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是催情,更是催命


  賀燼身上熟悉的藥香傾來,沐箬惜回過神,想要掙扎脫他的掌控。

  他目光漸冷:「想讓她破門而入?」

  月光曬落在他的側臉,讓他的臉頰顯得冷白,是病態的白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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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賀燼淡漠的聲音。

  也在夜色中顯得過分平靜。

  他深邃的眸底浮動著冷意:「哭夠了,便把隱瞞之事坦白清楚。」

  他的刑訊還沒結束。

  但他究竟知道多少內情了?

  沐箬惜抬眸看著他,眸底帶著意味不明的水光:「奴婢不知道世子是何意?」

  賀燼偏過頭,眸子微動斜睨她一眼,薄唇輕啟:「沈逸澤為何在深夜尋你?」

  「那世子又是因何而來呢?」

  他究竟想要知道些什麼呢!

  可賀燼的性格向來乖戾,他想給誰定罪,想殺誰,都盡然是隨心所欲的。

  就譬如剛才的時候,他估計是懷疑到她身上了,才特意來到後罩房審問她!

  還好她並沒有露出破綻。

  沐箬惜稍微鬆一口氣。

  害她差點就誤會,以為賀燼心底是在意她的,哪怕是一絲一毫……

  「在您看來,天底下所有男子,都逃不過奴婢的手心。」沐箬惜看著月色下冷漠的他,眼底氤氳著淺淺的水霧,扯著泛白的唇角,輕聲道:「那就當是世子誇獎奴婢了。」

  「攀高枝是奴婢的事,與您沒有關係。」

  賀燼垂眸,漆黑似淵的雙眼凝視著她,冷笑出聲:「沒有關係?」

  說罷,他的眸色蘊含著怒意。

  那目光緊緊糾纏在沐箬惜的身上,是似要把她拆骨入腹般冰冷。

  沐箬惜咬緊下唇。

  不讓身體的「情人淚」動搖她的心神。

  是催情,更是催命符!

  「雖然奴婢曾經是世子的通房丫鬟,但奴婢也調離韶光苑了,世子何必再管束著奴婢?」沐箬惜諷刺的輕笑,忍受著心臟的疼痛,「世子爺,您就放過奴婢吧。」

  非要逼她親手殺他嗎?

  還是要同歸於盡……

  「你想我放過你?」賀燼眸子半垂。

  她似乎強忍著痛苦,把紅唇也咬出血了。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把拇指壓在她的唇上擦拭而過。

  往日毒發時是躁怒,嗜殺。但對眼前的女子,腦中則叫囂著狠狠占有。

  賀燼似乎想到什麼了,他抬手咬破指尖,再緩緩在她的唇上擦拭而過。

  她的紅唇染上不同的血跡,竟然有種詭異的濃艷,引得賀燼的眸色愈加晦暗。

  沐箬惜不明所以,但也知道不能在此時惹到賀燼,她只無助地半張著嘴唇。

  而心臟的疼痛明顯有所好轉。

  她驚詫地看著他。

  下意識地舔舐著唇間腥甜。

  賀燼眼神清冷,唇角微動,似乎想對她再說些什麼,但最終只是抿唇沉默著。

  他忽而腳步一轉走向門邊。

  推開一絲空隙。

  讓曖昧的空氣略微散去。

  沐箬惜脫離他的禁錮,終於能撐起身子,以夜色為掩護偷偷打量他。

  只要他身上的毒一日未除。

  那他仍然會對她感興致的吧。

  但他卻什麼都不知道。

  他極力克制著,想要壓製毒性蔓延,讓身體不再放肆欲求,受毒藥所蠱惑。

  他剛才明明是想得到她的,卻什麼都沒有做,那他究竟為何而來?

  沐箬惜自以為隱秘地偷看他半天,忽而撞見他晦暗莫測的眼眸中。

  他問:「你還有個姐姐?」

  話音剛落,沐箬惜整個人僵滯起來。

  她擔憂的神色逐漸被錯愕取代,莊子的事不由得浮上腦海,還有對於姐姐的安頓,也並不是毫無破綻的……被發現了?!

  「她是兵部侍郎柳致軒的外室。」

  重音落在「柳致軒」三個字上。

  他漆眸審視著她。

  沐箬惜知道莊子的事瞞不過賀燼,但她沒不確定賀燼知道多少事。

  他知道是她殺死柳致軒的嗎?

  刑訊的重頭戲,現在才開始?

  她忽然想到薄硯辭,賀燼知道她還有一名共犯嗎?而且那個共犯還能自由地出入侯府,似乎要對他不利!

  沐箬惜怔怔地看著賀燼,澄澈明亮的雙眼逐漸露出慌亂。

  一個謊言需要另一個謊言來圓。

  她的臉頰瞬間煞白。

  比他病態的臉色更像病人。

  「難道柳致軒出事了?世子明鑑,奴婢的姐姐什麼都不知道!」

  賀燼目光幽黯地盯著沐箬惜,似乎在欣賞她拙劣的演技,「你姐姐失蹤了。」

  並且逐步試探她的反應。

  她究竟藏著多少驚喜。

  「姐姐沒事吧?」

  沐箬惜心思都在姐姐的安危上了。

  賀燼淡淡地看著她變得輕靈的神色,兀自嘲弄地笑了,「大概,沒事吧。」

  但就在沐箬惜鬆一口氣時。

  誰知賀燼繼續問。

  「你以前可定過親事?」

  沐箬惜實在跟不上他的思路,她只好愣愣地點頭,「兩者有何干係?」

  賀燼皮膚本來就是病態的白,此時卻透著鐵青,「你們的感情很好?」

  他私底下調查過吧。

  外面安靜無聲,沐箬惜沒有隱瞞:「他曾對奴婢很好,感情自然是有的。」

  賀燼眸底的冷戾驟起,胸口起伏不定,「你現在對他還有感情?」

  沐箬惜心裡默念。

  她此刻為之動情的人就在眼前。

  可她剛才所說的真話,他根本就不會相信。就算她當面袒露感情,只怕他僅僅一笑置之,並且讓她別不自量力。

  「嗯。」沐箬惜低著頭。

  「以前的未婚夫也好,賀家二少爺或者是沈太醫,奴婢都是有感情的。」

  偏偏她之前說過。

  唯獨他不可以。

  他壓著手指指骨,盯著她泛紅的雙眸,語氣透著譏諷的意味:「甚好。」

  說罷,他便轉身推門離開了。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沐箬惜放輕呼吸,在黑暗中也不敢太過放肆,只輕咬下唇任由淚水滑落。

  房間的月光恰好被雲層遮擋,後罩房重歸黑暗,沐箬惜單薄纖細的身子隱藏其中,似乎融進夜色中消失不見了。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但賀燼並不知道她要死了。

  她想警告他小心薄硯辭,但是那些話也堵在喉嚨,卻不能宣之於口。

  沐箬惜暗自想過,當賀燼最後查到自己的通房丫鬟,不僅想以身體為劇毒害他,而且還殺害朝廷命官時,他會作何表情呢?

  沐箬惜想到很多。

  但當從他嘴裡聽到姐姐的消息時,讓她立即清醒,趕緊藏好心底的秘密。

  她壓抑著求救的念頭,說不出一個字。

  姐姐是她在世上唯一的親人。

  她任務失敗而死,那謝郁便不會怪罪到姐姐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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