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蕭浮生2
我對於這個替嫁的女人，在還沒有見到她面容的時候就已經沒有好感盡失。我雖然受制於人，但也不是什麼人都可以站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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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我也對那傳聞——阿娘是一個爬床的婢女深惡痛絕。我看她這般架勢，像是把這個事情糊到我的臉上告訴大家我的出身是多麼糟糕。
在這件婚事開始之時，我便對這個女人再無意思憐憫。
十里紅妝，鑼鼓喧天，我高頭大馬地來到侍郎府前，看火紅的綢緞挽成一朵朵美麗的花束，像是掉落前最後的綻放。
我冷笑，下馬走向我的妻子。
我的妻子。真是個笑話，我未曾同意便成為我妻子的人，因為一句話便成為我妻子的人。
等我看到她時，我心中的無名之火更盛。
我不需要別人編排的人生，我需要自己做主！
這個念頭在我心裡越來越盛，似乎要活活將我吞噬。我如此拼命，在戰場上希望掙得功績將這麼多年的恥辱一掃而盡，回來可以組成一個屬於我的家庭。
可這一切都變成了泡影。
我並不能掌控我的婚姻，就像我不能掌控我的人生一樣。
我用盛大的儀式將她迎到王府，看著她倒在王府宏大的門前。我沒有對她說話，我希望她能夠明白，我不是她的歸宿，她也不會是我的歸宿。
你說是吧，沈歸荑。
但是她沒有離開。
她依舊在我身邊。
我看著她俏麗的容顏，那畏畏縮縮的神態，那樣的小心翼翼，那樣的……惹人憐愛……
我寬慰自己：不過是一個女人而已，放在家中，高興的時候問上一問，不高興的時候便不去理她。就這樣便好。
可是我依舊覺得刺眼。
她像是我領口的一個污點，洗不掉。羞辱了她，便就是羞辱了我。
我看著她倔強的眼神，突然意識到，我並不是厭惡她，而是厭惡她被這人世賦予的意義——一個或許她也不喜歡的意義。她是我蕭浮生的妻子，她是庶女，我是庶子，我們似乎天生一對。
可是我們都不認同自己的身份。
我們其實是一路人。
我在之前那麼掙扎的，其實是我自己。
我試圖在將過去的自己從泥潭中拯救出來，我想要成為那個光芒萬丈的人。我努力的安插自己的勢力，就是為了可以擁有一個沒有污點的未來。
我原來，厭惡的是我自己。
我漸漸的開始去接受她的存在，可是周圍的人卻在無時無刻地提醒我，她和你是一路人。
那又如何？我們既然是一路人，那就一起攜手，去尋找那個未來吧……
我能在很多地方見到她，甚至是我的夢裡。
我看到她為了擺脫那笑話的名聲，出現在軍營戰場上；我看見她愁苦地望著窗外，似乎是在想念她的親人。我感受過她的柔美，也為她的倔強而震驚。
我會給她一個完美的未來，就像我當初答應自己的一樣。
我的計劃越來越完整，沈歸荑也為此出了不少力。我知道她並不應該捲入這一場紛爭，可是我卻縱容自己，覺得很快就可以結束。
對於秦明隱的出現，我是沒有想到的。
我沒有想到他居然選擇從沈歸荑身上動手。我不相信秦明隱是迂迴行事的人，既然他選擇沈歸荑，那她身上一定存在什麼可利用的東西。
我讓凝月留意沈歸荑，派人暗中調查她的身世。令我疑惑的地方在於，沈歸荑的母親，我找不到任何她在侍郎府之外的事情。
果然，秦明隱應該是知道了什麼。
我一邊悄悄的探尋，一邊與她吵鬧著過日子。她似乎已經對我失望了。從最開始的歇斯底里到現在的安然接受，我看到她眼裡的光一點點的消失，卻無能為力。
可是我不能停下，我一定要向前走。我會在之後的日子裡讓她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她更為安全。
但是她真的不再相信我了。
她在我的計劃之下，已經失去了自己全部的一切。
她告訴我，舅舅死了，小七一定要好好的。
我暗暗在心裡答應她，會的。
可惜我也不知道到底小七會不會平安地度過一生。我也不能告訴她，她的舅舅根本沒有將她放在心上，根本不值得她為此傷心自責，這一切都是他為了給兒子鋪路。
但我說不出口。
我只能盡我所能讓小七平安。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沈歸荑越來越平靜。她總是盯著她的玉笛看。她說，這是阿娘就給她最後的東西。
我皺了皺眉，沒有說什麼。
那天晚上，趁她睡著之後將玉笛拿出來細細端詳，卻在笛子上發現一個幾乎微不可見的「梁」。
梁……難不成這位是大梁的細作？
欣喜之情開始在我心底蔓延。那這件玉笛，恐怕不是普通的玉笛。而沈歸荑說她阿娘交給她的歌曲，定然有其他的作用。
我讓凝月加緊調查，我這裡做的局，如果有她的助力，定然能夠事半功倍。
凝月為我帶來了好消息。是的，沈歸荑的阿娘就是大梁在此之前的細作頭子，不知為何竟去了侍郎府，恐怕另有隱情。而這一隻笛子則是她生前用來號召細作的信物，只要這一隻笛子響起特定的曲調，便可以讓他們前來。
這樣的情報正好落到我的心坎里。
如果能夠獲得他們的支持，我定然可以將計劃提前，可以……更快的讓沈歸荑知道我的心意。
我常常讓她吹笛，不僅僅是想看她臨風站立的樣子，更是為了學會她的曲調。
終於，在一個夜晚，我拿出她的笛子，在一處私宅吹響了它。
我看到一個接一個的人踏月而來，心裡越來越興奮。
我與他們徹夜長談，終於取得他們的信任。
這將是我在朝堂之上的殺手鐧。
沈歸荑似乎變得聽話了起來，她不再與我嗆聲，也不再提起離開的事情。同時，我也能在她和玲瓏一起時眼中的神光。
我想，就這樣，等等我，我只需要一點點的時間。
可是我卻提前接到了皇上的命令。又是邊疆，又是戰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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