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連你也不聽話是不是?


  周獲在花廳里來回踱步,一點兒都不自在,反觀姜初好和自家媳婦,坐在椅子上,挺怡然自得的。

  沒過多久,余大夫也提著藥箱進來。

  雖然再次和姜初好見面有些尷尬,但還是點頭示意了下。

  寂靜的花廳里,只有呷水聲。

  沒等多久,季明懷帶著余大夫和姜初好去了後院。

  不等靠近季母的院子,便聞到了濃郁苦藥的滋味。

  如今快到四月,枝頭新綠,但薑母的住所,仍裝扮的如冬日一樣,門上掛著厚厚棉簾,窗戶也被釘死,不讓一絲風透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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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了屋子裡,裡面的藥味悶的更甚,好似把人溺在苦水當中,迫的人無法呼吸。

  越過屏風進到內室,季明懷聲音沉重道:「母親,兒子帶餘大夫來給您瞧病了。」

  帘子內沒有聲音,季明懷等了一會兒,再次道:「母親,兒子帶……」

  「滾!」余母的聲音雖虛弱,卻含著無法忽視的厭惡。

  「母親!」季明懷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骨頭磕在地磚上,咚的聲音落入耳里,莫名覺得有些心酸。

  余老大夫弓著腰,臉上的表情也是難看的禁。

  曾經的季夫人不是這個樣子的。

  季夫人的父親是個小官,季明懷的父親是商賈,季夫人其實算是低嫁了。

  只是當時的季夫人很喜歡季明懷的父親,絕食也要嫁給他,再加上季家給的聘禮很高,求娶的態度很好,因此季夫人的娘家才同意兩人的婚事。

  婚後沒多久,季夫人就懷孕了,在她懷孕期間,季明懷的父親就有了外室,又給外室置辦了宅子,在外面當作尋常夫妻。

  季明懷在肚子裡八個月的時候,季夫人知曉了這件事兒,她帶著一群奴僕衝到外宅,將屋子裡的東西砸了個稀巴爛。

  只是她發狂的樣子,讓季明懷的父親更加不喜,大罵她是個潑婦,揚言要休了她。

  季夫人被刺激的動了胎氣,艱難產下孩子。

  本以為生下季家長子,能讓丈夫收心,可終歸還是讓她失望了。

  他雖然不再提什麼休書,只是對季夫人也沒什麼感情,徹底搬出院子,和那個外室住在一起。

  從此季府宅邸的主子,就只有季夫人和季明懷。

  如此過了九年,季夫人和丈夫夫妻關係名存實亡,要不是季明懷九歲那年過了院試,成為秀才,這個家只會被季明懷的父親徹底遺忘。

  本以為能修復的夫妻關係,隨著時間推移,季夫人生了怪病。

  見不得一點兒風,輕則渾身出紅疹,重則呼吸困難,但隨著時間推移,長過紅疹的地方開始潰爛化膿,一次夜裡,竟把季明懷的父親嚇的,以為看見了惡鬼。

  三年過去了,若是說一開始,季夫人還積極想要治療,可來的大夫越多,她越能看清那些大夫眼中的憐憫,不忍,以及噁心和嫌棄。

  季明懷找來的大夫越多,就越是一遍遍提醒季夫人,她現在的樣子是多麼的人不人鬼不鬼。

  「我不看大夫!你帶著人趕緊滾!」季夫人再次喝斥。

  季明懷充耳不聞,跪在地上磕頭:「母親,求您看在兒子的份上,看看大夫吧。」

  他的話音剛落,一隻包裹著白布的手探了出來,隨後走出一個全身惡臭,身上裹著巾布的女人。

  女人抬腳踹在季明懷的身上:「是不是現在連你也嫌棄我了?我就知道,你們姓季的,就沒有一個好人!」

  「滾啊!我看見你的這張臉,我就覺得噁心,給我滾!」

  季夫人朝季明懷發泄著滿腔怒火,姜初好站在門口,捂著鼻子連打好幾個噴嚏。

  霎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尤其是季夫人,對上姜初好那張淨白無瑕,破彈可吹的臉,眼神格外的兇狠。

  「來人,給我把她的眼珠子挖出來。」

  她的一雙黑亮眸子平靜無波,可就是這樣,讓季夫人心底無端生出痛恨。

  季明懷在她身後拽著她的裙擺,沉道:「母親!」

  「你能挖了她的眼睛,那你能挖了所有人的眼睛嗎?冷靜一點兒好不好?」

  季夫人頓時爆發出更多的不滿,左右開弓,巴掌狠狠的甩在季明懷的臉上。

  「連你也不聽話是不是!我就知道,你和你父親一樣,都是白眼狼!去死,你們都去死啊!」

  余大夫被季夫人如此癲狂的模樣嚇的不輕。

  較之一年前,季夫人瘋的更狠了。

  不動聲色的往後退了半步,想要離開的心思很明顯。

  尖銳的聲音讓姜初好皺起眉,目光從季夫人的身上移開,她抄起花架上的一個瓷瓶,在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情況下,朝季夫人砸去。

  瓶子不偏不倚,正中季夫人的額頭,滴滴答答的血從她額頭上落下,穿過眼睫,墜在地上.

  「你!」剛開口,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季明懷仍未從震驚中走出來,他抱著季夫人,仰頭,正要責問姜初好為什麼這樣做。

  卻見她彎下腰,從地上撈起花瓶,穩穩放在花架上。

  對上季明懷複雜的眼神,她語調平靜道:「余大夫,把脈吧。」

  被突然叫到的余大夫愣了一下,隨後點頭:「啊?啊好。」

  垂眼示意季明懷抱季夫人躺床上去,可對方仍呆愣著沒動,他只好蹲下身,開始給季夫人把脈。

  「左寸脈呈弦細遲,微澀,氣息短促,關上脈滑而大小不均,右尺脈阻塞,寬而虛。」

  姜初好靜靜聽著,突然彎腰,指尖點在季夫人的膻中,道:「余大夫可會用針?」

  「我想請你在這裡下針三寸。」

  余大夫頓時面露難色:「下針倒是不難,就是針入三寸,老朽從沒做過,也未見人下過。」

  沒見人下過嗎?

  那為何自己腦海中一閃而過的畫面,會浮現出一隻手,往她胳膊入針三寸的畫面。

  「那就請余大夫在這裡和這裡,還有這裡下針。」姜初好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按你平時的習慣下針就好。」

  針下下去不過半盞茶的時間,季夫人悠悠轉醒。

  眨眨眼睛,姜初好放大的臉映入眼眶,昏迷前的一幕還歷歷在目,她嘶啞著聲音,抬手想要撕爛姜初好那張無暇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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