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夏日祭·爭吵
衛夫人的臉色已經憋的發紫,兩隻眼睛不停的翻著,雙腿雙手下意識的撲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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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褚在最後關頭鬆了手,衛夫人猛吸一口氣,然後是劇烈的咳嗽。
衛褚整頓了一下凌亂的衣衫,自上而下的看著衛夫人:「我不管你想做什麼,也不想管你心中的恨。」
「從今日起你就在屋裡好好待著,早知你是這樣的瘋,當初你以為我會娶你嗎?」
說完衛褚便離開了,衛夫人緩過來之後,發出來似笑非笑的聲音。
衛褚的確是不在乎衛夫人到底想做什麼,但是他不能容忍衛夫人這一副,像是要拉著所有人陪葬的瘋子架勢。
當年選中她,也是看中了她嫻靜好拿捏的樣子,誰曾想骨子裡竟然是個這麼瘋子。
有一些關於郡主的消息隱隱約約的傳了出來,郡主因為體質原因,第一胎竟然流掉了,長公主心疼女兒將人請自接回來休養。
這是一個足以引起無限八卦的話題,可是卻又聽說世子爺也跟著住進了長公主府。
這下就有些不太好說了。
這一日衛臨風照常端來湯藥,一隻手流利的拿過一個軟枕紀雲棠靠著,讓這幾日紀雲棠的貼身事情基本上都是衛臨風親力親為。
一開始有些笨拙鬧了不少笑話,還被夏蟬不客氣的當面嘲笑過。
依照正常男人的心緒恐怕早就惱羞成怒,不說下臉色走人但是未必會繼續做。
衛臨風的確是惱羞成怒,但是還是咬牙切齒的重新再來。
似乎有一股子,不做好不罷休的架勢。
經過一個月的錘鍊雖然還是有些粗手粗腳,跟春鳶和夏蟬比不了,但是也相當不錯了。
只是紀雲棠這幾日神色就是懨懨的,對著衛臨風沒有預想中的冷淡或者敵視,但是也不像是毫無芥蒂的樣子。
紀雲棠垂著目光不經意地看了一眼衛臨風,衛臨風蹲在廊下擰著眉。
春鳶看了眼低聲說道:「郡主去西山明台寺的一應事宜都已經準備妥當。」
「等到快中午的時候出發吧。」紀雲棠輕輕的說道。
廊下的衛臨風的耳朵豎的飛快,整個人騰地站起來有些不可置信又帶著點受傷的神情:「你要去明台寺,為什麼不告訴我一聲?」
那神情,就像是被主人拋棄的大狗。
紀雲棠被這樣的目光看的有些尷尬,略尷尬的移開了目光輕輕咳嗽一聲:「不是成心的,很早就決定的忘記告訴你了。」
紀雲棠說的是實話,並非是有意的,要不是春鳶提醒她今日都未必想的起來。
衛臨風眉毛蹙著嘴角下壓,有幾分像是立馬要鬧起來的樣子。
半響吶吶的說了句:「那你早去早回。」
紀雲棠還以為他會吵著鬧著要跟上,原本也就打算帶上他的。
「我去給孩子立個靈位,你要一起嗎?」
這是孩子沒了之後紀雲棠第一次和他提起來孩子的事情,衛臨風嘴唇動了兩下,眼眶瞬間紅了。
最後別過臉了說道:「我知道,我以為你不想帶我去。」
「是。」紀雲棠索性走到衛臨風的面前。
這些日子他們兩個也不過是表面上的平和,一個小心翼翼一個清淡如水,其實私下裡都像是憋著氣在較勁一樣。
紀雲棠的臉色帶著慍怒:「這些日子你做的一切我也都看在眼裡。」
「你是不是也覺得你自己委屈?」
「你是不是會覺得明明是我對你母親不敬,然後體弱流產,卻把這一切錯事都怨在別人身上?」
衛臨風連忙說道:「我從來沒這麼覺得,我知道是我做的不好。」
「母親的事情歸根究底是我的錯,我身為人子沒能做到我該做的。」
紀雲棠從來就沒指望衛臨風真的看明白這件事:「衛臨風,你可以選擇好好做你的孝子。」
「還有,我那日說和離並不是隨便說說。」
衛臨風聽見這句話,臉色有些發白:「你還是要。。。」
紀雲棠沒說話。
衛臨風一瞬間急了,他這輩子從來沒這麼覺得沒頭緒過。
「是因為這件事情嗎?你要是不開心或者你想怎麼做,你告訴我,能做到的我都會儘量去做。」
衛臨風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裡,在他的感覺里他一直覺得是紀雲棠心情不好,以為紀雲棠鬧鬧脾氣就過去了。
紀雲棠有些悲傷的看著他:「你根本不知道問題在哪裡?」
「我不知道你告訴我啊!」衛臨風眼眶更加的紅了起來。
「你以為孩子沒了只有你難過嗎?我就不難過嗎?」
「我都想好了如果是女孩子就教她射箭,如果是男孩子就教他刀劍。」
「你以為這些日子,只有你在為那個孩子傷心嗎?」
「他不是我的孩子嗎?」
衛臨風說著說著眼淚就淌了下來,像是十分委屈又帶著怒火,可是又不知道怎麼發泄。
「我知道我在母親面前沒有做好,可是那是我的母親我不能完全不顧及她的想法。」
「母親從小就不是很喜歡我,父親又對我過分的放縱,我就是個混帳性格。」
「這麼多年了,也就我成親了才感覺出來母親是心裡有我,我以為我能平衡好你和母親。」
衛臨風說著說著像是很是苦惱,又像是痛恨自己的樣子:「可是我從小就只會闖禍,我什麼都做不好,我把事情搞砸了。」
「我是第一次當人夫君,也是第一次為人父,我不像我的父親。」
「我做不到父親那麼好。。。」
紀雲棠心頭動了一下,看著自己面前情緒崩潰的衛臨風。
衛臨風說的話是她從來沒想過的,她以為衛臨風沒心沒肺,或許對這個孩子的去留從來都沒有感覺。
她以為為這個孩子難過的只有她一個人,對於衛臨風來說更像是做錯了一件事而已。
只要他認錯了,這件事情就該結束了。
她不知道,衛臨風的心裡原來也在怨著自己。
衛夫人不希望他們過好,利用母子親情讓衛臨風在有些時候,不得不做出來一些選擇。
衛臨風倒也不是那麼無可救藥,他們兩個又何必互相為難。
紀雲棠伸出了手,輕輕的握著衛臨風的手:「好了,當著下人的面哭成這樣,回頭夏蟬又要笑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