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春日宴·彩雲上
紀雲棠當初診斷出來懷孕，太醫說過她胎兒有些不穩，要記得少動靜養，等到滿了三個月穩固了，也就沒有什麼大礙了。
所以紀雲棠最近幾乎是坐牢一樣的，日日被衛臨風拘著。
如今乍然上街倒是覺得很熱鬧，紀雲棠坐在馬車上看著外面的景色，心情也好了不少。
紀雲棠進了琳琅齋，老闆早就提前得到了信，茶水一應全部準備妥當。
只是人剛坐下還沒端起來茶杯，就看見了一個火紅衣衫的女子，風馳電掣般的闖了進來。
嚇得春鳶連忙護著紀雲棠身前：「我的孟小姐，我家殿下如今可經不起你這一抱了。」
孟聽霜撅撅嘴：「雲棠你這個小丫鬟，怎麼跟個老母雞一樣的護著你。」
紀雲棠笑了一下：「你怎麼不說收斂一下你的脾氣，春鳶可是長公主府里唯二講禮節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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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聽霜走到跟前不止放慢了動作，連聲音都跟著小了幾分：「可瞧著是要當母親了，連說話都開始擺譜了。」
一邊說著一邊在紀雲棠身前蹲下，盯著紀雲棠的肚子：「我能摸一下嗎？」
「才剛剛三個月，能摸出來什麼。」
孟聽霜撅著嘴：「我就摸一下你不要太小氣嘛，這孩子生出來，那可就是我孟大小姐的心頭肉了。」
紀雲棠有些哭笑不得：「好好好，讓你摸一下。」
孟聽霜心滿意足的摸了兩下，然後從懷裡掏出來了幾樣東西。
「這是我親自選的花樣，命人打造的長命鎖。前幾日衛臨風看得太緊，我沒法直接交到你手上。」
跟著又拿出來了兩樣東西：「這是平安符，我哥去西山明台寺里求的，給你和寶寶一人求了一枚。」
兩枚平安符小小的，上面繡著佛教的圖案和梵文。
「孟都統有心了。」
西山明台寺，當今陛下的六皇子就在那裡養病。
紀雲棠對那位六哥哥還有些印象，她小時候陪著父親上明台寺上香。
一個人調皮跑到了後山的溫泉里，看見了一個像是玉雕般的小哥哥，小哥哥的每一口呼吸都是緩慢無力的。
小哥哥一下子就猜出來了她的身份，還微微笑著遞了塊糕點給她，後來父親找來她才知道這個小哥哥的身份。
紀雲棠後來機緣下人前又見過幾次這位六哥哥，身邊總是跟著一大群人提心弔膽的看著他。
在紀雲棠的印象里，她的這位六哥哥竟只有初見時笑過一次，其他時間都像是一個，沒有自我意識的活死人一樣。
孟聽霜陪著紀雲棠選了一對鳳羽翡翠耳墜，還有一對牡丹紋纏絲手鐲，當作七夕夜宴送給太后的禮物。
衛母信佛紀雲棠選了一對蓮花翡玉耳墜，和一支玉葉金蟬簪。
又隨便撿了些其他的東西，一塊讓老闆打包帶走了。
回到府上的時候，紀雲棠直接就帶著東西去了抱香閣。
紀雲棠到的時候林姝寧正陪著衛母，不知道在選什麼花樣，看見紀雲棠來了。
林姝寧慌裡慌張的站起來，眼睛看了一下紀雲棠：「郡主殿下安。」
衛母的神色也是淡淡的：「郡主何事。」
紀雲棠倒也不在意，她原本就也不指望衛母對她的態度能有多好。
春鳶扶著她坐下。紀雲棠命人將幾個精美的玉石匣子奉上：「雲棠自入府以來，先前不懂事衝撞婆婆，一直想找個機會賠不是。」
「前幾日懷孕胎象不穩就耽擱了，今天上街去了琳琅齋，看見幾樣小東西，覺得適合婆婆。」
玉石匣子在林姝寧和衛母面前依次打開，衛母的神色還是穩得住的，林姝寧卻有幾分看直了眼睛。
衛母端詳著那支玉葉金蟬簪，眉毛不受控的挑了一下：「郡主倒是很有眼光，這支簪子一看就出自巧匠之手。」
「金玉的搭配最怕落入俗套，這隻玉葉和金蟬都雕刻的栩栩如生，一點都不顯俗耐之氣。」
紀雲棠這是明擺著的示好之意，衛母的臉上帶了點不明顯的痛快之意。
「這種物件做出來就是討人歡心的，不然就沒有價值，婆婆喜歡就好。」
紀雲棠說完看向林姝寧，林姝寧方才的反應紀雲棠都看在眼裡。
她猜的沒錯，這林姝寧也不過是衛母找來的另一個玲瓏罷了。
玲瓏雖然不及林姝寧心眼子多，但是能知道什麼是適合自己的路。
紀雲棠莫名的看林姝寧都帶了一絲憐憫：「碧眼琉璃鐲和那支鏤空雕花的對釵，表小姐看著可還喜歡？」
林姝寧聽見紀雲棠突然叫她名字，才像是醒過來一樣。
「還可以。」林姝寧掐著姿態回復道。
「表小姐不嫌棄就送與表小姐，算是我這個做表嫂的一點心意。」
心裡卻是厭惡恨毒了紀雲棠，紀雲棠的每一次出現，都只是在提醒她的卑劣和低賤。
說到這裡紀雲棠突然目光看向了彩云：「聽聞彩雲是婆婆身邊的得力丫鬟。」
衛母不知道紀雲棠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彩雲是她身邊的丫鬟不錯，但是得力倒說不上，只能說是用的還比較順手罷了。
「是，郡主有什麼事？」
紀雲棠微微垂下了目光：「我近來因為懷孕嗅覺有些變了，不喜歡春鳶配的香包。」
「聽說婆婆身邊的彩雲對香料有幾分了解，想跟婆婆借過去兩天，為我調製幾個香包。」
衛母的眼睛看著紀雲棠，心裡想的卻是自從上次祠堂事件之後，積雪庭里的丫鬟和下人都被紀雲棠換了一批。
她今天開口跟自己要人，正好讓彩雲過去看看，也有個人盯著紀雲棠平日裡都做什麼。
「彩雲，你這幾日就去積雪庭伺候著，萬事不要出了紕漏。」
衛母說道，萬事和紕漏兩個字有些略微重音。
衛母身側的彩雲神色有幾分僵硬的應了下來，等到紀雲棠離開的時候，一起跟在春鳶後面回到了積雪庭。
等到了積雪庭，春鳶和紀雲棠進了主廂房。
彩雲有幾分戰戰兢兢的候在門口，沒多大一會春鳶出來了，溫和的笑著說道：「進去呀，殿下等著你呢。」
紀雲棠看著走進來的彩雲，微微嘆了口氣：「你還能繼續留在府里，是我沒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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