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這就怕了?


  我被他壓在桌子上,不敢亂動,但我知道,他不會輕易殺了我。

  我抬眸,冷冷地看著他:「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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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明隱將匕首向下壓了壓,勾唇道:「要成為細作的第一步,就是要學會不要輕易被別人挾持。」

  我垂眸看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匕首,問:「那我應該怎麼做?」

  他將匕首向上一拋,又換了個邊兒,穩穩接在手裡。

  我也撐著桌子站了起來,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他將匕首遞到我面前:「來,挾持我。」

  「啊……」我這些時日心智雖被磨得堅韌了許多,但終究沒幹過拿刀子的事兒,他驟然讓我拿刀,我還有些不習慣。

  「這就怕了?」他語氣裡帶著諷刺。

  我被他一激,立刻將匕首拿了過來,衝著他脖子便劃了過去。

  他躲都不躲,只是輕輕側了側頭,讓我手中的匕首不至於劃到他,但也大致做出了副挾持的姿勢。

  他沖我一笑道:「看好了。」

  我還沒來得及看,便見他突然伸手,在我手腕處狠狠一捏,我一吃痛,不自覺地鬆了手,下一刻,匕首便已經到了他手上。

  我還捂著手腕兒吸冷氣,他便已經拿著匕首,對我得意地揚揚下巴。

  我沒好氣地瞥他一眼:「你一開始便教我這個,說明這是基礎,你得意什麼?」

  「為何不能得意?」他轉著匕首坐在椅子上,「對我來說,做好任何一件事,都值得得意。得意又不一定是給別人瞧的,自己覺得自己做得很好,不行麼?」

  我不知他這想法從何而來,便也沒做評價,伸了手過去道:「再來。」

  如此幾番操作後,我竟也能從他手下逃個一兩次了,當然我也知道,他是怕打擊了我,故意讓我兩次的。

  秦明隱教的這法子,雖然簡單,但主打一個出其不意。我是女子,力氣本就沒男子大,若真要逼得對方鬆手,要麼找准了能讓他吃痛的地方,要麼,就只能靠其他東西了。

  這便是秦明隱教我的第二課——暗器。

  看他展示後,我才知道,原來世間有這麼多奇奇怪怪、五花八門的暗器。

  他拿出一支極精巧的箭,遞給我道:「當日凝月就是用這東西偷襲了我,這上面有麻藥,我身子麻了,自然無力與她抗衡。」

  「那……」我好奇地問他,「你當時又是如何逃脫的?」

  秦明隱指了指自己的嘴:「做細作的,都是乾的要命的活兒,沒點防備怎麼行?我嘴裡有解藥,可解世間大部分毒,若中了招兒,咬碎咽下去便是。」

  我恍然記起,那日凝月是說過,他嘴裡有藥,蕭浮生也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所以,」他瞧瞧桌子,「製藥,也是細作必學的一門課程。」

  我承認,我此前是把細作想得簡單了些。說簡單也不準確,我以前從未想過細作是什麼樣子的,自然也不知他們該學些什麼。

  秦明隱說完,又笑笑道:「今日就學到這裡,欲速則不達,多多練習才是正道兒。」

  他說罷,還沒等我回答,便跑著出了屋子,待我追出去,他已經不見了身影。

  我手裡還拿著他留下來的匕首,忙進了屋子,正要將那些東西先收起來,玲瓏便一路喊著跑進來了。

  一見桌子上那些東西,玲瓏立刻驚了:「二夫人,您這是……」

  「我做些準備,」我還沒想到要不要將秦明隱的事情告訴玲瓏,便沒急著說,「凝月怎麼說?」

  玲瓏拿出一本書遞給我:「凝月姐姐說,王府她是不能隨意進的,您雖可以隨意進出,但青樓也不是您能隨意進的。所以啊,她說讓您先照著書自己學學,她也好做些安排。」

  我將書拿過來,點了點頭。

  凝月的考慮不錯,若讓王府發現我與她暗中相見,確實會生出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玲瓏看著我那些匕首暗器,還是有些擔心:「二夫人,這些東西您還是先不要碰了吧,萬一傷著自己怎麼辦?」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我將那些東西都收了起來,玲瓏見狀,便也不多說了。

  又半個月後,蕭浮生自邊關傳了封家書回來,同時,我也聽到了邊關大捷的傳聞。

  家書上清清楚楚寫著「歸荑親啟」,是寫給我的,是以,王府直接差人給我送了來。

  他們自是不知這段時日我在做什麼,上次我去尚書府門口發瘋,他們也只當我愛蕭浮生愛得要命,為他才會如此。

  也因那次發瘋,王府的人都當我受了刺激,除了採薇一事,這段時日他們也沒來尋我的麻煩。

  所以,他們也並不在意,蕭浮生給我的家書中寫了什麼。

  我拿著那封家書,心裡卻有些五味雜陳的。

  我聽聞邊關大捷時,心裡是鬆了一口氣的,可聽聞他給我寫了信,卻是又驚訝、又有些期許。

  可正因如此,我又橫生出幾分懊惱,舅舅慘死至今不過一月,我怎會對蕭浮生的信有什麼期許?

  我拿著那封家書進了屋,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看。

  玲瓏見我如此,奇怪道:「將軍寫的信,二夫人怎麼不看?說不定……是將軍思念夫人的話呢?」

  聽到玲瓏這話,我心中一動,卻是更不想看了。

  我從未想過與蕭浮生之間有什麼情意,二姐也好,舅舅也好,都是我與他之間揮之不去的陰影和阻礙。

  蕭浮生若對我一如往常冷言冷語,我倒也自在些。他若真有所改變,我反而不知該如何自處,無論如何,我都絕不能對不起我那慘死的舅舅。

  玲瓏卻將信拿了過去:「我替夫人拆開?」

  我見她已經要拆,便也沒攔著,橫豎都是要看的,逃避也沒什麼用。

  玲瓏拆開後,將信恭恭敬敬地遞給了我。

  我一打開,便看到「吾妻歸荑」四個大字。

  我淡淡掃過那四個字,便又去看其他的內容,我知道,那幾個字他不過是寫給王府的人看的。

  蕭浮生同我講了些軍中的事情,而後,又說聽聞我想本事,但怕節外生枝,讓我等他回來,他親自教我。最後,又囑咐了我幾句,在府里好生照顧自己。

  他話說得隱晦,說我學本事,卻沒說我學什麼本事,說是讓我好生照顧自己,但言外之意便是提醒我採薇臨盆將近,讓我多加小心。

  蕭浮生比我謹慎得多,便是一封家書,也考慮得這般周祥。這家書便是被別人拆了,也說不出什麼不對來。

  至於我學本事一事怎麼傳進他耳朵里的,那自然是凝月的功勞了。

  她們到底是蕭浮生的人,自然是要替蕭浮生辦事的,我人微言輕,也怪不得誰。

  算算日子,採薇確是要臨盆了,她這段時間身子重,院裡的丫鬟也少挨了許多巴掌。

  蕭浮生多次囑咐,我本以為,採薇生孩子會是我的一個劫數,沒想到,這是採薇的劫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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