to resist short selling, I have added some, currently 15 million shares.（最近為了抵禦做空，我追加了一些，目前1500萬股。）」

  「What is the current price?（現在的價格是多少？）」

  「Under our counterattack, the stock price has risen back to$40.（在我們的反擊之下，股價已經漲回到40美元。）」

  「I heard that not only GM, but also several other major investment banks have ended up short selling LB this time?（我聽說，這次不僅是GM，還有另外幾大投行都下場做空LB？）」

  「It is said to be. But Alice has made very comprehensive preparations.She is now financially abundant, and the founder of LB has reached an agreement with her. They are confident that they can resist this malicious short selling.（據說是。但Alice做了非常完備的準備，她現在資金充裕，而且LB的創始人已經與她達成一致。他們有信心可以抵禦這次惡意做空。）」

  「Wall Street is the territory of big investment banks. I told Alice that we can't take advantage of them by confronting them. We should ship as soon as possible, and you also advised Alice not to take risks.（華爾街是大投行的地盤，跟Alice說，與他們對抗，占不到便宜的，我們儘快出貨，你也勸一下Alice不要冒險了。）」

  「Get it.（明白。）」

  利慎遠與Alice一起在華爾街馬路邊的餐廳吃著午餐。

  「Charles要我儘快賣掉LB的股票，並且建議你也賣掉。」

  「你怎麼想？」

  「我覺得Charles是懂華爾街的，他說我們與華爾街的幾家大投行對抗一定占不到便宜的。他讓我轉告你，不要對幾大投行作對。」

  「Charles一向很保守，風險意識很強，我能理解。」

  「你知道的，我必須聽Charles的。」

  「他是你老闆，你當然要聽他的。但Charles只是我基金的投資人，按照合約，我沒必要聽他的。放心吧，你按照現在的收盤價，直接將所有股票轉給我，我都接著，也算是我對Charles的誠意了。」

  「只是，我有點擔心你…」

  「放心吧，即便沒有你跟我一起，這次我也可以的，我和LB創始人已經籌集了大量的資金。華爾街是世界的金融中心，這裡講究的就是法制和公平。誰也別想占誰的便宜…LB超市是我們所有人的回憶。我不能允許它淪落成為華爾街大投行們的棋子，這次我一定要讓David Johnson長長記性。」

  「LB這麼好的企業，David Johnson為什麼要做空？」

  「老套路了。就是因為好，所以他們才要做空，把股價打下來，這樣他們就可以低成本收購。」

  「既然是老套路了，說明他們輕車熟路，你一定要注意風險！」

  「嗯，知道啦！」此刻的Alice信心滿滿，而利慎遠也篤定Alice一定能如她所願。

  「其實我本來還很期待能夠與你一起阻擊David Johnson這群人。」

  「來日方長，以後有的是機會！」

  十幾日後，利慎遠正在向Charles匯報工作進展…

  Charles問道：「Okay... I know. Also, how is Alice's situation?（…好…我知道。另外，Alice那邊情況如何？）」

  「Alice and the founder of LB have raised their stock prices to$110 per share and acquired 91% of the market's shares. David Johnson and his team are now unable to purchase enough stocks from the market to close their positions, and this time they will have nothing to lose.（Alice和LB的創始人已經將股價拉至110美元每股並且收購了市面上91%的股票，David Johnson他們已經無法從市場上購買足夠的股票平倉了，這次他們要血本無歸了。）」利慎遠說得很興奮。

  「David Johnson approached me, hoping to reconcile with Alice. Can you advise Alice to accept his proposal and agree to sell them some stocks to close his position? As for the price, I think$100 is reasonable.（David Johnson找到我，希望能同Alice和解。你跟Alice建議一下，接受他的提議，協議賣給他們一些股票，讓他平倉。價格嘛，100美元我認為是合理的。）」

  「How could that be? It's already$110 per share now. Alice told me that if David Johnson wants to buy stocks to close his position, he needs to acquire them from her for at least$150.（這怎麼可能，現在都已經110美元每股。Alice跟我說，David Johnson想要買股票平倉，那至少要以150美元的價格從她手中收購。）」

  「Short squeeze is never a good strategy.Forcing these big Wall Street investment banks out is not beneficial for anyone.逼空永遠不是一個好的策略。逼空這些華爾街大投行對任何人都沒有好處。」

  「But that's the game rule, David Johnson has to pay the price if he loses.（可是，這就是遊戲規則呀， David Johnson輸了就要付出代價。）」

  「You are too naive. Although Alice and the founder of BL hold a large amount of stocks, they have also borrowed a lot of funds, which have costs. If they cannot sell the stocks and repay the money at maturity, their losses are incalculable. It is better to accept David Johnson's proposal now, which is the way to survive on Wall Street.（你們太天真。Alice和BL的創始人雖然持有大量股票，但是他們的也借了大量資金，這些資金都是有成本的，如果到期不能賣掉股票還錢，她的損失也不可估量，不如現在接受David Johnson的提議，這才是在華爾街的生存之道。）」

