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奇怪的笛子
似是沒想到我會如此,碧落微微一愣,又伏在地上哭天搶地地喊了起來。
「此前我在王府中,便是無依無靠,你也是看清了這點,才去採薇院裡的。」想到那時的無助,我又嘆了口氣,「其實,如今我與那時並無差別,護不住自己,也幫不了你。」
「你既然有東西換銀子,就趕快去治腿吧,」我低頭看著她,「不要想著依賴任何人,這世上沒有誰能成為你的靠山,哪怕是親人。」
說罷,我便轉身離去了。
碧落還在身後哭喊著,撕心裂肺的,像極了我親眼看到舅舅死在我面前時,我那般狼狽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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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了一遭兒碧落,我突然想到還在京城的小七。
小七隨我們回京後,便被蕭浮生安排到了京郊的練兵處,這些日子事情太多,我忙得焦頭爛額,也沒顧上他。
如今想到他,我又隱隱地有些擔心。
在長姐眼裡,她那夫君終究是舅舅害死的,若她知道舅舅還留了個孩子在世上,定然不會輕易放過。
我也不知,曾尚書和長姐有沒有去查過舅舅的往事,是否知道小七的存在。
我想去看看小七,但又怕這一去,反而暴露了小七的身份。
被秦明隱騙過兩次,又被蕭浮生算計了依娜公主的事後,我到底還是學乖了些,做什麼事之前,多了許多考慮。
是謹慎,也是害怕。
我真的怕,怕小七再出什麼事,我便真的……一個親人都沒有了。
我突然懂了,阿娘當年為什麼寧願熬死自己,也要為我爭取一個生機。
我現在,也是願意拿命護著小七的。他活著,我便覺得這世間還有留戀,他若不在了,這世間便沒什麼值得我在乎了。
我想著等蕭浮生回來,同他商量商量此事,看能不能讓我去探望一下小七。
蕭浮生回來定然會很晚,我在院裡坐著,又將阿娘的笛子拿了出來。
我本想著吹上一曲,才將笛子拿到唇邊,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阿娘這笛子,似是有些不同尋常。
我初進王府時,在蕭浮生面前吹過一次,當時蕭浮生看到這笛子,神情便有些異樣。
那時,我並未放在心上。
後來我也吹過幾次,前幾次雖未遇到什麼奇怪的事,但那個在邊關救我的男人,好像對這笛子很感興趣。
那個男人出現時,一直在盯著我的笛子。
他到底是誰呢?阿娘的故人嗎?
我慢慢放下手,看著手裡的笛子,陷入了沉思。
打我記事起,阿娘便帶著這笛子了,她當時在青樓,也偶爾用這笛子吹上一曲。那時,我便躲在一旁,安安靜靜地聽她吹。
阿娘吹過的曲子很多,我記不大清了,只隱約記得,那笛聲宛轉悠揚,如天籟之音一般。
可是阿娘不肯教我吹笛子,她不准我學青樓里的任何東西。
直到我們進了侍郎府,阿娘才教我吹了一首曲子。
我還記得,那時阿娘說:歸荑喜歡學笛子,阿娘便教你,只學會這一首,就夠了。
阿娘是這麼說的,也是這麼教的,兩年時間,她只教了我那一首曲子,反反覆覆地教。我從一開始吹得錯漏百出,到後來已是熟能生巧,再不會吹錯了。
然後,阿娘就離我而去了。
這支笛子,這首曲子,是阿娘留給我唯一的念想。
我細細打量著手裡這笛子,翠綠的顏色,過了這許多年,已然有了老舊的模樣,瞧著,與一般的玉笛也別無二致。
至於那曲子……
我雖從未聽過除阿娘外的人吹這曲子,但也從未覺得這曲子有什麼特別,它不似其他青樓小調那般引人,很是清雅動聽,但也算不得有多獨特。
所以,那個男人到底和這笛子有什麼關係呢?
我本不確定那個男人到底是在乎笛還是曲,又恍然想起,上次我吹笛子時,也有個神秘人出現,只不過沒被抓到。
當時我便懷疑,是那個男人。
如果真是他,就說明笛子、曲子,都是他在意的。
我這麼想著,便又吹了一遍那曲子。
但這次,周圍並無異常。
我到底是在戒備森嚴的王府中,自然也料到了這個結果,但還是不免有點兒失落。
我正想著,蕭浮生便回來了。
我沒想到他回來的這麼早,驚了片刻,忙起身迎了上去。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見蕭浮生盯著我手裡的笛子,若有所思。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笛子,試探著問:「這笛子……怎麼了?」
蕭浮生收回目光,問:「這是你娘留給你的?」
我點點頭,暫時沒向他透露那個男人的事,我現在還不知那男人究竟是誰,對蕭浮生來說是敵是友,貿然說出來,也不知是福是禍。
蕭浮生又盯著笛子看了一會兒,道:「吹一曲聽聽。」
「啊?」我沒想到蕭浮生突然要聽曲,愣了一瞬。
蕭浮生微微擰起眉心:「怎麼?不願意?」
「不是,」我忙解釋,「阿娘只教過我那一首曲子,我已經吹給你聽過了。」
「無妨,」蕭浮生走到石凳旁拂衣坐好,「就吹那一曲。」
「好。」我點點頭,走到一旁,拿起了笛子。
上次給蕭浮生吹這曲子時,我尚不知這笛子和曲子有什麼怪異,是以也未刻意去觀察他的反應。
這次,我便刻意去觀察了一下蕭浮生的神情。
蕭浮生閉著眼睛,神情看不出享受,倒有幾分嚴肅。不過在我印象中,蕭浮生一向是這麼冷臉的樣子,也無甚奇怪的。
一曲吹完,蕭浮生始終是那副嚴肅的表情,待我落了音,他緩緩睜開眼睛,向我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我一時間有點慌張,不自覺地眨了眨眼睛。
蕭浮生看著我,問:「看我幹什麼?」
我放下手,低著頭道:「我吹得不好,怕你不滿意。」
蕭浮生盯了我片刻,才道:「挺好的。」
蕭浮生雖然沒有表現出什麼異常,但我還是隱隱地覺得,蕭浮生知道這笛子和曲子的不尋常之處。
但蕭浮生不說,我自然也不敢問。
「你入得了耳就好,」我收起笛子,走到他面前,低聲道,「我想求你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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