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她快要疼死了。
賀燼認為,她侍寢時露出痛苦神色,只是因她早已經背主搭上旁人。
沐箬惜反駁不了。
這半年來,她的確背叛了組織主人。
對誘殺對象動了真感情,身體逐漸被毒藥反噬,便是對她最狠的懲罰!
她虔誠的看著佛像,不知道該如何祈求。
是祈求報應來得更慢些。
還是祈求他永遠都不會知道真相。
但也曾希望他能查到她的身上,知道她言不由衷,知道她的身不由己。
不過到真相曝光的時候,他應該會毫不遲疑地親手殺死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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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時間她就聽聞過,他是如何對待刺客的。當著那些死士的面,一刀刀地割下他們的肉餵狗,直到他們失血死亡為止。
賀燼也會那樣對她嗎?
可是她留在侯府,何嘗不是另一種凌遲……
孟芸熙嘲諷的聲音,在門外繼續響起:「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會查出來。現在坦白,我姑且為你謀個好去處!」
沐箬惜額頭平貼著地面,臉上同樣的無悲無喜。
她快死了。
不需要什麼好去處。
或許可以祈求眼前的神佛,讓她回到家破人亡前,疼愛她的父母都還沒死去。
她也不會被帶回組織,訓練為誘殺權臣的養女。
以她家出事前的門楣,大概也不會認識賀燼。
但,她亦不會感受此刻的蝕骨之痛。
「骨頭真的好疼,賀燼……」
她的手掌向上壓著地面,額頭隨即磕下,任由淚水順著臉頰砸落。
也不知道是磕得太用力,還是純粹餓的……她感覺眼前一陣發黑。
是了,昨晚埋屍回來,她就在發低燒。而且,今日剛好是三日之期。
沒有賀燼幫她紓解。
她也會毒發身亡。
「疼……」
「知道疼了?」
賀燼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沐箬惜渾身一顫。
為何他會來?他是什麼時候來的?明明今晚過後,她就會死,而他則安生了!
「沐箬惜,原來你也會善妒。」
他緩緩俯身,指尖輕撫上她的臉,戲謔地看著眼前淚眼婆娑的女子。
毒發時,他身體從指尖到唇瓣都是冰冷的。她曾經親自試探過,所以很清楚。
在她對他沒有絲毫感情,試圖用身體暗害他的時候,她親過他的唇角便知曉。
想起從前的欺瞞,她眸色微動挪開視線,指尖止不住地顫抖。
沐箬惜盯著月色下的塵埃,忍著骨隙傳來絲絲縷縷的劇痛,低低地笑了聲,問:「世子爺,您是不捨得奴婢嗎?」
他對她也有一絲真心的,對嗎?
賀燼只是淡漠地看著她,連出聲敷衍的都不屑。
他看被拖出去餵狗的死人時,也是這種眼神。
得到答案後,沐箬惜壓下眼眶的熱意,輕咬著下唇抑制住哽咽。
面對他的冷漠,她明亮的眼神發黯,聲音異常的沙啞無力。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懇求,想讓他聽完她心底藏起的心意,輕顫的音調如同斷弦的琴。
但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她瘦弱的身影輕晃了晃,便暈倒在地!
她最後一眼,只看到高高在上的他,眼神冷戾無情。
只可惜,她沒能對他說出……
說出最後的一句真話。
而賀燼站在她的身前,他垂眸看著地上巧言令色的女子。他的手緩緩撫上心口處,漆黑的眸底掠過一抹疑惑不解。
……
韶光苑。
沐箬惜躺在床上,渾身發冷,額頭卻是滾燙。
府醫伸出三根手指壓在她的手腕,為她把脈,「奇怪,還在高燒不退。恕屬下無能,沐姑娘吃過藥就該退燒才是。」
「出去。」賀燼冷聲說道。
府醫躬身退下,準備推門離開時,他忽而又道:「或許孟神醫的後人會有辦法。」
「嗯。」
孟芸熙為了調查,早就為她把過脈,可她也沒能看出所以然來。
賀燼眸底的戾氣晦暗莫測。
「想死?」賀燼嗤笑。
他的手中有一道傷口,可能是剛才抱著她回屋時沒注意,無意識撞到門框所致,上面的血痂已經幹了。
賀燼漫不經心地壓著那道血痂,直到血跡點點滴落。
嘀嗒……
沐箬惜覺得身體快要被撕裂,一半在冰山,另一半則在火海。
她的呼吸越來越重,可終究是進氣多出氣少。
賀燼把傷口的血抹在她唇上。
血腥味充斥著她的喉舌,沐箬惜感到那些撕扯得到緩解,「給……給我……」
賀燼眸底掠過欲色,薄唇微掀,意味不明道:「又把我當誰了?」
他正要把手腕抽離,卻倏地被沐箬惜緊緊攥著。
「世子爺……要你……抱……」
賀燼身體一頓,隨即俯身逼近她,冷漠地凝著她無助掙扎的神色。
察覺到他的接近,沐箬惜猶如涸轍之魚,憑著本能仰頭吻向他的唇瓣。
在她還想貪婪地深入,賀燼微微偏頭,避開她的親昵。
沐箬惜的臉色潮紅,不知道是發燒熱的,還是被拒絕而臊的。
賀燼垂眸瞥了眼她臉頰上的紅暈,眸色薄冷。他自小便漠視生死,但看到她痛苦不堪的神色時,還是微微愣了下。
就在沐箬惜無力的垂下玉臂時,賀燼便扣住她的手腕壓在掌下,與她十指相扣。
他抿緊薄唇,想壓抑下占有她的衝動。
「為何是非你不可?」
唇舌傳來刺痛,與剛才的血腥味混合……沐箬惜吃疼地蹙眉。
她的身子微微挪一下,立即引來賀燼額上的青筋驟起。
他感覺到她的渴求,比以前有過之而無不及,而她更緊緊纏著他不放。
「別亂動。」
他額上的薄汗滑落,動作更加肆意地掠奪,骨節分明的手指要把她的細腰掐斷。
沐箬惜輕咬著指節,上面的齒印不僅有她的,也有他的。
她不是快死了嗎?
對的,是要死了。
可是與她設想中的,草蓆輕率的卷埋不同。
也與埋屍感受過的冰冷,泥土的潮濕不同。
她快要疼死了。
「賀燼……骨頭疼……」沐箬惜快要暈厥過去,指尖漸漸攥著他的衣袖。
賀燼的額頭與她相貼,感受她的體溫下降,漆眸幽深地盯著她,「不是想要嗎?」
「不……」
她哀求著他放過。
「受著!」
……
三日之期,已至。
侯府相距不遠的胡同。
一道黑影正凝視著韶光苑。
他冷冷地緊抿著唇,對於一個個陷在後院死去的女子,全然沒有同情之色。
畢竟失敗了,還能繼續安排新人,世間哪有不貪色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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