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怕死地撩撥他


  侯府後院,景華堂。

  沐箬惜跪在地上,聽著那些指指點點。

  

  侯府夫人李靜蓉目光不屑,眉宇間都是嫌棄:「一個通房丫鬟而已,竟然敢謀害侯府子嗣,膽子著實是太大了些。」

  她捏著手帕,輕輕在鼻尖下掠過,只看到她唇角的冷意明顯。

  見侯夫人為她出頭,孟芸熙道:「她在屋裡伺候時都不曾出過差錯,可能是昨晚喝過酒,才會腳步不穩。她應該不是有意的,而且有丫鬟在旁邊攙扶及時……」

  沐箬惜抬眸看向滿嘴謊言的孟芸熙。

  李靜蓉則看著沐箬惜錯愕的小臉。

  聽罷,她不認同地對孟芸熙說道:「知你心善,但是這件事可不能輕易揭過,不然以後侯府的規矩豈不是亂套了!」

  「後院可不能任由她們作亂!」

  孟芸熙一臉順從的領訓。

  她彎了下唇角,轉而對李靜蓉道:「府醫已經為我看過,他說胎兒暫時並沒有大礙。要不,就讓她當面致歉,看在腹中孩兒的份上,且對她從輕發落吧?」

  侯夫人搖頭,笑她處事天真:「都如你一般聽話聽教,那就無需嚴懲了。」

  看向沐箬惜時,眼神瞬間沉下來,李靜蓉冷淡道:「致歉?看她也沒有多少悔意!」

  死罪可免,但活罪難赦!

  沐箬惜跪在中庭,低頭沉默不語。

  孟芸熙最看不得她矯揉示弱,「要不然就算了……反正我已經沒事了,咳咳!」

  屬意丫鬟告狀時,她就特意點明:因為受驚,回屋裡沒多久就發起輕燒。

  「她那時匆匆離開,可能也沒有注意到衝撞了我,不要緊的……」

  李靜蓉對沐箬惜更不滿了:「不要緊?倘若真的出事,可能就是一屍兩命!好歹毒的女子,遇到身懷六甲的妊婦還蓄意衝撞。她必然是知道後果,才出手要害人罷了!」

  孟芸熙看了眼淡漠的賀燼,見他目光一直纏在沐箬惜身上。

  她的臉色變得難看,倏地抱著肚子「啊」了一聲。

  見孟芸熙難受的樣子,李靜蓉忙喊人叫府醫,邊繼續責罵沐箬惜:「就是打這個主意吧?多日的寵愛養大胃口了?只是簽下死契的丫鬟,居然敢謀害主子!留你在府上,終究就是個禍害,還不如直接發賣出去!」

  要把她發賣……沐箬惜的指尖微微一顫。

  她死死地攥緊顫抖的手指,輕聲問道:「孟小姐要奴婢如何?」

  沐箬惜沒有認錯,也沒有求饒。

  孟芸熙意外她的反應。

  隨即想到,她果然還惦記留在侯府!

  孟芸熙扯唇,輕柔地勸道:「其實我倒是希望你能夠想通,有些事是不能勉強的。要不,你就去家廟中好好反省思過,也為世子的身體康健祈福。」

  沐箬惜臉色驀然一白。

  李靜蓉本不想輕易放過她,但見孟芸熙求情,她便遲疑地同意了。

  「既如此,那便去家廟待夠三天吧!」她輕描淡寫地說道。

  圍觀的下人都心有戚戚焉,雖是去家廟,但要沒吃沒喝的關上三天啊!

  孟芸熙忙側身看向賀燼,低聲道:「要不我再向夫人求情?不吃不喝會出事的。」

  賀燼輕抿冷薄的唇,恍若未聞。

  ……

  韶光苑。

  盛夏的夜也很是燥熱。

  偶爾會有一絲風吹拂而過,但並不能緩解那股熱意分毫。

  賀燼眸色掠過一抹冷戾,總覺得心神不寧。想來是入夜毒發,他該習慣才是。

  可自從沐箬惜侍寢後,那猶如千根銀針扎過腦海的疼痛,似乎有緩解幾分。

  雖然古怪,但他居然鬼使神差般對她順勢占有,並得到片刻的平靜。

  張秦見賀燼面色蒼白,手背的青筋浮起,連忙把放涼的藥湯遞給他。

  對此,張秦其實見慣不怪了。

  「世子,要服藥的時辰了。」

  「放下罷。」

  「是!」

  張秦只好把藥碗放下。

  在他看來,賀燼不僅忍受毒發的難耐,而是……

  既然放不下手,何必由著旁人磋磨她呢。張秦想不明白,但沐姑娘已經被關一天了!

  書房中,賀燼修長玉白的指尖,正抵著緊蹙的眉心。他的腦海不經意就掠過,這半年間與沐箬惜的相處。

  她在燭光下繡著香囊,搭配著他的衣裳,一針一線皆出自她的手。

  她自以為很隱秘的偷看,其實他早就發現,懶得戳穿她罷了。

  她悄悄探身吻他,明明總是經不住情事而昏迷,次日卻不怕死地撩撥他。

  賀燼的指尖摩挲著唇角。

  毒發時,他的唇色冷得泛白,也並沒有那女子留下的暖意。

  既然她心存妒意,不惜當著丫鬟的面前把孟芸熙推倒在地,那為何她在屢次在侍寢時,總會露出那種拒絕的神色?

  而且讓旁人捉住把柄任意磋磨,便是她自找的,不是嗎?

  賀燼眸底染上躁怒之色,抬腳就把放置藥湯的茶几踢翻!此時想起沐箬惜的時候,毒發的疼意更甚了!

  就似催促他去找沐箬惜那般。

  他偏不要如她的意。

  自懂事起,賀燼就已經明白受制於人,那便是自尋死路了。

  如同把不堪一擊的弱點,袒露於人前。

  ……

  家廟的供桌前。

  沐箬惜飢腸轆轆的繼續跪著。

  還要再撐過兩晚,才能離開屋子。

  夏日本就炎熱,且沒有衣裳給她更換,身上都是一股酸臭味。

  不知道滿天神佛,會不會怪她不夠誠心呢,但她也是無心冒犯的。

  畢竟侯夫人吩咐過,要她在跪下時磕頭祈福。不僅是為了賀燼的身體,更是為孟芸熙肚子裡未出生的孩兒。

  「嘭!」磕頭過後,沐箬惜有些暈。

  孟芸熙站在門外聽著,眸色愉悅至極。

  可她只聽了一會,便覺得光這樣很沒意思,「你是不是心懷怨念,為何你在家廟中為阿燼祈福,他的身子反而更差了?!」

  沐箬惜磕頭,看著無悲無喜的佛像。

  她低聲說:「是我害的。」

  組織派她來誘殺他,罪孽該是她受著。

  孟芸熙沒有聽清她的應答,便繼續面色不善地問:「你究竟對阿燼下什麼藥了?他為何會一反常態的待你!」

  其實更想問,為何他會非沐箬惜不可!明明無意女色,卻對她上癮了般!

  一日不夠,兩日不止。

  竟然寵愛她半年之久!

  「毒藥。」

  沐箬惜抬眸看向佛像,臉色蒼白如紙。

  她對於賀燼來說,就是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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