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埋頭苦幹
陸雲帆無奈地笑了，「好吧，真是勾起了人的好奇心。」
他把馬系在馬車後面，自己則走進了馬車。寬敞的車廂內多了一個高大的陸雲帆，空間頓時顯得擠迫。
男子端坐著，深邃的眼睛則專注地凝視著林曦，期待她揭開自己的發現。
雖然是在處理正事，空氣中卻不知何時飄散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柔情，令青橘感到一陣陣暈頭轉向，只好懶洋洋地坐到了車板上。
「雲蝶頗有少女情懷，但她屋中有幾樣東西很不符合氣質。」林曦指出了琉璃盞、地理志等物，還有一些細碎的小物件。
青橘偷偷拉著車簾，雖身未動，耳朵卻伸過來傾聽。
「異國的東西？」陸雲帆恍然大悟：「你是說這些都是她的情人送的。」
林曦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對。甚至那把匕首上的紅玉寶石也是後期鑲嵌的。我懷疑這全部是那位情郎的禮物……因此我突然想到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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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柳州一路走來，一路有一個勢力默默跟隨，不論是奴隸交易，還是異國的珍奇物品，都是一個人掌控。
戶部侍郎，易鐸。
陸雲帆撐著下巴，沉思片刻後說：「通曉外邦貿易事宜、與戶部侍郎易鐸有親屬關係，同時能與郡主府交好的男性，很可能是殺害燕鈞的兇手。」
「年紀與燕鈞、雲蝶相仿，我猜是某個世家子弟或者易大人的親族中人。啊，肯定還得是個手握實權的。」林曦補充道。
必須有一定地位才能接觸到那種紅玉寶石，不然可難了。
林曦說罷，把懷中的錦盒遞給陸雲帆。
陸雲帆打開一看，他關注的不是匕首，而是林曦出色的推敲分析能力。
「我有個疑問。」陸雲帆合上盒子，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這些兇器圖案，究竟是怎樣畫得如此生動逼真？」
一隻炭筆竟能如此精確，確實罕見。
林曦疑惑地歪了歪頭，反問道：「普通畫師不都是這樣畫的嗎？」
「一般都是水墨畫居多。」
「哦，我知道了。」林曦一本正經地品評道：「那我下次試試水墨畫。」
陸雲帆哭笑不得：「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覺得很新奇。」
「小姨教我時就是這樣的，我也是照做。」林曦眉眼彎彎：「畫兇器和傷口時，炭筆確實更好用一些。」
不僅是好用，效果還非常逼真！甚至連紙上的光影都能用似黑霧的炭色畫出來，在大荒朝誰能及此！
「那……我就不用改了吧？」
「嗯，繼續用炭筆。」陸雲帆按摩著開始疼痛的太陽穴，暗自發誓，以後不能隨便逗這小姑娘了。
就在他分心的時刻，林曦嘴角悄悄翹起一抹狡黠的壞笑，轉瞬即逝。
車簾外，青橘自省道：「小姐竟然能在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中找到兇手的線索……我怎麼一點都沒注意到？」
只顧著琉璃盞好看、地理志內容繁多這些事情了！
既然已經將兇手的可能範圍再次縮小，接下來的篩查工作就交給卷宗擅長的冉桌大人了。
當冉桌帶著一摞厚厚的卷宗來到驛館時，他的黑眼圈大得仿佛能養魚。
「冉大人辛勞。」
林曦心中不忍，當即給年過不惑的冉桌大人書寫了一張方子：「此乃養氣益血的調養方子，甚適大人熬夜勞碌之身。」
身子乃是辦事之本，當好生調養！
冉桌趕緊揮手拒絕：「此乃下官職責所在，何須此物？」
開玩笑，仵作的方子豈敢輕用？
「林曦師承神醫谷，冉大人可用。」陸雲帆神秘地提了句。
他一眼看透了冉桌的顧慮。
然而林曦的好意，怎能讓人忽視，屬下也休想。
「既是如此，林仵作辛苦了。」冉桌既然難以推辭，不得不硬著頭皮接過。他隨手將方子折好收起，其實並未有用之意。
案件主要分為兩批，一批涉及戶部侍郎親屬，一批與圓月郡主、燕王府有關。
今日的任務便是在這兩批人中找出可能的兇手。
冉桌雖辦事不出門，但在篩查檔案、調閱文書上卻是一把手：他甚至特意把燕侯府匆匆結案的檔案也翻了出來。
三類檔案互相對照，定能找到符合條件的兇手。
林曦與陸雲帆對兇犯屬性熟悉，複查由二人分頭進行，冉桌則至隔壁房休息補覺。
期間冷劍特意來報，圓月郡主兩年前曾看中一戶人家，卻在未定親前就告吹。
而攪局的正是燕鈞。
「燕鈞做事真是惡劣，據說他看中哪個女子，便不許他人觸碰。」
冷劍滿是鄙視地說：「他如同狗撒尿占地盤，憑藉權勢欺人……普通家庭哪有力氣反抗燕侯府？只能吞聲忍氣，避免糾紛。」
「難怪……」林曦一邊迅速翻看手中卷宗、一邊聽冷劍報告，腦海中重新勾勒出郡主府蕭條的景象。
「難怪什麼？」陸雲帆側頭詢問，關注林曦的每一個念頭。
林曦茫然抬頭，這才意識到自己不經意間將心裡話說了出來，提及到郡主府那冷清落魄的門庭和破敗的僕人，實在是太窘迫了。
「天啊，郡主娘娘的日子這麼艱難，不會是被燕侯府逼得吧？」青橘忍不住發問：「這到底是怎樣的一家人啊！」
陸雲帆眼睛一亮，「冷劍，你現去調查圓月郡主府近年來家產和收入為何困難……沿著線索查，看郡主府的困境是否與燕鈞或燕世子有關。」
冷劍立刻領會，抱拳應命，笑著離開。
「晚上給你加餐。」陸雲帆對青橘說。
青橘不好意思地小聲道：「多謝大人。」
她其實沒怎麼出力。
林曦笑了笑，伸手輕撫了撫小丫環的頭。
提到加餐，實際上三人因忙碌錯過了晚餐時間。
直到冉桌睡眼惺忪地走進來，看見三人還保持著午後的狀態。他迷惑地望了一眼天色，終於確認自己是睡到天黑，而不是在夢中。
「大人，您三人一整天沒動過位置嗎？」
「冉大人醒了。」陸雲帆的聲音略顯沙啞，他拿起茶杯才發現已經空了。
冉桌忙不迭為自家上級大人倒茶，接著說：「不如先用點膳？兩位姑娘也撐不住了。」
陸雲帆偷偷看了林曦一眼，小姑娘的頭已經埋在卷宗里，眉頭緊皺，手上的翻閱動作卻並未停歇，顯然已是維持了好一會兒。
陸雲帆抿了抿唇，「勞冉大人準備些食物。」
「嗯，下官這就去。」
聽忠告，吃好飯，冉桌就喜歡這樣平易近人的上級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