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試毒
「春曉的事？」蕭浮生問。
我搖搖頭：「我知道，春曉畢竟是侍郎府的人，嫡母知道她從小跟著我，不會輕易放人。」
「那就是小七的事了。」蕭浮生立刻猜出了我心中所想。
「是。」我點了點頭，「我有點不放心他，想去看看，又怕反而害了他。」
「那就別去看。」蕭浮生立刻回絕了我，聲音一如既往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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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也明白，我去看小七，本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既然蕭浮生這麼說了，我便也不再強求。
「好，我知道了，」我點點頭，「那我先進去了。」
「等等！」蕭浮生站了起來。
我以為此事還有希望，欣喜地轉過了身，卻見蕭浮生自腰間拿出一個藥罐，遞給我道：「凝月給你的。」
我接過那藥罐，打開看了看，裡面放著枚墨綠的藥丸兒。
「毒嗎？」我一邊問，一邊將那藥丸兒倒進了嘴裡。
凝月不在的這段時日，我也沒有再試毒，如今雖掌握了幾種藥的毒性，卻還遠遠不夠。
吃了藥丸兒後，蕭浮生便負手往屋裡走去，遠遠給我留下一句：「進來。」
我已感覺腹部隱隱有些絞痛，不敢耽誤，忙跟了進去。
我走進去時，蕭浮生已在椅子上坐下，好整以暇地盯著我。
腹部的絞痛越發明顯，我忍不住捂著肚子，蜷縮了腰身。剛一彎腰，便看到一滴血流到地上。
接著，一滴、一滴、又一滴……
我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指，摸了摸鼻子，觸手便是一片鮮血的溫熱。
我不自覺想到了被我殺死的，那個叫麻子的男人。當時，他的血濺到我身上，也是這種溫熱的觸感。
我不禁有些發暈，眼前也一陣陣的發黑，腹部的疼痛也越發明顯。
「給……」我想找蕭浮生要解藥，一開口，卻發現嗓子已經完全嘶啞了，連話都說不出來。
「解藥……」我喑啞地嘶吼著，踉蹌著朝蕭浮生走了過去，終是沒忍住，倒在了他面前。
我抓著蕭浮生的鞋子，苦苦哀求著。
蕭浮生卻絲毫未動，就那麼靜靜地看著我痛到面目扭曲、雙眼失神。
我幾近暈倒，朦朧模糊地看到，蕭浮生那張仍舊冰冷的臉。
好似過了很久很久，一雙手將我托起，將一枚藥丸兒塞進了我口中。
入口即化的藥丸兒立刻溶在了口中，苦澀夾雜著鮮血的腥甜，順著喉嚨一同滑了下去。
腹部的疼痛開始慢慢減輕，眼前的模糊也漸漸變得清明。
蕭浮生半蹲在我面前，見我醒來，將一杯茶遞到我面前。
我的胳膊還在發軟發麻，去接那杯茶時，從手掌到指尖都在微微的顫抖。
蕭浮生看我接了水，便站起身道：「起來吧。」
我喝了茶，口中的苦澀腥甜稍稍被沖淡了一些，鼻子下面略微乾涸的血漬也被重新融化。
我抓著椅子，艱難地站了起來。
「這是……什麼毒藥？」
「蛇毒，」蕭浮生道，「西域的蛇。」
「啊？」我微微一愣，「這毒，是凝月此次去西域得到的？」
蕭浮生輕輕閉了一下眼睛，算是回答：「她已經試過了。」
這我自然知道，凝月若不是自己試過了，也不能這麼快配出解藥。
可我還是有些不解：「為什麼要特意給我試這個毒？」
蕭浮生看了我一眼：「果然有些長進了。」
我順著椅子坐下，蕭浮生也說起了這蛇毒的事。
這蛇毒，就是秦明隱救凝月時，中的那支毒箭上所塗的毒。
秦明隱手下雖有些奇人異事，他本人也懂不少毒理，但比起從小泡在毒里的凝月，那還差得多。
所以，秦明隱在救了凝月後，是真的命不久矣了。
凝月當時還沒有這蛇毒的解藥，情急之下，才用自己的血救了秦明隱一命。
不過，凝月的血只是可以暫時壓制住這毒性，並不能完全解毒。
暫且把秦明隱從鬼門關拉回來後，凝月便去探究了這毒的來源，也是這樣，才知道了那毒是蛇毒。
凝月去尋這毒的來源時，將秦明隱安置在了一個農戶家，等她回來時，秦明隱已然不見了。
據那農戶說，有人找到了秦明隱，還給他解了毒，把他接走了。
講完，蕭浮生問我：「聽明白了？」
我思索片刻，點了點頭：「秦明隱手下的細作有這蛇毒的解藥，可是他覺得，凝月解不了這個毒。所以……他可能會用這個毒來害我們。」
聽我說完，蕭浮生點了點頭：「秦明隱未必不會再來找你，別再犯蠢。」
我對秦明隱，已然到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程度，自然不會再那麼輕易信他。
可是想起上次他算計我的方法，我卻也不敢保證，能完全不中他的招兒。
我有些不解：「凝月為什麼要救他？只是因為不讓大梁的南楚細作換主人嗎？可我覺得……秦明隱才是最大的禍患。」
蕭浮生似是有些嫌棄地看了我一眼：「你忘了，他可是國舅爺！」
哦對，凝月的確在南楚查清楚了，秦明隱是個國舅爺。
「是怕殺了他引起兩國紛爭嗎？」我問，「可是，大梁和南楚不是一直在打仗嗎？」
蕭浮生又用那樣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他不止是個國舅爺，還是個不受重視，甚至南楚皇帝還想除之而後快的國舅爺。」
我這下明白了：「你們想利用他對付南楚？」
蕭浮生沒再說話，算是默認了。
我垂了目光，看著不遠處，從自己鼻子裡流出來的血，突然覺得，有些可怕。
以前，我以為侍郎府的後院兒，便是整個世界了。
後來嫁入王府，看到蕭浮生這個樣子，我便以為，他坐上世子之位，成了王爺，這王府便是一片天地了。
如今，我又慢慢發現，蕭浮生眼中的天地，從不止這些。
蕭浮生看得太多、太遠，本是我這輩子都不曾想過的。
我越想，心裡越是擔憂。
大梁這朝堂，南楚的紛爭……卷進這些事情裡面，別說安安生生度日了，我能活得了多久？我真的能保護好小七嗎？
阿娘啊……您拼了命將女兒送進侍郎府，想讓我過上好日子時，可曾想到，女兒有一日會面對這些危險？
九泉之下，您若是看到，是否會不安心？
如今女兒怎樣倒是無妨，大不了下九泉陪您，只求您保佑小七，讓他安安生生活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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