  Alice接到了利慎遠的電話，利慎遠剛說完Charles的提議，Alice就顯得異常憤怒和激動。

  「是Charles教我們的！我們每天都在鑽研如何在華爾街的遊戲規則之下獲取利益。現在我就要打敗David Johnson，他卻勸我收手！你告訴Charles我無法接受他的建議。」

  「Alice，Charles也是不想與整個華爾街為敵，其實你…」

  「不用說了。我不在乎是否與大投行為敵，華爾街本來就是誰有本事誰贏的地方。這一次我必須要讓David Johnson付出代價，否則未來還會有無數個像BL這樣的企業，被他們惡意做空後，低價收購，這才是我最不想看到的。」

  「好吧，我會轉告他。」

  突然有一天Sam來到公司找到利慎遠。

  「Lee，Alice不見了，從前天開始我就無法找到她了。」

  「為什麼？」

  「你知道的，前幾天BL的股票被紐交所強制停牌了，還以BL創始人違規操作為由公開譴責和調查。這個調查是無限期的，同時交易所還幫助David Johnson和另外幾家大投行的空單延長交割日，但是Alice和BL創始人為了逼空幾大投行，在外面借了大量的資金，停牌就意味著無法賣掉股票，他們的錢根本還不上。」

  利慎遠憤怒地說道：「紐交所怎麼可以這樣？這是赤裸裸的偏袒幾大投行！」

  「所以，Charles說過，華爾街是大投行的地盤。」

  「那現在是否可以跟David Johnson他們商量協議轉讓？」

  「不可能了。紐交所明顯是偏袒幾大投行的，現在幾大投行的空單延期交割，他們一點都不著急了。可Alice和BL創始人的債主卻都在要求他們還錢。他們的目的就是逼死Alice他們。」

  「What the fuck!（髒話。）」

  「現在我們要找到Alice，再想解決辦法。」

  「分頭找。」

  利慎遠走在華爾街上，拼命撥打著Alice的電話，突然不遠處一人從樓頂一躍而下，身體在空中划過一道垂線，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

  利慎遠被這一幕驚呆了，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仿佛整個世界都突然靜止了。他看著那人背影，他確定又不敢確定，那是Alice。那人有一頭亞洲人獨有的烏黑長髮，穿著的正是Alice最喜歡的衣服。他用力地搖頭，想要清醒過來，但眼前的景象並沒有改變。悲痛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心如刀絞一般，眼淚模糊了他的視線，告訴自己這一切是假的，自己不必流淚，仰天向上抑制眼淚流出，此刻夕陽如血，餘暉灑在那座高樓之上，卻給它披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那光輝和淚水混作一團刺得人睜不開眼。

  利慎遠感到無比的愧疚和無助，他不知道為什麼Alice會選擇這樣一條道路，他覺得他應該能做些什麼來阻止這一切的發生。但他卻發現他什麼都沒做，Alice沒有給任何人機會，現在他什麼都做不了了。

  利慎遠落寞地走回公司，卻在公司樓下遇到David Johnson，那人竟輕蔑地說道：「Oh my god, Alice really wants to confront several big investment banks. She's so innocent and adorable.（上帝啊，Alice竟然妄想對抗幾大投行，她真是天真到可愛。）」

  Alice去世僅僅三天，利慎遠在報紙上看到了一則新聞「GM acquired BL Company for$10 per share, becoming the largest shareholder of BL. The founder of BL declares bankruptcy（GM公司以10美元每股，收購BL公司，成為BL最大股東。BL創始人宣告破產…）」

  利慎遠來到Charles的辦公室，問道：「Did you anticipate early on that the New York Stock Exchange would favor these major investment banks?（您是不是很早就預料到紐交所會偏袒幾大投行？）」

  「Yes, but I don't know in what way.（是的，但是我不知道會以什麼樣的方式）」

  「You know, Alice firmly believes that Wall Street, throughout her life, is a place with rules and fairness. When she realized that all of this was her illusion, she lost faith, ideals, and the meaning of living.（您知道嗎？Alice一生篤定的華爾街是一個有規則的地方，是公平的地方。當她發現，這一切是她的錯覺，她就沒有了信仰，也就沒有了理想，更加失去了活下去的意義。）」

  「I am sorry for Alice's choice. However, this is still the most mature market in the world...（我為Alice的選擇感到遺憾。但是這裡依然是全球最成熟的市場…）」Charles依然用那理所應當的語氣解釋著。

  利慎遠打斷了他，說道：「No! It only represents the interests of a few people, and it should not be respected.（不！他只代表了少數人的利益，他不該是被推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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