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只有一人
站在棺材前,林曦的目光落在了死者身上:男子雖年輕英俊、體格健壯,但異常的青色肌膚暴露了他沉迷酒色的事實。
一種尖刻的猜測突然浮現。
林曦連忙搖頭,試圖把這些念頭拋諸腦後。
「小姐,您感覺不適嗎?」青橘看到小姐不停搖頭,關切地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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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繼續吧。」
兩人不再多言,專心致志地處理手頭事務。
隨著天色逐漸暗下,孤立的院落被夜幕籠罩,曾經的歡樂之地現在的寂靜顯得格外淒涼。
林曦和青橘摸黑走出耳房,青橘小聲抱怨:「早知道該帶個燈籠,真是太黑了,小姐。」
「的確挺黑,小心腳下。」
她們出來前已經查過,兩個耳房裡都沒有燈籠。
突然,院門角落閃過一個身影,青橘本能地尖叫一聲追了上去,揮出拳頭:「誰在那?小偷?」
卻沒想到她的拳頭根本沒打中人,反被對方緊緊抓住……燈籠的光芒朦朧地照亮了對方的臉,原來是冷劍,冷河。
「呵呵,別緊張啊小青橘!我們是來接你們回去的!」冷劍戲謔地從一旁探出頭來。
青橘「噢」了一聲,收回拳頭,轉身向林曦喊道:「小姐,找到燈籠啦!」
冷河默默地放開手,掌心還留有剛才觸碰時的溫暖。
在浩瀚的夜色中,他的目光始終跟隨著青橘。
「感謝兩位特地來接我們。」林曦面帶微笑說道:「大人他在哪裡?」
「冉大人特意讓瓊芳別苑的廚子準備了一些食物,兩位大人都在偏廳等著小姐用餐呢。」冷劍小聲詢問:「屍體檢查的結果怎麼樣?」
「……說來話長。」林曦神情複雜地回答。
冷劍:「……」看來林小姐不打算早點告訴他。
林曦和青橘相依為伴,在冷氏兄弟的燈籠光芒引導下,穿過小徑,走上寬敞的石子路。
沿著石子路走到偏院,院內亭台樓閣、輕紗薄帳環繞,假山流水的潺潺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溫馨而悅耳,仿佛身處世外桃源。
還未走近,林曦便聽到涼亭內兩位大人討論案情的聲音:
「……承郡王應該最不希望別苑出事,嫌疑不大。我倒是覺得,兩個兇手各有目的,但園中值錢的東西一個不少,實在奇怪。」
冉桌說罷,小心翼翼地反問:「大人見過承郡王后,感覺他有嫌疑嗎?」
「……難以判斷。」陸雲帆抿唇不語。
現場留下的線索看似繁多,實則因闖入者而損壞大半,真正有價值的線索寥寥無幾。
「冉大人講得不對。」林曦掀開帘子走進來,看到桌上的美食,肚子不由自主地叫了起來。
冉桌一臉詫異地問:「不知哪裡說得不妥?」
林曦禮貌地回答:「能先用餐嗎?」
飯桌上談論屍體之事,普通人可能難以忍受。
青橘揉著肚子也小聲說:「我也餓了。」
「那就先吃吧。」陸雲帆眼中閃過一絲寵溺,示意她們坐下。
小型石桌只能容納四人用餐,陸雲帆、冉桌一方,冷氏兄弟則坐在涼亭的環形長凳上進食,將桌子讓給了兩位小姑娘。
林曦飯量甚小,用餐後便第一位離開,而飯量龐大的青橘依舊在津津有味地吃著。
冷劍慌忙上前補位,但幾筷子未動,便被同席兄長那幽怨的眼神逼得渾身起雞皮疙瘩。他無奈站起身,用腳輕踢了踢狗兄弟,「坐這兒吧。」
冷河眼睛一亮,二話不說便坐到了青橘旁,一邊吃著一邊用柔和的眼神審視著專心吃飯的青橘。
冉桌儘管不擅長眼色,卻也非無知之輩,立即看出了冷護衛對小女僕的情感,不禁微微一笑。
他轉頭想與陸大人交換八卦的眼神,卻發現陸雲帆根本不看他,那鋒利的目光正默默注視著靠近欄杆的女孩。
眼前的美食頓失味道。
冉桌的視線不期然與冷劍碰撞,兩人眼中都透露著孤單與淒涼的情緒。
餐畢,陸雲帆優雅地擦了擦嘴角,對林曦頜首,示意她開始講述驗屍結果。
「女死者年方十八,由於屍體上用了『福壽香』,無法確切知曉準確死亡時間,推測約為五日前白天;生前遭受摧殘,身上布滿外傷及強暴痕跡,死因是……」
林曦停頓片刻,眼中閃過怒氣與不忍,繼續緊咬牙關說道:「『蝕心幻蘭』過量,血氣衝心而亡。」
冉桌聽到「蝕心幻蘭」後,臉色突然一變。
「『蝕心幻蘭』是什麼?有毒嗎?」冷劍好奇地問,他覺得這名字聽起來頗為悅耳。
「還請冉大人解釋。」冉桌的異常未能逃過陸雲帆的目光。
冉桌迅速恭敬回答:「下官未親眼見過,只有耳聞……」
市面上有一種極品藥物,名為「蝕心幻蘭」,風月場所的人士尤其愛用它。
「據說,即使脾性倔強的女子,服用『蝕心幻蘭』後也難以自持。」冉桌面紅耳赤,說不下去了。
「雖稱助興之物,其實質為劇毒。」林曦嚴肅地說:「此毒起作用時,全身發熱、心臟灼熱,不及時解除,便會心痛如刀割、血液逆流,終至七孔出血、猝死。」
「蝕心」二字,名副其實。
冉桌震驚,未曾想到林曦年紀輕輕,即使未見屍體直接死亡的情形,描述卻一絲不差。
「誠如林仵作所說!當日許多旁觀者見過,死者衣衫不整、模樣猙獰地從屋中爬出,七孔流血……實在是……哎!」
花樣年華的年齡,生命就這麼結束了。
眾人皆沉默不語,涼亭內唯有陣陣微風搖動帷幔,彷佛在嘆息那消逝的生命。
「再說說另一位死者。」陸雲帆打破寂靜。
「另一名男死者未滿三十,可能出身軍旅、身上有舊箭傷和刀傷,後生活優越、沉湎酒色,致使腎虧。他的胸口和肩膀上有幾處新傷,看起來是死前與人搏鬥所致。」
「兩人?」
林曦還未說完,冉桌便是驚訝出聲,意識到不妥後急忙捂嘴,示意林曦繼續。
林曦稍作思考,示意胸口位置:「胸口的匕首傷是從左至右、由深到淺,根據傷痕推斷,很可能是女死者所留;右臂、左臂、肩頭的三處匕首傷痕,應是由另一人所為。」
男死者在與人搏鬥中受傷後,女死者由於氣血逆流而亡;殺人犯與男死者屋內再次掙扎,最後被兇手勒死。
作案工具是現場被撕下來的帷紗。
她說完後,目光炯炯地看向冉大人:「因此,先前冉大人所言有誤,始終只有一兇手、殺了一人。」
他們所需調查的,僅僅是男死者的謀殺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