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以身誘敵
在未發現柳嬤嬤體內毒物的痕跡之前，陸雲帆的推理總圍繞著兇手給食物下毒或秘密進入屋子投毒等方案，卻始終未曾想到柳嬤嬤本身已沾染了毒物。
「根據案發現場留下的『白烏丸』的量來看，兇手並未在一瞬間下手，而是通過長時間的接觸，使柳嬤嬤無意中攝入了毒物，碰巧在昨日毒發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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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這個「碰巧」似乎過於巧合，但林曦也不得不承認，之前對兇手的假設有誤。
「兇手旨在隱匿自身同時悄悄取人性命。他的目標一直都是柳嬤嬤。」
在林曦沒有明說時，眾人已然明白目標是誰。
路雲帆正在思索兇手可能在哪裡塗抹了毒物導致柳嬤嬤頻繁接觸，而剛被叫進來的冷劍則在房內四處探查。
一向健談的八卦小能手異常沉默，林曦和她的僕人好奇地走近，想看看冷劍在尋找什麼。
不一會兒，冷劍的聲音從一個角落傳出：「雖然我們對兇手的看法稍有偏差，但我們並非一無所獲啊！」
他的話音剛落，只聽一聲「咔嚓」，床邊的腳凳旁板塊突然彈出一個隱秘空間。
「哦，這是些什麼遺留物品吧？」青橘興奮地湊過去，「你是如何發現的呢，劍哥？」
「嘿，你如果是我也一定能找到！」冷劍得意地笑著，指向腳凳附近，「全靠這些印記。」
林曦和她的僕人靠近一看，果然，腳凳周圍布滿了密集的紅色痕跡。
「如果不是林姑娘用酥油顯現出這些印跡，我也不會這麼容易發現隱秘空間。」冷劍邊說邊伸手想要取出暗格里的物品，卻被林曦迅速拉住。
冷劍轉頭疑惑，「林姑娘，怎麼了？」
「怎麼了？有這麼多『白烏丸』的痕跡，難道你也想嘗嘗那白沫沫？」青橘話裡帶刺，手中卻遞上一副透明的羊皮手套。
林曦點頭，「戴著拿。」
「嗯！」
還是兩位姑娘考慮周全。
冷見便不再拒絕，戴上手套後費了些勁兒，那羊皮手套緊貼雙手，穿戴後異常舒適。他好奇地翻來覆去欣賞了片刻，然後從暗格中取出一件物品。
是一冊發黃，角落磨損的無字冊子，仿佛承載著柳嬤嬤生前的最後留念。
林曦對此物異常熟悉，因為她自己也有一本一樣的。
那是花名冊。
「裡面有什麼…」
冷劍正要翻開，陸雲帆與林曦幾乎同時出聲制止：「別看！」
兩人急切的口吻讓旁邊的竇氏夫婦也投來了奇怪的眼光。
林曦柔和地說：「既然是柳嬤嬤留給我的，就讓我先看吧？」
「有道理。」陸雲帆頷首表示同意。
「哦，好。」冷劍信任地遞過花名冊。林曦接過後用手帕小心包裹，這才稍感安心。
林曦的怪異舉動早被竇城主夫婦所察覺，他們推斷林可能曦並非真心急切，而是意圖隱藏手中冊子的內容免得被冷劍看到。
越是這樣，竇寒愈發好奇，這小姑娘究竟有什麼秘密要掩蓋。
林曦抬起頭，面對所有人期待的目光，溫和地說道：「待我處理下毒藥，再來翻閱如何？」
「也罷。」竇寒泰然接受，同時安撫性地拍了拍妻子的手掌。
竇夫人怎會心安？她眼中更顯憂慮，擔心林曦對一切事情都默默承擔。
陸雲帆立即轉移話題：「竇夫人，柳嬤嬤在府上是否很忙碌？主要負責哪些事務？」
「是的，她時而會幫我審核一下家中的帳目；管理丫頭和僕人的休假以及薪酬的發放，都由柳嬤嬤負責。」
