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夏日祭·衛褚
衛臨風冷笑了一下:「巧了,我也是。」
竹林里月色漸漸隱沒,有風在夜間徐徐吹過。
兩個人相對而立,面容冷峻,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撞,如同劍與刀的交鋒,無聲卻充滿殺意。
沒有看清楚是誰先出的手,衛臨風在戰場淬鍊出來的是殺人技,招招帶著凌厲的殺意。
孟聞朔也不落下風,每一次出招都帶著破風之聲,兩人身形靈動如影隨形。
殺意在周圍瀰漫像是一張網,將兩個人不分彼此的攏在一起。
空氣似乎都凝固。
衛臨風頂著孟文朔的拳風一掌劈下,兩個人的力道在空中碰撞,肉體相擊的聲音在空中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音。
兩個人隨著這一擊拉開了距離,孟文朔微微咳了一下,嘴角滲出來一點血跡:「你既然娶了她,為何沒有好好保護好她?」
聲音充滿了冰冷和質問。
衛臨風捂著胸口強壓著痛意,微微的喘了幾口氣:「這不關你的事。」
紀雲棠是他的妻子,即便是要為她出頭,也輪不到孟文朔這個八竿子打不到的人。
聽到衛臨風的回答,孟文朔只是苦苦的笑了一下:「我知道。」
他只是短暫的肖想過那一縷身影,他也知道紀雲棠的目光從來沒有落到他的身上。
可是紀雲棠看衛臨風的眼睛是不一樣,是和紀雲棠看任何一個人都不一樣的。
衛臨風看著頹然的孟聞朔,原本想好的嗆人的話語說不出來口。
有些乾巴巴的說道:「這件事是我沒有照顧好她,我無話可說。」
」我做錯了什麼我自然會贖罪,只是孟都統大半夜不睡覺,難不成就為處理我的家務事?」
兩個人打了一架胸中那點彆扭反而散了一點,孟文朔直起了身體神色有幾分嚴肅:「女屍案,可能和郡主有關。」
衛臨風臉色大變:「你什麼意思!」
孟文朔盯著衛臨風一字一句認真地說道:「盛京有人在覬覦郡主,上次宮中之事是衝著郡主來的。」
「那位表小姐不過是做了替罪羔羊,如果那天不是她,或許就會是。。。」
孟文朔的話沒說完,但是衛臨風知道是什麼意思。
衛臨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長公主府的,一回到瓊華苑他就趴在紀雲棠的床邊。
眼睛像是定住了一樣的,一眨不眨的盯著紀雲棠看,紀雲棠臉色蒼白帶著一點郁色。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特別失敗,他的妻子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失去了孩子,而他卻不知道如何做才能彌補。
活生生的把紀雲棠給盯醒了,紀雲棠看著神色不明的衛臨風:「怎麼了?不睡覺。」
衛臨風一身寒意,額頭還有未來的及凝固的汗水。
衛臨風無端的紅了眼眶:「我覺得我不配當你的丈夫。」
紀雲棠擰著眉怔了一下:「我不想說這件事情。」
衛臨風將紀雲棠蓋好:「你好好休息,以後我一定會學著做一個好丈夫。」
說完一個人又跑了出去。
衛臨風離開,春鳶過來悄聲說道:「剛才孟都統來了,跟世子爺不知道出去說了什麼。」
「世子爺回來就這樣了。」
淮安侯府。
衛褚和衛夫人兩個人相對而坐,整個房間只有他們兩個人,內外什麼伺候的人都沒有。
衛褚先開口說道:「當年成親,我便同你說的清楚,我只要一個衛夫人即可。」
「但是不代表你可以惹來這樣大的麻煩。」
衛褚眼神有些冰冷的看著衛夫人:「我以為你一力促成臨風和紀雲棠的婚事,是為你那位宮中的姐姐,可現在看來恐怕不是。」
他好像第一次這麼認真的審視自己名義上的妻子,這個女人在他印象里一直都是冰冷無害的。
從不高聲說話從沒有過多的要求,會配和他做一對恩愛夫妻,也是一個合格的當家主母。
他們成親二十二載,這個女人在他面前甚至沒有高聲說過話。
從來不會質問他的任何疑惑行蹤,也不會問他到底在做些什麼事情。
似乎完全的相信他,又像是完全的不在意他。
衛夫人低低的笑道,她似乎根本不懼怕衛褚的質問:「我做的事情,比之夫君要做的事如何?」
衛褚掌中蓄了力:「你知道什麼?」
衛夫人眼神沒有任何掩飾直直的看著他:「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也不關心更不會告發。」
衛褚並未相信她的話:「那你要什麼?」
衛夫人的眼神一瞬間變得狠毒:「我要她死,要她失去一切。」
衛褚剛想問誰,是紀雲棠嗎?
可是看著這個女人有幾分瘋癲的神情,猛然驚醒:「長公主?」
衛夫人大聲的笑了出來:「哈哈哈,是啊,我要是毀了她,是不是對夫君也是好事?」
衛夫人並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到底在做些什麼事情,她只是女人的一些直覺。
衛褚私下裡,一定是在做什麼抄家滅族的事情。
而長公主很有可能是他最大的阻力。
衛褚的神色變了變:「你是為了我嗎?你這樣是在拉著我陪你一起死,你是在逼我跟你上一條船。」
這個女人是個瘋子,她恨長公主,不顧一切的做出來這些事情。
就連宮中的那位嫻貴妃都被她拖下了水,現在還想拖自己下水。
衛夫人冷哼一聲:「衛褚你衛家滿門忠烈,怎麼出來了你這個慫包。」
「你的父親你的兄長們,都是刀斧懸首而不退縮的人,怎麼到了你倒像個畏首畏尾的老鼠。」
這句話像是刺中了衛褚,衛褚冰冷的神色一瞬間變得暴戾起來。
猛然起身不過一步就到了衛夫人面前,伸出手掐住衛夫人的脖子:「你給我住口!」
衛夫人沒有絲毫畏懼:「說到了你的痛楚?」
衛褚徹底被她激怒,青筋凸起,衛夫人被掐的發不出來一點聲音。
衛褚的神色像是一個瘋子一樣的衝著衛夫人吼道:「我不許你說他們。」
「不許說他們!他們才是廢物!」
他的父親和兄長為了自己所謂的忠,到頭來是什麼下場?
他們得到了什麼?
是皇帝虛偽的令人噁心的補償,還是先帝那偽善的憐憫?