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春日宴·彩雲下


  原本以為昨天的事情之後,彩雲就該因為各種原因離開或者消失在侯府。

  她明人查過彩雲的入府時間,是正好就在賜婚旨意下來後沒兩天。

  衛母信佛定期要去香閣購買沉香和檀香,那天去香閣的時候看見她跪在不遠處賣身葬父,聞見她身上一股淡淡似有若無的沉香,像是不小心沾染的一樣。

  幽靜不沉悶。

  衛母心神一動,上前詢問得知她家是香料小販,父親得了重病死了家就垮了,衛母這才將她帶回來。

  紀雲棠的人循著這條線查下去,竟然真的查到了這些信息。可是再往父親這條線往下查的時候,就什麼都再也查不到了。

  想必當初衛母也是派人查過的,覺得沒問題何況彩雲調香確實可以,又性格對著衛母的脾氣,也就幾個月的時間,就已經成為了衛母身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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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敢在紀雲棠的附近插眼的人,滿盛京都數的出來。

  彩雲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郡主,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我在說什麼?」紀雲棠神色沉了下來,雖還是冷靜的語氣里卻帶著一股冷銳。

  「是你背後的主子不讓你走吧?」

  「既然你已經成為了明棋,還被留了下來,想必就是你主子用來給我消氣的吧?」

  紀雲棠的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把玩著一把極其漂亮的弓箭。

  彩雲擅香料,對木頭自然也有見解。

  紀雲棠手中的弓,竟然像是上好的金絲楠木所做,弓身上不知道什麼樣的高人,竟然雕刻了一隻麒麟在上面,栩栩如生威風凜凜。

  更不用說上面還有上好的碧玉石鑲嵌,只怕這把弓的觀賞價值遠大於他的實用價值。

  要知道一般人是不會給弓身雕刻圖案的,因為刻刀即便下刀如何的細緻精妙,都會給弓身造成傷害,如果射箭的時候拉滿弓極其容易斷裂。

  所以在弓身上雕刻花紋,真的是一件徒有其表的事情。

  彩雲有些顫抖著說著:「奴婢只是奉命行事。」

  紀雲棠看著彩雲還是一副死咬著不肯說的樣子,從一旁的托盤裡拿出來一支淡黃色的弓箭。

  箭尖緩緩的對準了彩云:「奉命?滿盛京,你奉的誰的命,敢在我身邊行事?」

  彩雲瞪大了眼睛看清了那支箭,金剛石為箭身,黃金為簇。

  「奴婢,奴婢並無惡意!」彩雲的冷汗把中衣都完全洇濕了。

  「這弓箭是當年皇帝舅舅當年親自選的圖,敲定的上好的材質,做成這樣漂亮的樣子送給我玩。」

  「當年舅舅給我的時候說過,這把弓箭雖然看起來華而不實,但也真的可以殺人。」

  紀雲棠話音剛落,弓箭嗡的一聲射在了彩雲近在咫尺的位置,離她的眼珠子不到一寸的距離。

  她汗如雨下的盯著地板上的弓箭:「郡主殿下饒命,七殿下派奴婢來侯府,真的沒有其他的意思。」

  「七殿下只是害怕殿下在侯府有什麼不順心,怕您受了委屈。之前聽說衛夫人為難於您,所以才讓奴婢假借衛夫人的名義,將雲霧錦送給您也是想要緩和您和衛夫人的關係。」

  「七殿下真的是一片好心,奴婢真的沒有心存異念。」

  紀雲棠冷笑了一聲:「一片好心?沒有心存異念?」

  「為皇子刺探朝中重臣府中的私密,彩雲你一個細作怎麼說出來這麼離譜的話?」

  紀雲棠沒想到那天和七皇子的談話,沒有令他收手,反而更加的變本加厲。

  紀搖光一定預料到了今日之事,紀搖光的性子可不是那種自己做了好事,卻讓別人享受成果的人。

  她的這位七哥哥一定早就預料到了今日之事,並且絲毫不懼彩雲的暴露。

  一旁的春鳶說道:「彩雲,念你尚未行惡,你家給你家主人到底遞了多少消息。「

  」還有你家主子讓你留在侯府,究竟是要做什麼,你今天一五一十的說清楚。」

  「說不得,我家殿下還會饒你一命,給你一條生路。」

  彩雲的冷汗像是止不住的一樣,手心裡都是濕漉漉的一片。

  「奴婢沒有,奴婢不是細作,奴婢真的只是一個衛夫人買來的丫鬟。」

  「偶然遇見七殿下,受七殿下所託才會這樣做。」

  春鳶眼神凌冽的看著彩云:「細作的身份暴露是什麼下場,不需要我多說吧。」

  「你即便是表忠心沒有泄露,你以為我們放你回去,你還有命可活嗎?」

  「你交代清楚你的事,我家殿下自然有辦法讓你安安穩穩的離開盛京,後半生性命無虞。」

  雲彩的眼睛盯著眼前的弓箭,袖裡藏的針已經落在了她的掌心。

  從昨天紀雲棠發現雲霧錦不是衛母送的之後,她就立馬匯報情況,身份敗露申請撤離。

  可是她的主子似乎根本沒有意識到她的處境有多麼的糟糕,反而讓她靜觀其名原地待命。

  其實一個被發現了身份的細作,不管是回去還是留下都只是死路一條。

  彩雲並不會怨恨自己的結局,因為從她接受訓練的那一天開始,她的生死她的靈魂和身體,都只屬於她的殿下。

  可是她的殿下,竟然連一個讓她當面請罪赴死的機會都不肯給她。

  她可以允許他的殿下心系旁人,她也無怨無悔的心甘情願去做一個棋子,但是她不能容忍她的殿下,竟然將她交到了旁人手裡,任由對方隨便處置。

  她不是殿下的人嗎?

  她知道她的殿下心中有宏圖大業,也知道紀雲棠這步棋對殿下的含義。

  既然這步棋沒有走到她該走的位置,也就沒有值得留下的必要。

  殺了紀雲棠之後她會掃乾淨身後事,不會牽連到她的殿下一絲一毫。

  彩雲抬起來一張驚慌後悔的臉:「郡主我說,只要您答應保我一命。」

  紀雲棠垂著眼睫毛沒有說話,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著安胎藥。

  彩雲出手很快,身手在細作裡面甚至可以算的上是頂尖那一批。

  大概是為了預防一擊不中,怕紀雲棠死不透徹。

  出針的同時,一隻手還有功夫拔起來地上的箭:「那就請郡主自己嘗嘗。。。。。「

  寒刃輕略而過,連空氣都只是微微的凝滯了一下。

  地上很快就蔓延出來了大片的血跡,春鳶驚到了後退一步,眼神有些不可置信的:「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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