竇夫人說畢便朝在旁的姜管家看去，姜管家恭敬地點頭，表示夫人所言屬實。
「就這些了。」竇寒附和一聲。
陸雲帆注意到竇氏夫妻對姜管家的依賴，突然之間他想到了某個疑點，快步走向林曦，低聲耳語幾句。
林曦聽後一怔，她眉宇間微皺，輕聲搖頭補充幾句，二人隨後均沉默不語。
「這兩個孩子，怎麼又說悄悄話了？有什麼就說啊！」竇寒顯得不滿，前日他沒有過足解案的癮，今天陸雲帆自檔案庫回來後一直神秘兮兮的，這會兒在眾人面前與林丫頭私語……實在讓他難以忍受。
林曦沒有回話，而是高聲說道：「姜管家，請帶我們去柳嬤嬤的帳房參觀可好？」
這番話讓竇城主的話題立即被邊緣化，他面露尷尬。
姜管家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自家城主，見對方未有異議，便點頭應聲：「自然可以。」
「我們走吧青橘。」林曦對眾人福了福身，隨即帶著青橘離開了現場。
陸雲帆留下，他特別說明讓竇氏夫婦稍等片刻。
「曦兒一個人去，我不放心。」竇夫人的目光追逐著林曦和青橘的背影，很想跟上去。
陸雲帆平靜地說：「青姨不必跟去。而且……誰說林仵作是一個人走的？」
竇氏夫婦聞言皆是一驚，然後回望陸雲帆，只見他唇角輕揚，呈現出一絲詭異的笑意，強調道：「二位不在場，某些人才方便行動。」
說著，竇寒突然意識到，那位總是挎劍的冷漠侍衛已經無影無蹤。不知何時離開，自己竟一點也未察覺。
「有時候，你真不如不笑。」竇寒心裡暗想，這孩子的笑容實在讓人心寒。
「兩位，請進來說話。」陸雲帆伸手禮貌地引領，門外的大門隨即關上，姜管家依舊忠誠地守在門外。
三人走到裡屋坐定，陸雲帆剛與兩位長輩交談幾句，卻被竇夫人打斷：「我不同意！」
她突然站起：「你怎能讓曦兒冒這樣的風險？」！
「夫人，請小聲點！」竇寒忙拉住妻子的手腕，無奈地說：「如果暴露了，那林丫頭的計劃就泡湯了。」
竇夫人不悅地擺脫丈夫的手，「你聽你自己說的什麼？如果兇犯沒有行動還罷了，一旦他行動，曦兒豈不是陷入危險？」
「青橘力大無窮，冷河隨時會到。如果陸某所料不錯……」陸雲帆轉向竇寒：「竇叔，你的暗衛也在暗處吧？」
林曦不會有危險，將會有危險的是正打算前往帳房害林曦的兇手。
之前竇夫人提及柳嬤嬤管理帳務，陸雲帆便立刻猜到兇手可能在帳本上塗毒，讓柳嬤嬤在點帳時不經意間中毒。
他曾詢問林曦是否能用酥油檢測出紙上的毒素，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竇夫人看了看陸雲帆，又看了看一臉鎮定的竇寒，忍不住氣笑了：「哈，你們一個個都安排好了，就獨獨瞞著我？」
「夫人冷靜，我沒有瞞你！只是還沒來得及說。」竇寒急忙辯解，試圖表明自己的清白。
他也是臨時才想到的！
陸雲帆眼中閃過一絲戲謔的笑意，隨即認真說道：「林曦剛才提到，酥油遇紙難以顯示『白烏丸』的毒素，但兇手不知此事。」
這就是她以「驗毒」為名，試探兇手虛實、讓兇手自己現身！
總比讓兇手一直隱藏在暗處，給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更好。
一旦明暗身份對調，就能掌握主動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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