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大漏勺


  林修竹被陸瑾瑜面上的笑容晃了眼,他神色帶了幾分歡喜,以為陸瑾瑜回心轉意了,便點了點頭:「自然!」

  陸瑾瑜輕笑,眼神示意青竹上前關門,又將屋內的舞女都遣退了出去,只留青竹陸瑾梅與林修竹的跟班在屋內。

  陸瑾瑜輕笑:「九千歲的十大罪狀業已被皇上昭告天下,斬他乃是必然,全京城人人都這麼想,便是曾經風極一時的東廠都被禁衛軍圍了,你又為何篤定,他過幾日會沒事?」

  

  陸瑾瑜的話像是疑惑。

  林修竹的話,除了他自己與陸瑾瑜,這屋子裡根本不會有人信。

  林修竹冷笑:「好人活不長,禍害遺千年,九千歲這般人物,又怎會那般容易死?」

  「子玉,你莫要管我是如何知曉的,如今你只需要知道,九千歲暫時失了勢,你與他的婚約便是名存實亡啊,儘快趁著這段時日,將自己嫁出去,才是你唯一的出路。」林修竹勸的苦口婆心:「否則,等他真的回來了,你就真要嫁給太監了!」

  「林世子此言,意思莫非是要我嫁給你?」陸瑾瑜笑了起來。

  林修竹點頭:「除了我,如今還有誰肯幫你?」

  陸瑾瑜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語氣淡淡:「那你倒是說說,要如何幫我?」

  「如今之際,唯有將生米煮成熟飯......」

  林修竹此言,連一旁聽了許久的陸瑾蘭都震驚了。

  世家大族,最忌諱如此違反人倫綱常的下流之事。

  原本因著他是曲陽侯世子,又生的一副俊秀相貌,一表人才......

  未曾想私底下竟是如此無恥之人。

  教唆未出嫁的娘子與他生米煮成熟飯?這事若是傳出去,陸瑾瑜的名聲便算是毀了,日後也無顏面在人面前抬起頭來。

  而他林修竹想將自己摘乾淨,辦法卻如吃飯喝水一般簡單。

  醜聞一出,侯府怕是也難接受她。

  好沒良心的狠毒之人。

  陸瑾蘭看向林修竹的目光中流出幾分不屑,她目光又轉向陸瑾瑜,眉頭蹙了起來。

  這傻子不會答應了吧?

  「此事我還要考慮考慮。」陸瑾瑜笑著點了點頭。

  自從庭覆出現後,陸瑾瑜面對他,出口之言幾乎全是拒絕與冷嘲熱諷,今日這般模稜兩可的應答......

  林修竹激動起來:「子玉,你好好考慮考慮,我保證,保證此事過後,我一定會好好對你......」

  將林修竹糊弄走,一旁的陸瑾蘭低聲開口:「你不會真想答應他吧?」

  「你猜?」

  盯著陸瑾瑜那雙帶著笑意的眸子,陸瑾蘭搖搖頭。

  「罷了,和我有什麼關係,今日吃的盡興,天色不早了,咱們早些回去吧!」

  從前的陸瑾瑜總是蠢到讓人無可救藥,只是不知從哪一日起,那個唯唯諾諾的五娘子也會用這般狡黠的語氣和自己說話了。

  酒過三巡,歌舞聲漸弱,因著方才林修竹的一番鬧騰,幾人也沒了玩樂的興致。

  陸瑾瑜本想灌醉她從她口中探探陸府的情報,如今機會被林修竹斷了,也只好暫時作罷。

  林修竹手中情報來得蹊蹺,陸瑾瑜擔憂是東廠內部有了內鬼,心中便一直疑慮著。

  誰知當夜,便有不速之客光臨了她的閨房。

  睡夢中的陸瑾瑜迷迷糊糊睜開眼,便對上了黑夜中一雙鋥亮的眼。

  她慌亂中劃開了自製的火摺子,在眼前晃了晃,火光刷一下照亮了周邊環境。

  也顯出了對面人的面容。

  「庭覆!?你大半夜不去忙著抓人,怎麼又來......」陸瑾瑜這才看清他面上的憔悴之色:「......是這幾日,太累了?」

  「計劃敗露了,漏了兩條大魚,要提前收網了。」庭覆的聲音中全是疲憊。

  陸瑾瑜本還睏倦的腦子瞬間清醒,她掀開被子下了榻:「是怎麼回事?」

  「有人提前將消息傳了出去。」

  陸瑾瑜面色一驚,莫非真的是有內鬼?

  「這件事,我只告訴過你一人。」庭覆聲音沉沉。

  此言非虛,消息敗露,陸瑾瑜確實是嫌疑最大的人。

  陸瑾瑜輕哼了聲:「你莫非以為消息是我散出去的?」

  「你自然不會做這種事,我只怕是你無意間將消息說漏嘴了。」庭覆眉頭皺起:「例如,夜裡常說夢話什麼的...」

  某人不是懷疑她,卻懷疑她的口風不緊?

  陸瑾瑜給氣笑了,她咬牙開口:「所以你剛才是來聽我有沒有說夢話?」

  庭覆點點頭:「對。」

  「那我剛才說夢話了嗎?」

  「沒有,你,睡得很香。」庭覆抿唇。

  若說庭覆不信任她,也是好笑。

  某人心中對她有疑問,到了近前卻還是這幅低眉斂目的摸樣,計劃敗露,卻還是絲毫沒有向她問罪的意思。

  自己像是那般口風不嚴的人嗎?

  陸瑾瑜自顧自站起,用手中火摺子將一旁的蠟燭點燃,這才深吸一口氣:「絕不是我泄露的情報,不出意外,消息是從林修竹口中泄露出去的。」

  庭覆疑惑:「林修竹?」

  「對,他不知從哪裡得到了你的情報,言語之中不似作假。」

  林修竹那話正常說出去不會有人當真,可若是傳到有心人耳中,便不再是一句空話了。

  昨日林修竹大鬧了一通醉香樓,當夜庭覆計劃便中斷了。

  哪裡會有這麼巧的事。

  「我派人去查他。」庭覆眼中閃過一抹殺意,而後又握住陸瑾瑜的手:「對不起,方才是我錯怪了你。」

  陸瑾瑜有些意外:「我這麼快就排除嫌疑了?」

  「仔細想來,你不會做如此冒失之事。」

  陸瑾瑜冷哼,一腳踩在他腳背上:「那你方才還質疑我,大半夜跑來在人床邊瞎晃悠,會嚇死人的知不知道!?」

  「那我下回點蠟燭。」庭覆輕笑。

  不與他多爭辯,陸瑾瑜眉頭蹙起:「你方才說,行動提前終止,漏了兩條大魚,可是真的?」

  「是,一個是喬閣老,一個是北定王。」

  陸瑾瑜忙上前捂住他的嘴:「你怎麼跟個大漏勺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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