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夏日祭·執拗
林嬤嬤看著衛夫人的樣子:「夫人,您何苦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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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與他今生今世是再無可能了,何必執拗於和長公主較勁。」
衛夫人神情平淡的說道:「我知道,我也沒奢求過什麼。」
林嬤嬤的語氣帶了點勸誡:「夫人,就算您和將軍沒感情,可是世子爺終究是您身上掉下來的肉。」
「長公主先前來府里的時候,是世子爺擋住了她,為此還受了重傷。」
「您能不能為世子爺想想,至少世子爺心裡是真的有您這個母親的。」
衛夫人的臉上出現了些許波動,只是很短暫的一刻:「哼,你以為我想要這個兒子嗎?」
衛夫人的臉上出現了一些扭曲的表情:「這個孩子怎麼來的,旁人不知道,你還不清楚嗎?」
衛夫人說完這句話閉上了眼睛,眼角處流下來一行淺淺的淚痕。
她其實討厭極了衛臨風,這個孩子不是她和心愛之人的孩子,讓她怎麼真的去喜歡去親近。
林嬤嬤當然知道,是新婚夜衛夫人母親賜的酒,林嬤嬤親手端過去的。
怕衛夫人不從,在酒里下了合歡,一夜合歡才有了衛臨風。
「奴婢是怕您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會把自己逼瘋的。」
「瘋?」衛夫人輕輕說了這個字。
她覺得自己其實早就瘋了,在得知裴鶴清被逼求娶祈安,在得知她被嫁給衛褚的時候她就瘋了。
如今的執念也只剩下一個裴鶴清。
那樣雅正端方的人,不該被一生困在皇家的桎梏里,她一定要放他出來還他自由身,讓他在自己喜歡的天地施展抱負。
付出什麼她都無所謂,她甚至不需要他知道她為他做的這一切。
紀雲棠醒過來沒多久,周公公就親自帶著各種補品來了。
「郡主,老奴是代替陛下來看望您的。」周公公行了禮。
紀雲棠看了眼衛臨風:「春鳶,帶世子爺下去包紮一下傷口。」
衛臨風死死抓著紀雲棠的手,眼眶猩紅的看著紀雲棠:「我不。。。同意。」
紀雲棠垂著眼睛,眼尾泛出一抹清冷的紅意:「先去包紮好傷口。」
暈倒前和甦醒那一刻,她的心裡對衛臨風有許多怨恨和委屈。
這會冷靜下來心裡只覺得空洞,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衛臨風仍舊僵著:「不,我不同意和離。」
周公公愣了一下:「世子爺誤會了,老奴只是代替陛下來看望郡主。」
衛臨風這才像是反應過來,目光帶著茫然和空洞看著周公公:「真的?」
周公公恭敬的說道:「您和郡主是皇帝賜婚,和離不是個小事情。」
春鳶在一旁面無表情的說道:「世子爺您這樣拉著郡主,郡主怎麼休息。」
春鳶說完衛臨風像是被燙到了一樣,慌忙的鬆開了紀雲棠得手,上面果然已經被攥出來了紅痕。
他像是個做錯事的小孩子,低著頭輕輕的揉了兩下:「對不起。」
紀雲棠平淡的將手抽出來:「去把傷口包紮好。」
房裡的人很快都退了下去只剩下了周公公和紀雲棠。
「公公請將。」
周公公躊躇了一下:「郡主陛下的意思,是要郡主還是要看開點。」
「這件事情鬧大了,於郡主和長公主都無益。」
皇帝的原話其實更無情:讓郡主三思後行。
皇帝當年登基的時候殺了很多前太子的黨羽,這兩年政權才逐漸穩固,不宜在這種事情上過分的大動干戈,以免引起來一些老臣的不滿。
更何況衛家雖然沒落,可是誰心裡都明白是因為當年甘望坡一役。
不然衛臨風小時候怎麼可能自由出入宮闈,又能做七皇子伴讀。
紀雲棠的反應比周公公料想的還要冷靜:「陛下思慮種種,雲棠明白。」
「更何況王太醫先前早就說過,這一胎懷的不是時候,昨日的事情也不過是巧合罷了。」
紀雲棠話是這麼說,眼底卻淺淺的划過一絲暗涌。
這一胎懷的不是時候,是因為那個時候她剛被衛夫人罰跪過。
懷孕之後衛夫人和林姝寧又時常擾亂她的心緒,衛臨風在她和母親之間,又經常搖擺不定。
而她為了息事寧人,大部分事後選擇了忍氣吞聲。
紀雲棠輕輕的將手指放在肚子上,心口後知後覺的傳來鈍痛。
若是細論,她也是罪魁禍首之一。
周公公嘆了口氣,眼神中帶了些心疼:「郡主,還請節哀。」
「衛夫人已經被衛將軍禁足了,至於那位表小姐,陛下並未說話。」
「想來是默許了郡主自己處置。」
周公公這句話說的委婉。
紀雲棠也聽明白了。
越是放開了限制,裡面可以做的說法越是多。
皇帝在試探她。
不準備的來說,皇帝在試探長公主府,是否還受皇帝控制,還能體察聖意並且聽從。
「請公公回去稟告陛下,就說雲棠知道了,身體好一些會進宮謝恩。」
周公公躬身回道:「郡主好好養身體,老奴告辭了。」
周公公離開的時候衛臨風已經包紮好了,一直盯著看周公公,看的周公公都有幾分寒意:「周公公好走。」
周公公躬身:「世子爺留步。」
周公公離開衛臨風立馬走進房間,紀雲棠還是靜靜地靠在那裡,臉色慘白如紙。
他有些手足無措的走過去:「雲棠。。。」
紀雲棠抬眼看著衛臨風:「世子爺離開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衛臨風走到紀雲棠身邊:「我不走。」
紀雲棠眼神清冷的看著衛臨風:「這裡是淮安侯府,隨世子爺的意願。」
說完紀雲棠越過衛臨風看著春鳶:「本宮想母親了,回長公主府。」
衛臨風猛然抬頭看著紀雲棠:「不行!」
紀雲棠還是眉眼冷淡的看著衛臨風,裡面沒有任何責怪和怨恨:「世子爺非要我留下做什麼?」
「你的母親怨我不夠賢良,表妹懼怕我,我離開算還你們一個圓滿。」
衛臨風攥著紀雲棠得手:「你是陛下賜給我的妻子,我不許你離開。」
「衛臨風,只是這個原因嗎?」
紀雲棠從前覺得衛臨風是個木頭挺好的,可是經過這件事情,她方才明白一個不通風情的人,碰上一顆情深似海的心,那是怎樣的一種折磨。
衛臨風的心頭有千萬種思緒在猛撞,只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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