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各自行動
「林仵作,你、你是說……」冉桌太震驚了,半晌都沒能把後半句補充出來。
林曦微微點頭,肯定了冉桌的猜測:「冉大人考慮得周到:兩名死者體內都檢出了『蝕心幻蘭』。從『男少女多』的劑量上看,顯然是男死者讓女死者服用了致命量的『蝕心幻蘭』。」
因此,男死者也算是殺人兇手。
「畜生!」陸雲帆薄唇冷冷地吐出這兩個字。
冷氏兄弟心中暗自讚嘆,大人英明!
林曦面上波瀾不驚,心中卻極為贊同。
若非她與青橘在驗屍時已經大發議論,此刻內心的怒火恐怕還難以平息!
「人心不古啊!」冉桌嘆息一聲,卻不敢附和陸雲帆大人的話。
陸雲帆一行初來,對兩名死者的來歷並不了解,但冉桌卻清楚得很。
「女子名為雲蝶,今年剛滿十八,是圓月郡主的獨女。圓月郡主年事已高才得此女,對雲蝶頗為溺愛。」
冉桌從袖中拿出幾張宣紙:「郡主命苦,雲蝶出生不久其父便意外去世;母女二人相依為命。近來傳聞,圓月郡主本年欲為女兒定親,哪知卻發生此等醜聞,連女兒性命也不保。」
圓月郡主的一切情況,都記載在這些宣紙上。
陸雲帆認真閱讀後,隨即說道:「圓月郡主祖輩也有些聲望,未料如今竟落至此地步。」
除了少許產業和「郡主」的名號,別無所有。
「男子名叫燕鈞,是鎮遠侯燕侯爺的嫡孫子。燕侯爺家世三代世勛,軍功顯著,現受聖上寵信,被封為鐵帽子王,世襲無憂。燕鈞雖年僅三十,但自幼隨軍戰場,甚有武略。」
冉桌從胸前袋子裡又掏出一張宣紙,記載著燕鈞的背景。
「燕侯爺在最耀眼的功勳期因政治倒退,將兵權交予子嗣。最近,燕侯爺出任兵部尚書,雖然已不掌兵權,但他的影響力依舊不容小覷。」
聽到這裡,林曦頓時明白為何此案會由三司負責處理:兩名死者,一名是已衰落卻依舊得皇恩的圓月郡主獨女,一名是世家大族成員,軍中勢力深厚。
二人因醜聞身亡,引來眾人圍觀,即便知曉真相,恐怕也沒人敢冒得罪燕侯爺之險來調查此案。
這燙手山芋最終落到了陸雲帆的手上。
「悲劇發生後,圓月郡主沒有處理屍體,也未允許人靠近瓊芳別苑,直接進宮哭訴。據聞那時哭聲悽慘。」
冉桌儘管同情,但無力改變什麼。
「皇上或許早知真相,只是此案處理起來困難重重。」陸雲帆深知現今皇上擅長權衡,決不會輕易動搖與燕侯爺的關係,以免引起朝野動盪。
林曦輕蔑一笑,見眾人都望向她,忍不住道出心裡想法:「恐怕三司官員及皇上都打算把全部罪責推到雲蝶身上,保護燕侯嫡子的名譽,讓圓月郡主自己承受這一切。她這才不顧一切地進宮告御狀吧?」
「你說得很對。」陸雲帆同意這一猜測。
圓月郡主已是豁出命來。皇上需保面子,破此案也只是一個權宜之計。
「如今為何要等到無奈之時才還人清白,伸張正義?」林曦撇撇嘴,心中顯然不服。
這一次冉桌真是難以接上話了。
陸大人和林姑娘談話之大膽,令人咋舌!
兩名死者的身份現已明了,接下來,陸雲帆需聽林曦對兇手的分析推斷。
「兇手的身高約5尺3寸,肯定不是普通百姓,與被害人燕鈞的身高僅差5寸左右。可能是男性,力量不小,能與服用了『蝕心幻蘭』的燕鈞抗衡。」
在平常情形下,燕鈞應能輕易制服兇手。
林曦向青橘伸手,青橘一愣,隨即被提醒後急忙遞上東西。
林曦展開宣紙,紙上繪有一半匕首的圖,刃面的紋理和厚度均描得細緻透徹,但匕首柄則未見。
「這就是雲蝶和兇手用以傷害燕鈞的匕首。」
「兇手用帷紗勒死了燕鈞,卻未毀掉帷紗。為何要帶走非兇器的匕首?」陸雲帆眉頭一皺,話中有物。
無需多言,那匕首定是關鍵證物。
「找到匕首,就能找到嫌疑人。或許……」林曦稍作沉思,未說出口的話自己又咽了回去。
「或許雲蝶早有心上人,匕首便是二人情定之物。」
所以雲蝶即便中了「蝕心幻蘭」,還堅持抵抗燕鈞。
林曦詫異地望向陸雲帆,她怎想到他竟能猜出她的心思?
她彎起眉眼,面帶微笑道:「大人言之有理。」
倆人的默契又提升了一個層次。
「林仵作還精於推測兇手身形?」冉桌目瞪口呆,這位年輕的仵作,驗屍技藝如此之嫻熟,陸大人是從哪裡找來的呢!
「哈哈,冉大人,咱們林姑娘的能力可是在仵作中獨一無二!你慢慢就會習慣的!」冷劍看著冉桌那憨態可掬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涼亭中的氣氛也因此稍顯緩和。
「案情的脈絡諸位應該已有所了解,現在說說下一步安排:冷劍,你去坊間調查兩件事,一是詢問圓月郡主是否已有心儀之人,是否有私定終身;二是查查燕鈞的平日作為。」
陸雲帆目光轉向冷河:「讓手下人著重尋找同款的匕首。這幾日你密切留意燕侯府的動向,無論燕侯做什麼、與誰見面,都要詳細匯報。」
「是。」冷氏兄弟領命行事。
陸雲帆稍作思索,轉向林曦道:「明天你去一趟圓月郡主府,把驗屍的結果告知她。」
若能得到圓月郡主的支持,對他們來說無疑是極大的助力。
「明白。」林曦點頭應是。
她知道自己這一去,不僅是為了匯報驗屍結果,更重要的是要試圖將圓月郡主拉入陸大人的陣營。
人多力量大,這個道理林曦是懂的。
「至於冉大人……」
陸雲帆還沒定下具體任務,冉桌已經主動提出:「下官立刻返回刑部查閱卷宗,查看自燕侯爺擔任兵部尚書後,燕家幾位子弟是否有案底。」
「很好,多謝冉大人。」陸雲帆滿意地點頭。
的確,冉大人已經表現得相當到位。
或許是因為之前林曦的表現過於出彩,陸雲帆處理案件的條理清晰,反而讓冉桌有種「本該如此」的感覺。
冉桌心知,在刑部這麼多年,也未曾見過如此利索斷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