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考慮
章遠清在官場浸潤幾十年，自是知曉官場間盤根錯節，恐怕牽一髮而動全身。
這些天，十四王爺，戶部，大理寺卿三方聯合徹查工部多日，矛頭也只能是工部各個司和科的負責人。
正所謂法不責眾。
若工部工作的每個人都有些許紕漏，料定他們也不會將工部這些人施以重罰。
畢竟，朝廷還需要考慮工部的正常運行，來支持各項建設和維護。
若真因為這次徹查，使得這麼多人都被重罰撤裁，工部一時間注入不了這麼多新鮮血液，怎能正常運行？
對於朝廷而言，正常運行比懲罰來的更實惠。
可若他聯手眾人將矛頭直指工部尚書杜禮敬，那這個結果就大不同。
這是杜禮敬一個人的過錯，他們只是迫於杜禮敬的淫威，不得不屈從，不得不做這些勾當。
當所有的矛頭都指向杜禮敬的時候，杜禮敬勢必會受到重罰。
工部尚書恐怕要易主。
章遠清捋了捋鬍鬚，盯著榮華好一會。
「小姑娘，你好大的膽子！敢設計朝廷大事，攪弄朝局？」
榮華盯著章遠清精明的雙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章大人，朝中風雲變幻，這件事你若不願涉足，自然會有其他人站出來，為民伸張，討回公道。」
章遠清狡猾一笑，「小姑娘，你也太天真！工部那些人若真會為民伸張，討民公道，就不會有金光寺和官妓司主梁斷裂砸死人，更不會有今日徹查一事。」
榮華怎會不知這個道理，只是事事都是相比較而言，百姓對他們而言，無切實利益，杜禮敬給的真金白銀誰不稀罕？
工部那些人是沒遇到切實損壞他們利益的事而已。
若遇到，怎會不伸張？
榮華抿了一口茶，又給章遠清遞過一杯。
「章大人，此茶滋味如何？」
章遠清接過茶杯，品一口，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但只勉強道：「尚可。」
「您再品品？」
章遠清冷了臉，放下茶杯，「小姑娘，你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榮華又抿了一口茶，才放下茶杯。
「章大人，這茶跟這事一樣，得細品才能知其味。
您提及，工部之中無人願為民請命，這背後難道僅僅是冷漠與自私？我想，恐怕還是利益之誘不夠。若有一天，那利益大到足以令人心動，誰又能保證他們不會站在正義的一邊？
只是，章大人，我舉薦為您兒子治腿疾的名醫是號稱「活神仙」的白神醫。」
章遠清激動的脫口而出，「白神醫！」
傳聞白神醫能起死回生，醫死人，藥白骨。無數病入膏肓、命懸一線之人，在白神醫的妙手之下重獲新生。
然而，白神醫並非輕易露面之人。
「嗯。白神醫。」
榮華掃了眼章遠清，對他的話只輕輕一應。
「章大人，如此好的機會，你真的不要？你兒子的大好前程，你章氏一族的光耀門楣，你真的可以不顧？
只要章而立腿疾醫好，兩年後可再次參加科考，憑著章而立學業出眾，才華橫溢，到時，中個頭名狀元也不難。
聽聞，章而立的幾個兄弟勤學好思，有了他做榜樣，還愁其他兄弟科舉不高中？」
章遠清雙眉緊縮，遲疑了一下。
他兒子的前程，章家滿門榮耀不能葬送在他手裡。
榮華步步緊逼，聲音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堅定，「杜禮敬貪財好色，惡行累累，他落得如此下場，完全是他咎由自取。章大人，您兒子的大好前程和章家滿門榮耀，此刻都握在您手裡。
您還退縮什麼？」
章遠清的雙眸亮了一亮，似有些心動，「小姑娘，這件事非同小可，容我考慮考慮。」
「多久？」
榮華一雙眸子一眨不眨盯著章遠清。
為避免夜長夢多，她沒多餘的時間等，最好能快刀斬亂麻。
「三天。」
「一炷香的時間。」榮華說的堅定有力，不帶一絲猶豫。
章遠清欲要再打官腔，拖延一下時間，卻不料對上榮華那雙如黑夜的眸子，堅定又不可置疑。
他張了張嘴，「時······」下一刻選擇了沉默。
「一炷香時間後到隔壁找我。」榮華說著去了隔壁房間。
剛走到門口，就見金釵迎面走來，提著兩個精緻的鳥籠子，微笑著說，「小姐，您看看這兩隻鸚鵡喜歡嗎？這次，專門挑選了兩個特別機靈的。」
想想上次她只顧著挑選好看的了，忘記選機靈的，真是犯了花痴。
「真可愛！」
榮華逗弄了一下黃紅色的鸚鵡，它立刻歡快地叫了起來，聲音清脆悅耳，「玄姬，壞壞！」
榮華和金釵均是皺眉，這？
什麼玄姬？
榮華又逗弄了一下黃紅色的鸚鵡，鸚鵡又叫著，「玄姬，壞壞！玄姬，壞壞！」
榮華打量著眼神靈動的鸚鵡，她沒聽錯，這隻鸚鵡就是叫的「玄姬。」
秦玄姬！
榮華臉色微動，「金釵，這隻鸚鵡在哪買的？」
「小姐，在東市，有兩條專門的花鳥一條街，那賣主說，這隻鸚鵡是他養的最機靈的，能言人語，善解人意。我看著它也挺靈，就買下了。」
「這鸚鵡不是賣主養的，是賣主撿的。」
「啊？」金釵驚訝，鸚鵡還能撿？
「這隻鸚鵡像你上次買的那隻鸚鵡一樣，不小心飛走了，誤打誤撞地飛到了賣主家，看到了眾多鸚鵡，誤以為找到了失散已久的同伴。
為避免麻煩賣主自然是先處理掉這隻了。」
金釵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佩服榮華敏銳的洞察力和分析能力，正要跟榮華解釋，「小姐，我當時是······」卻見章遠清陰沉著臉站在隔壁房門口，直勾勾盯著榮華。
一副不懷好意的模樣。
「小姐，那個男人！」金釵立刻擋在榮華的身前。
榮華輕輕捏了下金釵的手，示意她沒事後，躍過金釵淡淡開口問章遠清，「章大人，做出決定了？」
章遠清目光犀利，衝著榮華點了下頭，「還請姑娘到屋內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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