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宣示,她是他的人
沈逸澤握緊她的手,她的手腕隱隱傳來刺痛。沐箬惜提醒他:「永寧侯在府上,您清醒些,別在韶光苑鬧出醜事。」
可她的話無疑是火上澆油。
他是真的生氣,才會喪失理智。剛才賀燼看她時,分明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沈逸澤的聲音是愈加低沉,他只用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著。
沐箬惜沒想到,他會氣到口不擇言,甚至質問她是否變心。
而答案於他有任何意義嗎?
她從他的瞳孔中,能看清此刻她身穿丫鬟常服,神色只有深深的疲倦和絕望。
沈逸澤溫雅的神色變得冰冷:「賀良那樣的人,你也敢與他單獨相處!從他後院丟出去的屍體,連府外都有所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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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賀燼——他比賀良更要殺人不眨眼,你見過他殺人的吧?!」
他的聲音很低,夾雜著冰渣:「為了攀附權貴,你是連命都不要了?!」
沐箬惜抿了抿唇,唇角勾起譏諷的弧度,目光帶著悲涼地看向他:「沈太醫,奴婢可是惜命得很,不勞您記掛了。」
她抬手甩開他的鉗制,退後一步拉開彼此間的距離,把自己隱藏在背光處。
她微仰著頭,強自讓眼淚壓下。
「沈太醫現今也是權貴,所以是暗示奴婢討好,要對你起攀附之意?」
「當初奴婢嬌縱任性,曾對沈太醫不敬,於是沈太醫是想要欺負回去嗎?」
聞言,沈逸澤呼吸間,感覺五臟六腑都被一股冷意充斥。呼嘯而過的氣息,像刀鋒無情刮過!他忍著心底的疼意,「他們只想玩弄貪慕虛榮的丫鬟,當不得真!」
「該清醒的人,是你!」
說罷,沈逸澤轉身便離開。
他沿著小道往剛才賀燼的屋裡走。
但剛進去,就被丫鬟告知世子在納涼的小榭。沈逸澤沉吟片刻,「帶路。」
丫鬟在前面引路,不經意地問道:「不知道箬惜在哪裡呢?她也是知道納涼小榭所在的,以前她與世子……」
她說到一半便掩住嘴,有些忐忑地看向沈逸澤,「是奴婢失言了。」
她剛要說的,是賀燼在半年間,府上下人親眼所見的,對沐箬惜的偏寵有加!
沈逸澤緊抿著泛白的唇。
「世子對她很好?」
丫鬟愣了下,見沈太醫似乎並不責怪她多言,便低聲繼續說道:「世子爺的屋裡人只有箬惜,往日便帶她在身邊,且有人敢欺負箬惜,就是當真不要命了。」
「記得箬惜剛來侯府時,就有不長眼的管事想欺負她,便讓世子丟出去餵狗!」
「但世子疼她也有緣由的,只有箬惜在世子身邊時……」
沈逸澤蹙起眉,看向欲言又止的丫鬟。
但丫鬟已經笑笑不再言語。
原來是小榭已經在眼前。
深處的水景十分雅致,順著夏荷的方向延伸,依稀能見到一座涼亭,是剛才他們發生爭執所在的亭子!
張秦先看到沈逸澤。
他卻隱晦地看丫鬟一眼,見對方緩緩點頭,才遞眼示意讓她離開了。
世子讓他殺人是家常便飯。
但沒想到還有如此古怪的命令,刻意在沈太醫面前提起那些舊事。
究竟是什麼意思?
沈逸澤也驚疑不定,不過他能確定,剛才賀燼肯定看到他與沐箬惜的對峙了!
在丫鬟走後。
張秦低聲在賀燼耳邊回稟。
賀燼漫不經心地把手扣在桌案上,隨意地「嗯」了一聲,不知道有沒有在聽。
忽而,他抬眸看向沈逸澤。
「府上的丫鬟衝撞沈太醫了?」賀燼冷瞥了沈逸澤一眼,表情淡淡。
沈逸澤拱手行禮,眼前的世子雖是久病未愈之人,可他還是感覺到賀燼身上無形的壓迫,讓沈逸澤的情緒變得緊繃。
他溫聲笑道:「並沒有此事。」
不等賀燼命令,張秦便退下了。
「那便好。」賀燼語調輕慢:「若然是府中的丫鬟不聽話,大可以將她交與府中的嬤嬤教導,無需沈太醫代勞。」
第一次被人當面說「越俎代庖」,他道:「想來是世子誤會了。」
他是陛下派來為賀燼診治的大夫。
並不會管侯府的丫鬟事端!
賀燼一聲低笑,眉骨挑起,「若然只是大夫,那便是府中的丫鬟眼界太淺。」
「沈太醫之前就認識那丫鬟?」
「……認識。」
沈逸澤直接回答,既然賀燼讓剛才的丫鬟試探,那他便沒有隱瞞的必要。
賀燼裹脅著殺意的嗓音響起:「不是她自作多情了?」
沈逸澤的身體更加緊繃。
「世子很關心她?」
「她算什麼東西?」賀燼語氣散漫。
聞言,沈逸澤臉色瞬間一沉。
賀燼舉起酒杯,把杯中的酒往水中傾倒,「善妒的通房丫鬟罷。」
「善妒?」
沈逸澤錯愕地看向他。
賀燼的酒杯在水面轉一圈,水面泛起一絲漣漪。他把手臂慵懶地搭在圍欄,低笑,「原來沈太醫還不知道。」
經他提醒,沈逸澤想起來墨羽調查過的事。其中就有一件,是賀燼的通房丫鬟把孟芸熙推倒而動胎氣了。
「世子信她是主動害人的女子?」
沈逸澤眼中的冷意更甚。
賀燼掀起眼皮,眸中掠過意味深長,「人心叵測,你似乎並不了解她。」
「不可能!她不僅重感情,還……」
「還?」
沈逸澤本想為沐箬惜解釋,她不是那種會對孕婦出手的女子,可是一時心急就……
但未必就是心急。
他聽到丫鬟那些話,再經賀燼三言兩語撩撥,忍不住就想宣示,她是他的人!
「還望世子調查清楚為好。」
聽到他為她出言求情,賀燼眸底隱約可見一層薄戾,他淡漠的道:「已經罰過了,她還為此當面跪地道歉。」
那她究竟受多少委屈?在這危機四伏的侯府中,定然是步步艱難!
沈逸澤眼眶泛冷,雙手攥緊成拳。
賀燼看得分明。
他慢悠悠地坐起身,單手支著下頜,好整以暇地看著沈逸澤痛苦的神色。
「罷,既然沈太醫不怪她衝撞。」
「請恕我先行告退!」
說罷,沈逸澤沉默良久,他轉頭看了一眼對面涼亭,徑直就抬腳往回走。
而賀燼慢條斯理地攏起外衣。
他令人遍體生寒的眸子微眯起,看向對岸朱紅的亭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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