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這不是我的劫數
採薇臨盆那日，世子妃也在外面等著。她和世子牽手相擁著，仿佛採薇生的，是他們二人的孩子。
女子生育，本就是鬼門關里走一遭，採薇平時雖囂張跋扈，如今在那產房裡，也是慘叫連連，聽得人不禁動容。
她這一生，便生了整整兩個時辰，血水一盆一盆地從產房裡端出來，急得世子攔住穩婆，開口詢問道：「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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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世子，」穩婆急匆匆地行了個禮，「胎位不太正，採薇夫人要受些罪，世子別擔心，孩子能保住的。」
那一刻，我覺得採薇亦是有些可憐的。
這個時候，沒有人會擔心採薇怎麼樣，所有人都只會擔心孩子怎麼樣。
又約摸過了半個時辰，產房裡傳來一聲清脆的嬰孩啼哭聲。
「生了生了！」王妃和王爺激動起來，世子也激動得很，只有世子妃神情淡淡，但也看得出一絲欣慰。
採薇挺過來了，人雖虛弱無比，但終歸還活著。
那孩子也如她所願，是個兒子，她真的能母憑子貴了。
道賀之後，我便回了自己的院子，此時已經快到子時，我也困得緊了。
誰知次日一早，府里便出事了。
我正洗漱時，秦明隱突然出現，對我笑道：「世子妃過河拆橋了，你不去看看？」
「過河拆橋？」我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他卻麻利得很，在玲瓏來服侍我穿衣前，人便消失不見了。
我心裡有股不好的預感，忙匆匆換好衣服，去了前院。
世子妃正抱著剛出生的孩子，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不住求饒的採薇。
我大驚，孩子剛出生，採薇也在坐月子，這是出什麼事兒了？
我又想起秦明隱跟我說的那句「過河拆橋」，難不成……
「我求求你姐姐……」採薇哭得聲淚涕下、撕心裂肺，「你不要趕我走，我是他的親娘啊！」
「孩子我會替你好好照應，」世子妃神情平淡，語氣也平淡，「我當初召你進來時，就是為了讓你給世子生個孩子。如今你任務已經完成了，可以走了。」
我此時才知道，原來採薇是世子妃親自召進來的。
當初秦明隱扮做世子來調戲我時，我還在奇怪，世子此人瞧著也不像沉迷色慾的，怎就給了採薇上位的機會。
原來，這個機會是世子妃給的。難怪，採薇懷著身孕的時候，世子妃從未為難過她分毫，原來這孩子，是她想要的。
「不……」採薇仍在哭喊著，「我求求你了世子妃，我再也不說什麼母憑子貴的話了，我只想好好地看著他長大……」
「他是蕭衍的兒子，府里自然少不了寵愛。」世子妃說著，輕輕拍打了一下被吵醒，正在哭鬧的孩子，「你也知道你是他的親娘，你覺得，我會容許他的親娘在這個府里嗎？」
世子妃說到這兒，又往台階下走了兩步，語氣也變得冷了幾分：「我告訴你採薇，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他。如若不然，你母子二人，都別想好好活著！」
我又是一驚，這世子妃，竟要讓她們母子永不想見，當真是夠狠。
說完，世子妃又走到她三步遠處，蹲下身，將孩子的小臉兒露出來，極溫柔地開口：「來吧，孩子，再看你娘親最後一眼……」
採薇拼了命地想去夠孩子，可是卻被人死死扯住。世子妃甚至沒給她多看孩子一眼的機會，很快便將孩子抱了起來，高聲道：「帶走吧！」
這一聲令下，侍衛們便不顧採薇哭叫，硬生生地將她扯上了馬車，帶走了。
王府門口圍觀的人不少，但無人敢多做評價，世子妃走回台階上，又轉身回來高聲道：「諸位看好了，想要母憑子貴的下等人，就是這個下場！」
她這話一出，更沒人敢說話了。
說罷，世子妃便轉身，抱著孩子回去了，路過我時，她神色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我忙行了禮，趕緊回了自己的小院兒。
那一刻，我都不知道，採薇是現在這樣活著好，還是昨晚直接死在產房裡更好。
我早知世子妃手段高明狠絕，卻也沒想到她對這孩子，打得是這樣的算盤。
玲瓏出去採買了，我一進屋，秦明隱就從房樑上飄了下來。
「怎麼樣？這戲好不好看？」他倒是司空見慣似的，還能用如此調侃的語氣問我。
我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真是人心難測。」
「不是人心難測，」秦明隱反駁道，「是那位採薇姑娘認不清事實，她明知是世子妃召她進來的，還期盼著能母憑子貴？她就沒想過，世子妃怎會容她動搖自己的地位？」
我嘆口氣：「她更沒想到的是，王爺王妃、還有那位世子，都默認了這件事。」
「他們需要的本來就只是個孩子，而不是一個出身卑微的世子側妃，」秦明隱感慨著，「這孩子自出生，便由世子妃撫養著長大，日後，也只會認世子妃這一個娘。而採薇這個親娘，對世子妃而言便半分威脅也沒有了。」
秦明隱說著，又嘖嘖嘆了兩聲：「你們這位世子妃，可真是好手段！」
「是，」雖是淒涼，我卻也不得不承認他說的對，「採薇啊，就是看不清自己的地位。」
採薇以為自己能母憑子貴，從懷胎起，便在這王府里橫著走路，世子妃聽之任之，更給了她幾分自信。殊不知，這一切都如斷頭飯一般，世子妃把她捧得越高，她日後摔得也就更慘。
我越來越覺得，這位世子妃可怕得很了。
採薇被趕走時，王爺王妃，還有世子，無一人求情，甚至都沒出來送她最後一程。說明他們早知此事，世子妃有足夠的底氣，去這樣對採薇。
王府不會需要一個身份低微的世子側妃，但一定需要一個出身顯赫的世子正妃。
太師獨女，王府世子妃，她這身份，便是比起後宮許多娘娘，也不遑多讓。
我不禁為蕭浮生感到擔憂，她現在斗的是採薇，要為蕭衍鋪平了大道，日後就免不了要對付蕭浮生，對付我！
我正想著，突然聽門外傳來了玲瓏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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