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夢見誰了?


  沈逸澤眉頭緊蹙,眸底帶著隱忍的痛苦,正一瞬不瞬地看著沐箬惜。

  沐箬惜不明所以,剛才罵她一頓便離開,現在卻用這種心疼難言的眼神看她。

  「沈太醫?」

  但沈逸澤並沒回應,臉色卻越來越白,讓沐箬惜忍不住試探地上前推了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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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沒事吧?」

  沈逸澤眸子半垂,腦袋迴旋著剛才聽到的話,丫鬟透露沐箬惜深得賀燼的寵愛。

  可賀燼不屑一顧的態度,還有沐箬惜在侯府所受的委屈……紛亂的思緒讓他出現片刻的迷茫,他有些不確信地開口。

  「當年如果……」

  沐箬惜冷淡地退後,「您喝酒了?」

  沈逸澤並沒有喝酒,但賀燼剛才在他的面前倒過一杯酒。雖然並沒有喝下肚子,也讓他此刻變得醉醺醺般差點失控。

  「我已經為世子診過脈,現在就回茗月軒!」沈逸澤拉過她的手臂,一刻都不想沐箬惜待下去,只想讓她遠離賀燼!

  他緊緊咬著牙關,手背上青筋冒起,捏著沐箬惜的手臂也十分用力。

  理智上,他想她在侯府過得好,但他卻不想那些好是來自賀燼!

  矛盾的心理起伏。

  還有受到賀燼的刺激。

  直接就讓他理智的那根弦崩斷了!

  沐箬惜見他神色難受,倒沒有與他計較太多,那些冷嘲熱諷也是她聽習慣的。

  「那奴婢去回話。」

  聽到她的話,沈逸澤驀然地停下腳步,在路樹成蔭的小道上,倏地把她擁在懷裡。

  手上的力度沒有減少。

  把她的腰箍得有些發疼。

  「你……不要我了?」沈逸澤的語氣卑微,帶著乞求,「惜惜……」

  沐箬惜錯愕,忙伸手推開他,「你的身體在發熱,真的沒有喝酒嗎?」

  她只當沈逸澤是喝醉酒了。

  無奈之下,只能先攙扶他回去。

  ……

  夜半,茗月軒。

  「澤哥哥……」

  或許是白日聽到沈逸澤的醉話,晚上沐箬惜便夢回年少時光。

  那時他們是青梅竹馬,身邊各有姐姐與兄長,還有交情頗深的雙方父母。

  「別走……」

  「你夢見誰了?」賀燼捏著她的耳垂,凜然的眸光帶著薄戾。

  沐箬惜淺眠,聽到男人的聲音後,驀然睜開雙眼。昏暗的屋內,她分不清是夢中還是真實,怔怔地問:「是誰?」

  「你想見的是誰?」

  沐箬惜聞到一陣熟悉的酒香,她睡眼惺忪之際,脫口而出:「沈逸澤?」

  她只在他身上聞過那股酒的味道。

  「沐箬惜!」

  是賀燼的聲音……

  聽到他淡漠疏離的嗓音,她混沌的思緒馬上變得清晰,雙眸也變得清明起來。

  除了沈逸澤,她剛開始還以為是薄硯辭來了,畢竟他經常不按常理出牌,在侯府也來去自如的。

  但來的人卻是賀燼!

  上次他來後罩房找她,是為了刑訊。

  那這次呢?

  難道又是為了審問她嗎?

  沐箬惜自嘲地勾起唇角,輕聲問:「世子,不知道有何吩咐?」

  總不能是為寺廟的事而來吧。

  她似乎欠他一句道謝?

  沈逸澤在韶光苑就很奇怪,此刻聞到賀燼身上的酒味,大概是他們曾在一起喝過酒。想到這裡時,沐箬惜的心情略微妙。

  沐箬惜也不理解他的反覆無常。

  但從一開始,便是他主動把她調離的,為何還要三番四次來招惹她?

  她有謝郁給的藥,更有薄硯辭送上門「做藥」,一股久違的意氣便湧上心頭。

  但隱隱覺得今晚的賀燼不太正常,顧不上夜深人靜了,她掀開被子就想逃跑。

  但隨即便被賀燼箍著腰拖回來。

  「世子,您弄疼我了!」

  沐箬惜感覺好久沒與他肌膚相貼,當他的氣息靠近時,呼吸便忍不住變得急促。

  賀燼聽到她的話,手上的力氣鬆了松,「究竟還有什麼在騙我?」

  說罷他便笑了,笑意十分危險。他眼神晦暗地說道:「說真話。」

  沐箬惜怔住,他果然是來刑訊的!

  「奴婢不敢欺瞞世子……」

  賀燼目光冰冷,垂眸看她很久,「上次曾問你是否定過親。」

  「但你並沒說未婚夫是誰?」

  「只說未婚夫對你很好,是嗎?」

  「您調查過奴婢?」

  沐箬惜害怕他說話的語氣,迎面而來的只有冷冰冰的殺意。

  半分沒有往日的溫存!

  當時,賀燼嚇唬她說要殺沈逸澤,她怎麼可能火上澆油。可現在賀燼已經知道真相,她卻不知道如何解釋。

  撒謊的話,遲早會有拆穿的那天。

  而她的秘密不僅僅是一個!

  此刻她分不清賀燼是出於什麼原因,不僅調查過姐姐,甚至還知道她曾定親。那她罪臣之女的身份,肯定也瞞不住了吧。

  思及此,沐箬惜便沉默了一下,才接著道:「既然世子已經查得一清二楚,為何您還要特意來質問奴婢?」

  「別想著搪塞過去。」

  賀燼眸色黑沉,目光凌厲地看著她。

  沐箬惜緊抿著唇,若然真要說出過往,便會帶出一連串的秘密。那到時就別想從組織中得到解藥,怕是死得更快些!

  「說話。」

  沐箬惜極力克制情緒,不再露怯讓賀燼看出端倪,「奴婢沒有什麼好說的。」

  賀燼冷淡地說道:「你可想好了。」

  聽出是下最後通牒的意思,沐箬惜眼眶酸澀,「奴婢說的全都是真的。」

  她對他便沒說過半句真話。

  賀燼眸子微垂:「只要你說真話,你姐姐的事,我可以出手為你解決。」

  他神色懶倦,指尖抵著眉心。

  居然還是用姐姐威脅她!

  他與孟芸熙如出一轍的做法,終於擊碎沐箬惜豎起的心防。她的眼眶泛紅,淚珠隨著她仰頭而滑落。

  沐箬惜哽咽道:「世子,奴婢的姐姐身懷六甲,不能再受驚!」

  「那便把你與沈逸澤的事都全盤托出,那她便會沒事。如若被我發現你在撒謊,那你的姐姐就是你害的。」

  縱然知道姐姐已經被薄硯辭藏起來,但她也擔心賀燼真會出手。

  她指尖用力掐著手臂,眼底的淚水無聲滾落,「世子……別傷害我姐姐……」

  她只有姐姐了。

  她的親人……就只有姐姐了……

  沐箬惜單薄的肩膀輕輕顫抖,淚眼朦朧地看著賀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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