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自投羅網
城主府的帳房統一設在內外城中間的一整排房舍里。
每間房前都懸掛著記載各自職責的小牌子，門側總站著兩名固定的兵衛，而且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巡邏的衛兵經過，確保此地安全無虞。
「城主府實在龐大，若將帳房設於內城，很多負責事務的人夜間難以進入。為防止耽誤核算工作，城主選擇在此地設置帳房。」
姜管家一邊解釋，一邊將林曦和她的僕人帶到柳嬤嬤負責帳房的前。
林曦瞥見周圍巡邏的密集兵力，小聲詢問：「姜管家，這裡的巡查每天都這麼嚴密嗎？」
「確實如此，這些負責巡查的兵衛非常忙碌，每三個時辰更換一次、每七天輪休一次，更替巡防時僅半盞茶的時間，因而很少有整組人員同時離開。」
姜管家對自己設定的安保措施相當自豪。
得知這一點後，林曦反而覺得難度增加，如何能暫時轉移這些衛兵的注意力呢？
還沒等林曦開口，姜管家便先聲奪人：「各位兵衛兄弟，林仵作奉城主之命查看帳房，你們先退到外院去。」
兵衛們卻紋絲不動，門邊的隊長連槍都未曾晃動。
姜管家的臉色微變，鬍鬚輕抖。
林曦和青橘差點笑出聲來。
接下來他們還需要在城主府解決案件，當然不能得罪人。
「請各位大哥體諒，只需半盞茶的時間！」林曦舉起指頭，決定利用巡邏時間縫隙捉拿嫌疑人。
她帶著歉意說道：「半盞茶後您們再來巡邏，可以嗎？」
話音剛落，姜管家表示不同意：「林姑娘，這裡是關鍵地點，讓所有兵衛離開……」
這個要求有些過分。
當他讓兵衛守在外間都無人響應時，哪有讓他們因林曦一句話就撤離的道理？
不料，所有兵衛突然齊刷刷地整隊離開了帳房大院……只留下幾名形同走過場的守門人。
林曦和她的僕人都驚呆了。
姜管家張大了嘴巴，也同樣目瞪口呆。
事實上，屋頂上剛好有一名持有城主令牌的暗衛出現，他一揮手，兵衛便按命令撤離。
林曦的話不過是巧合罷了。
三人困惑地進入了柳嬤嬤的帳房中，林曦隨即禮貌地請姜管家自行忙碌去了。
青橘點亮了蠟燭，室內頓時光線明亮。
她小臉滿是迷惑：「姐姐，油脂遇紙立馬滲透，檢測『白烏丸』的毒素無從談起，我們來帳房做什麼？」
「是來賭的。」林曦覺得兇手會因為害怕她的檢測能力而試圖銷毀證據。
她小心地戴著羊皮手套，翻查桌上擺放整齊的帳本：柳嬤嬤的確是擅長算帳的，帳目分類明確。
林曦隨意查看了幾本帳本，每筆記錄的來龍去脈、金額和結餘都清晰可見。然而，看似正常且詳盡的帳目卻與柳嬤嬤的死有關。
稍作查看後，她對青橘點了點頭：「我們去旁邊的房間看看。」
他們始終留在柳嬤嬤的帳房，兇手也應該不會輕易冒險前來。
林曦和青橘兩人捧著卷冊，假裝繁忙的樣子，最後檢查一遍鎖好門，然後才步向另一間帳房。
主僕倆還是之前的模樣：點亮所有燈火，表現出忙於查閱帳本的姿態，實則雙眼緊盯著外面的動向。
需要表現得既非放任自流，同時又要留給犯人機可趁，真是一件難事。
大約過了半刻鐘，輪換的巡察府兵們依舊照舊的步伐來更替。
離柳嬤嬤三個帳房之遙的林曦和青橘在窗邊蹲守，目不轉睛地盯著更替的隊伍。
要隱藏行跡、清除毒物的痕跡，趁著換崗時潛入顯得最為隱蔽。
直到換崗完成，不論是府兵還是外圍的巡察者，無一發生異常。
青橘揉了揉酸痛的雙眼，「小姐，我們會不會錯了呢？」
「再等。」林曦心中也沒有把握對方是否會來。
正談話間，一位府兵從外面進入，接替了守在柳嬤嬤門前的府兵。
林曦感覺有異，隨即鎖定了那人。
和他一起換崗的府兵突然表情痛苦，低聲與同伴交談，進來的府兵點頭，示意對方放心離去。
終於，只剩下那名可疑的府兵在柳嬤嬤的帳房前。
林曦和青橘眼睛一瞪，準備看對方要做什麼。
那名府兵環顧四周，確認無人注意後，悄悄從懷中取出鑰匙，打開柳嬤嬤的帳房門，迅速閃身進入。
「快！」林曦小聲一喝，青橘如脫弦之箭沖了出去。
但青橘速度尚快，隸屬於陸雲帆的人更快！
冷河如影隨形，搶在青橘前一步進入房間，同時發出警告：「站住！」
短暫的愣神，房內傳來一陣驚嘆聲，冷河隨即打開門，示意可以進入。
一系列行動流暢得宛如練習多年的技藝。
青橘目不轉睛地看著冷河，眼中滿是敬佩。
氣喘吁吁趕來的林曦靠在門口調整呼吸，陸雲帆、冷劍，竇氏夫婦緊隨其後。
「竇叔、青姨。陸大人，人已經被控制。」林曦站直，竇夫人關切地幫她拭去額頭汗水。
「本城主倒要看看，究竟是誰膽敢在內城作亂！」竇寒領先走入帳房，隨後陸雲帆跟進，他們面對的是一個熟悉的面孔：姜子光。
林曦與竇夫人稍後進入，見到竇城主和陸雲帆面色古怪，便低聲問：「夫人，這府兵是誰呀？」
「他不是府兵，是咱們內室的總管姜子光。」竇夫人話語中帶著寒意。
「也姓姜？」林曦條件反射地望向了姜管家。
陸雲帆的目光深邃地掃過林曦一眼。
她的反應與他初次得知姜子光的消息時一模一樣。
「姜子光，你為何來此？」竇寒眼中滿含失望。
得知嫌疑犯可能是姜子光時，他本不願相信。
姜子光原本是他看重的人才，一直在姜管家身邊學習府務，行事審慎，得到了竇寒的信任。
他曾希望將來姜管家退休後，能由姜子光繼任鄂城城主府的總管。
「啟稟城主，下官來此值守。」被冷河打得鼻青臉腫的姜子光，雙手被捆在身後，看起來頗為狼狽。
這廝肯定不會輕易承認罪行，林曦心中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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